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城外,一座不知名的山峰,半山腰處一個小湖,明澈如鏡。一個黑色大鼎,正冒著騰騰熱氣,其內沸血翻滾,咕嘟嘟冒氣泡。大鼎已然通體赤紅,溫度不知多高,地面一片焦黑,不遠處的野草都乾枯了。
血經注乃煉體的頂級功法,但並非隻掌握在強者手中,反而在巨神山一帶流傳頗廣,因此韓山才會輕易得到。
修行血經注的一般是少年,而且年齡越小,效果越顯著。但是能修成的寥寥無幾,因為實在太苦了,沒有幾人能熬下來。
更重要的是,修煉此法還要有雄厚的家底,若不是大宗門或大家族的核心弟子,沒有長輩的厚愛,根本揮霍不起。
一個小小的身影,泡在大鼎中,渾身紅豔豔,幾乎要熟透了。血浴很神奇,一股股蠻橫的力量在體內亂竄,破壞著四肢百骸,五髒六腑。但摧毀的同時,伴隨著陣陣生機,被毀壞的地方,很快又得到修複。
易初覺得渾身癢,如千萬隻蟲蟻在啃噬,同時也是巨痛無比,似千萬把利劍在體內亂舞,疼得錐心刺骨。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頭,都萬分疼痛。
整個身體已然毫無知覺,已經感覺不到手腳了,仿佛手腳已經不屬於自己。能感受到的,只有那無邊無際的痛。
剛開始時,易初疼得嗷嗷叫,泡了不到一會,就逃了出來。三天后,才慢慢適應,能堅持一小會。十多天后,已經過去三炷香,易初還呆在大鼎中。
終於,大鼎漸漸冷卻,易初一下就跳了出來。扶著大鼎,都站不穩了,直接躺地上,渾身上下疼痛不堪。
但莫名其妙的,神志竟然無比清醒,體內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宛如脫胎換骨一般。小小的身板,似乎也更強壯了一些。
又過了一天,漸漸好轉,恢復了一些,易初才能站起來。掏出一張獸皮,看了又看,正是那青木宗主的枯木逢春功法。
“在體內凝練生機,達化境後可生生不息。可是,人體內生機斑駁,如何才能凝練如一。”易初在大鼎中時,忽然想起了那枯木逢春。此時拿出來一看,感受頗多,忽然明白這也是一門不錯的功法。
看著看著,易初望向小湖,差點激動叫起來。要凝練生機,煞魂陣不就是最好的手段嗎。
易初越想越覺得可行,徹底恢復後,好好準備了一番。然後跳進了小湖,很快,他就消失不見。不知不覺間,清澈的湖水變成血紅色,煞魂陣啟動。
三天后,易初才重新出現,沒走幾步,就倒在地上,“煞魂陣真是霸道,十分的生機,硬生生磨掉九分九,差點就出不來。”
易初臉色慘白,沒有一絲力氣,在野草叢中,一動不動。他並非沒有收獲。此刻,他的心頭多了一縷氣息,徐徐遊動,細微如絲,幾乎可以忽略,但卻是無比的精純。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現。
“哈哈。小友,老夫來了。那藥鼎可還好用,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我說。”一個老者精神矍鑠,哈哈大笑走來。正是那當初想坑易初的老狐狸,夥計們稱他為魚老。
“咦。此處何時多了一個小湖。”魚老驚奇,他記得很清楚,之前這裡野草荒蕪,沒有小湖。
“師尊來過了,又走了。他說此處風景太糟了,弄了個小湖。”易初謊話連篇,信手拈來,極為自然。其實,他也想看看,這老狐狸能否看破骨劍幻境。
“哎呀,高人來過了,未曾來拜見,真是罪過啊。不過這真是好手段。這小湖完全不像是後來有的,而是原本就在此處,與山勢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很明顯,魚老沒有識破幻境,根本就沒發覺一絲一毫的異常。
“獸血都換回來了嗎。”易初實在沒有力氣,好久才說道。
魚老意氣風發,連連大笑,“那三滴黃金血可是太寶貴了,整個黑虎城都瘋狂了。不少老怪物遠道而來,爭得不可開交。別看他們一個個融合境大圓滿,牛氣衝天的,可要他們對陣黃金猴,恐怕都得屁滾尿流。”
“唉,都怪黃金猴太強,黃金血不好弄啊。黃金猴這一族最不能惹,聽聞它們還有一個可怕的王,連先天境都不願去招惹它。”
“還有,此次珍寶閣可謂顏面盡失。原來之前拍賣的黃金血,都是一個神秘人提供的。他們自己都被蒙騙了。最後大掌櫃出來道歉,才平息了大眾的怒火。 那大掌櫃還想托我傳話,給出雙倍價格,願以奇寶交換黃金血。”
“哼。兩倍價格就妄想交換黃金血,真是夠黑的。”魚老忽然冷哼一聲,極為憤怒,“老夫一口就回絕了。血經注下一階段的修行,就要用到黃金血,怎能讓給珍寶閣。”
這老狐狸,對待朋友,為人還是不錯的。可對別人時,如果他不把你當自己人,就露出真面目。該坑的還是要坑,臉不紅心不跳。
易初有氣無力躺著,魚老卻是越看越驚心。這人小小年紀的,便一身奇力,並且氣血如海。再細看一會,現在的易初,似乎與前幾天又有了些變化。
“真是名師出高徒啊,要是切磋,老夫都不一定能贏你。”
魚老不住感歎,“我可是融合境,雖說只是初境,但在黑虎城也算一個高手。而你,明明只有心動後境,連淬凡境都沒到,就可抗衡融合境。更可怕的是,都如此變態了,居然還沒突破。真是匪夷所思啊。”
“師尊曾說,順其自然。功夫到了,自然就突破了。”
魚老隔三差五就會來,待了一會,見也沒什麽事,又回黑虎城。
半個月後,魚老又來了,同行的還有一人,大約二十多歲,易初沒見過。
“你就是韓家提起的人,居然是一個小毛頭。”那青年道,有些高傲。
“我是珍寶閣的使者,韓家的委托,已經辦好,我們給韓家找齊了人。但韓家又加條件,非要我來跑一趟,我可是五行天宮的弟子,還到這荒山裡請人。你的師尊是何許人也,叫他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