安妮拉開副駕駛的門,臉上比心裡更迅速地換上了一個笑容,裝作撒嬌地說:“走啊,老板,帶我去哪裡吃早餐?”
於王海正在盤算等一下怎麽讓安妮消氣,沒想到安妮這麽快就下來了。
以前安妮來見自己,總是要美美的打扮一番,沒有兩三個小時也得四五十分鍾,今天怎麽二十來分鍾就下樓來了?
這是安妮急著要和自己見面嗎?
這是自己回老家以後兩個人第一次見面,自己總要表現出來一點應該有的情緒吧!
於王海腦子裡打著算盤,臉上就習慣性的堆起了笑容。
“喲,老板。今天好精神!”他知道怎麽樣讓安妮開心。
安妮也笑了一下,此時此刻的安妮就像一個演員。笑容無比的甜蜜,心裡卻恨不得揭下於王海的畫皮。
兩個人互稱老板,這也是非常滑稽的一幕戲。
安妮早已經想好了,一定要把於王海推到和自己旗鼓相當的位置,讓他以為可以控制自己。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做老板,你才是老板,自己安排自己。我們都是被別人的訂單牽著鼻子走的,做不做由不得自己啊!”
安妮已經在做鋪墊,想把話題往訂單上引。
於王海對這件事情自然是很上心,但他還是要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訂單重要,不過你還是要關心自己哦,不要那麽晚還應酬。不值得為一點訂單傷了身體啊!”
於王海話裡有話,安妮自然知道他在暗示什麽意思,也就將計就計。
“不然怎麽辦呢?拿了那麽多訂單,總要備貨吧。和同行商量一下唄,看誰那裡有備貨先借點。不然就得借現金去進貨了。”
“周轉不過怎麽辦啊?下半年是我們行業的黃金期,今年掙多少就全看這幾個月了。”
“為借錢去應酬?那你帶上我去給你擋酒吧!”
於王海果然夠精明,不但沒有接茬,還要幫安妮去借錢應酬!
借上錢了是安妮背著債務,沒借上錢就當消遣,認識一下安妮的朋友,還能在那些人面前宣示一下對安妮主權。起碼也要攪黃安妮和別人的關系。。。。。。這是一石幾鳥啊?
安妮一時不知怎樣接話,只能說:“老板,借了錢不用還啊?要不要入一股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到時候給我做彩禮唄!”
單純的安妮以為這樣可以讓於王海相信可以穩賺不賠,但是他不知道於王海這樣陰險的人不可能相信明明白白告訴他的事情。
於王海可能會相信自己發現的事實,如果安妮太主動了,與王海反而會對安妮的邀請起了疑心。
再加上昨天晚上安妮還和別的人在一起,自己有什麽資格入股?自己多窮安妮也不是不知道啊?
安妮這個邀請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是於王海最大的本事就是兩層皮,讓人看不出他心裡盤算的事情。
總之讓他佔便宜可以,讓他付出點實際的可沒那麽容易。
既然等一下要送安妮去辦公室,那不如讓先安妮陪自己去送一下貨,炫耀自己的本事。也留給退路。
於王海順著安妮的意思說:“那好吧,你陪我把這個貨送了,我送你去辦公室。以後我就給老板當司機了。老板隨便給我開點工資就行。”
這是求包養的節奏啊!安妮心裡哼了一聲,嘴上只能答應“行行行”。
既然一時搞不定這個老狐狸,安妮打定主意不管於王海現在怎麽說都先依著他,“你給我當司機呀,我可不敢,我還想著什麽時候當個老板娘呢,怎麽樣啊?還有位置嗎?”
安妮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明明知道於王海那邊還有個鴻萍,這是要堵於海的嘴。
果然於王海不敢接茬了,只能說:“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今晚給你賠罪,行不行?”
他知道安妮在生意場上精的很,只要談情說愛上了頭就會神志不清,那個時候再來談別的事情,才會對自己有利。
如果再讓她懷上自己的孩子,那安妮就像打斷了翅膀的母鴿子,想飛也飛不了了,那個時候辦公室還分什麽你的我的,裡裡外外還不是自己的嗎?
自己名正言順的來做個總經理,安妮就做個業務副總不香嗎?順便再給自己生個孩子,要不要結婚證有什麽要緊,只要踢掉鴻萍這個絆腳石,就是自己翻身的日子。
於王海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為了晚上的謝罪比較有效,想先給鴻萍潑點髒水。
於文海想了想自己以前的苦日子,努力擠出一點眼淚。紅著眼睛對安妮說:“不是我想這樣對你,我實在是不得已,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解決我家裡的事情,我要還你一個清白,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見你家裡人。”
“你現在跟我去見一個客戶,我這段時間努力的在開發一些客戶。都在你家附近,以後我要轉移重心,這樣我就可以經常給你帶早餐吃。以前是我不對,是因為我心裡有愧,所以經常躲著你,現在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家裡的事情,也沒有怪我,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於王海的故事把自己都給感動了,安妮也恍惚了一陣。
這個於王海好像有點理由騙自己。
他確實穿的破破爛爛的,仍然是一身舊T恤,穿的鞋子也是裂了縫的,自己給他買的好衣服呢?自己給他的蘋果手機呢?
“我給你的手機呢。 www.uukanshu.net 我給你買的衣服呢?”
“你給我買的衣服我都放在櫃子裡,我哪舍得穿啊!我現在是去送貨,我害怕把它搞髒了,手機,手機,手機我賣掉了。因為孩子上學錢不夠用。。。。。。”於王海可憐巴巴的說。
安妮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到底自己應該相信鴻萍的話,還是相信於王海呢?會不會鴻萍為了讓自己遠離於王海,也欺騙了自己?
算了算了,其實這個事實無論如何都與自己無關,這是他們家的事情,自己要做的,只是要於王海還錢,然後遠離他。
安妮理了理思緒,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不被於王海影響:“那你先去送貨吧,送了貨到我辦公室去歇歇。我們慢慢談,你不要著急。”
其實安妮覺得自己也需要冷靜冷靜,雖然她知道於王海的哭訴與自己無關,但還是一種憐憫的情緒揮之不去。
這個男人有老婆有六個孩子,與自己不可能有任何關系,為什麽要同情要憐憫。
“你去送貨,我等你,要不要我給你買瓶水?”安妮說完就後悔了,她意識到自己無處不在的聖母心!
一個小小的缺口,於王海已經意識到安妮的心情。他馬上打開後備箱扛起一包貨,向那個所謂高檔的餐廳走去。
安妮正想在扶手箱看看有沒有於王海的身份證和其他的一些資料和信息,突然手機上叮咚一聲,是尊發來了一條信息。
“還有三天我就回來了。突然覺得好焦慮啊,十年沒有回國,現在國內是什麽樣子?你可以來機場接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