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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契之歌》第9章 灰寂
  長劍的鋒芒在雷光的映射下顯出了一股凌冽,一張粗糙的面龐透露著難有的緊張,劍柄被牢牢的固定在了手上,腳步顯露著幾分退意。

  一聲怒吼從暴風裡襲來,貫穿了幾人的心臟,聲浪震得眾人的大腦發出陣陣顫動,糙臉的大漢頂著強壓高喊一聲。

  “注意它的雷吼,都分散開!”

  三五個身形慌忙的撤開步子,像極了尋覓食物的老鼠恰好碰見了同樣遊獵的狸貓一樣。開始變得惶恐不安,四處逃竄。

  “這裡怎麽會有龍!”

  “情報裡沒有說,遺跡深處還有龍出沒啊…”

  “這下攤大啦…”

  驚措不已的聲浪回蕩在昏沉的山谷之下。

  來不及多想,那位看上去像是領頭的糙臉大漢下壓著身子,一股青藍色的能量從手臂上溢出。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不乾掉它,咱們誰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寒光漸漸覆蓋完整個劍身,算是蓄力完成,奮力的幾個健步衝向了那道泛著怒意的雷光,借著凸起的巨石,一個騰空飛躍,長劍寒光乍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劍浪,如同神明的審判,撕開了漂泊的雪霧,重重的迎向了隱匿在雷鳴之後的巨大身影。

  “該死的…”

  可惜,差了毫厘,這頭狡猾的巨龍在劍浪迎面而來的過程中撤開了身子,那股竭盡全力的鋒芒,只是簡單的從它的羽翼上擦過。

  幾片冰晶夾雜著蒼藍的羽毛落下,那道暴戾的目光透露出了更為凶狠的夙意,它發出利吼,又一股雷光從天而降。

  “要完了…”

  雷光帶著轟鳴,直指糙臉大漢的天靈蓋,就在他一籌莫展之時…

  又一道身影舉著長劍破石而出。

  石塊在空中飛濺,那人踏著一塊稍大的飛石,借著力道騰空而起,雙手一橫,劍刃擋下了那道暴戾的怒雷,他的身影也被擊退了數米。

  “多謝了…”

  大漢帶出了一臉的余悸,背對著他的那道人影,同樣露出了一份力不從心的模樣。

  “我們的攻擊跟本就傷不到它…”

  “一定有辦法的…只要找到破綻就一定沒問題,不然的話…我們就得交待在這裡了…”

  “別再絮叨了,下一波攻勢又要來了!”兩人交談的同時,不遠處的一座石峭上,已經有人開始彎弓搭箭了。

  隨著一道帶著綠光的箭矢飛向了迸發的雷光,兩股能量開始交匯,激起了一陣巨烈的碰撞。

  劫後余生的兩人再次從一旁躍起,兩人的身影相互配合著。

  兩把長劍在彼此的掩護下分別刺出,直指那頭巨龍的腰腹。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巨大的長尾裹挾著一塊冰錐,朝著其中一人的面門刺去。

  那糙臉大漢的同伴來不及反應,進攻的步伐並沒有慢下,身軀依舊筆直的迎了上去。

  一柄長劍發出迸裂,糙臉大漢奮力的從那人的身後發出一擊,沉重的劍浪破空飛去,擊碎了襲來的冰錐,可惜,那碎裂的冰晶消散之後,那條長尾還是洞穿的那人的身子。

  這是一場近乎被碾壓的對局,望著那個倒在血泊之中的同伴,其余幾人臉上的鬥志已經被消磨掉了一半。

  巨龍沒有給予他們喘息的機會,它揚起了羽翼,狂怒的罡風從它的腰間衝出,撕扯著眾人的身子。

  糙臉大漢直接飛出去了數米遠,身子重重的砸在地面,表情顯得痛苦不堪。

  顧不上關心倒地的二人,那名手拿長弓的漢子,瞅準時機又是一頓瘋狂的激射,箭矢如雨點一般飛了出去。

  可惜效果依舊渺茫…

  長此以往的進攻得不到回報,眾人眼眸裡再次籠罩上了一層陰霾,已經開始有人怯戰了。

  “沒用的…我們根本就不是它的對手…”

  “你們沒有發現嗎?…它明明能將我們輕松的抹殺掉,但是它並沒有這樣做,這就好像在玩弄我們一樣…”

  “我們完了…”

  風暴依舊在眾人的頭頂呼嘯,那窒息般的壓迫感刺激著他們的每一片神經。華貴的不可觸碰的龐大身軀,依舊高傲的隱匿在奔騰的雷光裡。

  當眾人完全失去了抵抗的信心,那道帶著蒼藍的巨大身形才緩緩從沉寂的昏暗裡探出,暴戾和肅殺在齒間遊蕩,低鳴的嘶吼如同諸神的詛咒,雷鳴纏繞在它的周身,風霜成為了它的奴仆。

  厄爾尼斯——這條巨龍的名字,它是遠古神王的守護者,每當人類的野心觸犯到遠古的神祇,它便會帶起諸神的詛咒降臨到人類的身前,用絕望審判他們的貪婪。

  終於…幾片血紅落進了映著虹光的白幕裡,那副哀絕的模樣在幽寂的山谷裡艱難的爬行著。

  一雙帶著肅殺的紅眸隱匿在了肆虐的暴風裡,它窺視著那張悲望的面龐,如同一隻遊獵的惡狼審視著待宰的羔羊。

  很快,一片漆黑裡傳出了一陣慘絕的哀嚎,巨龍的利齒上掛著兩顆滲血的眼球,那道慘絕的身影被撕成了碎片…

  他們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戰鬥,幽寂的遺跡深處,除去那可怖的夙意,留下的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可怖血腥。

  時間來到數日前…

  雷鳴沉寂,暴風安穩,一隻寒鴉掠過凌空,將一片廣闊的大地帶入了眼簾。

  幾片高低起伏的山崖襯托著遠天的青雲,一片綠茵躺在了這片寂寥的土地裡。

  這便是位於怒風山脈東側,名為雷德平原的荒涼之地。

  作為艾蘭爾帝國延向西方的一處要地,這裡同樣屹立著一座偉大的城池。

  那道透著凌厲的眼眸,穿過了層層雲霧。一雙烏黑的羽翼,帶著雪山的風寒,落在了一座輝煌的城樓裡。

  視角從高懸於半空的眼眸落進了城樓下流動的人群。

  很快,一座冒險家公會出現在了人流的視野前。

  門被輕輕推開,這裡沒有了寒風,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喧嘩的聲浪。

  幾片堅實的胸脯上,掛出了閃著銀色的勳章,那張滿臉粗糙的大漢舉著酒杯一飲而盡,長長的酒嗝之後,他帶起了眾人的話題。

  幾片目光定睛望去,一雙厚實的嘴唇上下開合,訴說著他的內心。

  “聽說怒風山脈上出現了一座新的遺跡,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遇。”

  望著那副蓄勢待發的面龐,還是有不少人的心裡存有余悸。

  “可是…怒風山脈險峻異常…何況又不是只在帝國的境內出現。

  那號稱北境第一城的赫洛蒂斯,估計也會有所行動…”話音結束,一個兜帽男露出了半抹愁容。

  “說的沒錯…”

  “萬一對方要派軍隊前去,估計就算是鋼煉級的冒險家…也討不到什麽便宜吧…”

  “就是啊…冒險家再強,也不一定抵得過訓練有素的軍隊啊…”

  三五句議論的話音在酒桌上響起,伴隨著手裡起伏的酒杯,當最後一股清流被送入彼此的口中,那道凌然的話音再次縈繞在了眾人的耳畔。

  “我們的領主大人不是發布過公告嘛,把探索權交給公會,不會讓軍隊介入。

  想必那座雪城的領主也不會糊塗到讓軍隊參與爭奪,這有傷兩國和氣。

  探索權落到我們這些冒險家的手中,你們還覺得自己比不過雪城的那幫家夥嗎?”

  很快,幾道透出醒悟的目光落在了這個糙臉大漢的身上,公會大廳內頓時迎來一陣歡身雀躍,每個人的眼眸都變得激情澎湃,似乎早已將勝局握在了掌中一般。

  “對啊,如果只是冒險家之間的爭奪,那我們不見得就比他們差!”

  “對,趁此機會,說不定還能把冒險等級提升到鋼煉級。”

  “事不宜遲,可不能讓那幫家夥搶了先機,我們得快他們一步!”

  “好!那就一起上吧!”

  ——

  當隔日的一抹虹光從雲間透出,照進那副凌厲的面孔時,它又帶起了那雙烏黑的羽翼,朝著寒風吹來的方向飛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從巨大的堡壘裡流出,成群的尖刀映著寒光,向著綠茵之外的一處白雪走去。

  幾片烏黑的羽毛從高空飄落,寒鴉的嘶鳴縈繞在了這群人影的上空,似乎宣告著他們的悲寂。

  當他們帶著榮耀走向那片未知的領域時,沒有人會料想到,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一場殘酷的風暴…

  視角再次回到那片靜謐的遺跡。

  一場血屠將所有人的幻想斬滅,一雙灰暗的眸子映出了那條巨龍的身影,幾片血紅浸入了一抹潔白,殘缺的利劍在他的掌心震顫,恐慌和絕望填滿了他的內心。

  ——

  正是那位在公會大廳內慷慨發言的糙臉大漢。

  他心中的勇氣已經不再,過去的豪言壯語,也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妄想。

  他已經注定了會成為這隻巨龍的食糧,在那遺跡的深處,命運的齒輪正在緩緩的轉動。生命的熄滅,往往只在瞬間,而關於他的故事將再也沒有續寫…

  ——

  一聲長嘯劃破長空,幾片雪花隨著寒風飄落,消失在了伊莉雅的眉間。

  深邃的山谷映入了她的眼簾, 那被巨大山岩和冰雪包裹的遺跡矗立在山間,冰錐和巨岩如同魔鬼的利爪,橫豎交錯的刺出地面,顯得格外可怖。

  “這裡就是…神隕遺跡…”

  她的嘴角散出一口白霧,眼眸隨著山谷的起伏望向了那令人畏懼的遺跡入口。

  “看那邊!”

  尤利烏斯聲旁的倩影輕喊一聲,眼眸裡帶著些許驚措。幾片零星的血紅滑進了四人的視野,昭示著這裡曾發生過的慘烈。

  “看來有人已經進去了。”

  “那我們…”

  望著那副慘絕的場景,四人的臉上都顯得心有余悸。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

  尤利烏斯的雙眸緊盯那幽寂的空洞,揮手示意身後的三人壓低身形。

  尤麗的臉上卻是多出了幾分敬畏,寒風帶著血腥劃過了她的眼眉,但那副冷峻的面龐上,更多的是對尤利烏斯的絕對信任,漸漸的——恐懼被信任所佔,望著前行在身前的背影,她還是帶起了一副決然的模樣。

  同樣是一臉決然模樣的,還有團隊的門面擔當——伊莉雅。

  她的性格就如同她的外貌一樣,堅毅且樂觀,相比於尤麗,身為落沒貴族的她,不僅有著高潔的氣質,那副成熟與穩重,更是成為了她能獨立於三人之外的特殊亮點。

  巴爾自不必多說,那副憨厚老實的模樣本就不會有太多心思,只要一聲令下,他絕對會毫無怨言的衝在隊伍的第一頭。

  冷冽的寒風凍結了山谷內的血腥,尤利烏斯一行人的身影,邁向了身前的漆黑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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