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神明會以信仰的形式重現人間,當虔誠的吟誦回蕩在寂寥的上空,信徒們俯首啟示,便能激起那恢宏的神祇,以神秘的符文,窺視世界的本質。”
這是每個傳教士都會誦讀的一串文字。
是自太古以來就已經存在的一種奇跡,只需要虔誠的引導心中的信仰,便能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力量。
這就是符文之力的來源。
只可惜,時過境遷,能完整掌握符文之力的人已是寥寥無幾,如今的人們再也無法依靠自身的力量催動符文,只能以器為輔,短暫的獲得這種神力。
——
視角拉回那白幕之下的城邦裡。
“我想接下這份委托…”
門被輕輕的推開,寒風夾雜著雪花飄進了大廳內。
城鎮中心的一處——
這是屹立在外城中樞上的冒險家公會,是無數敢於探索,直面險峻的人的港灣,相比服務於權貴的商隊,這群漢子顯得桀驁灑脫。
“歡迎來到赫洛蒂斯堡,這裡是卡倫公會…”
佇立在櫃台後的,是一位擁有著褐色頭髮的美麗女性,作為公會的看板娘,她不僅有著較為出眾的外表,她的業務能力也絲毫沒有遜色。
舒格將手中的懸賞通告拿給了這個靚麗的女士。
“我想接下這份委托,麻煩給我一份出具證明。”
那雙帶著星辰的雙眸落在了舒格的前胸,她沒有發現那獨有的標志,嘴角扯出了一抹拒絕的笑意。
“很抱歉,公會的委托,只派發給正式的冒險家,作為普通人,您如果接取了委托,我們沒法去給您做任何擔保。”
她的話音讓舒格的神情顯得有些呆滯,氣氛沉寂了些許後,他才對著身前的女士低聲道歉。
“抱歉…是我欠缺考慮…”
舒格的舉動自然也引來了周圍的人關注,唏噓聲在這座大廳裡此起彼伏。
他臉上的黯然模樣落進了看板娘的眼眸裡,她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露出一副貶低的模樣,而是繼續帶著笑容,耐心的為其解場。
“如果您需要注冊冒險家身份,我可以幫您登記信息,並做一個簡單的測試,測試通過後,您就是正式的冒險家了。”
舒格的瞳孔裡帶出一抹微光,他欣然的答應了。
“那就有勞了。”
“好的,請您移步。”
隨即,兩人的身影隨著下降的階梯,出現在了一處昏暗的狹縫裡。
四周的石壁燃著火燭,眼前的漆黑延綿至狹縫的深處,直至一縷虹光映在二人的眼簾,一座龐然的武鬥場,出現在了舒格的身前。
“試煉規則,在一刻時內,擊敗一隻白狼,就算通過!”
說罷,一隻玉手伸出,將舒格的身子推了出去。
“您可以在前面的案桌上挑選自己滿意的武器,公會的異獸都是由專人圈養的,他們會在您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出手相救,祝您好運。”
舒格拿起了一把並不算鋒利的鐵劍,毅然的站在了武鬥場的中央,當身後的大門重重的掩上,隨著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武鬥場的另一個方向,一道鐵門被緩緩打開。
一雙帶著肅殺的綠瞳在幽暗裡閃動著,低沉的嘶鳴在利齒間回蕩,一頭充滿著暴戾的白狼衝出了牢籠,潔白的毛發隱匿在了並不敞亮的燈火裡,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
舒格心中一緊,他沒有輕視這個近在咫尺的強敵,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眼眸死死的盯著那隻同樣審視著自己的殘影。
白狼並沒有失去理智一般的撲向舒格,相反,它異常的沉穩,透過昏黃的燈光,謹慎的尋找著切入的時機。
舒格同樣沒有怠慢,緊繃著神經,跟隨著白狼的移動,他也在慢慢地調整著自己的氣息,等待著最佳的一擊。
雙方的對峙持續了良久,直到舒格展露出的一個破綻落在了那雙狡猾的綠眸裡,兩者之間的焦灼才被一記撲襲打斷。
好在舒格的反應並不算慢,巧妙的一個撤步,迅速躍開白狼的撲襲,隨後猛的發力,向著白狼的臂膀衝去,昏暗的燈光之下傳來一聲哀嚎,手中的鐵劍疾速刺入白狼的腰腹。
隻此一劍便輕松撂倒了這頭嗜血的白狼。
視角很快落在了公會大廳的櫃台前,那道靚麗的倩影大方的給舒格辦理著登記手續。
“恭喜您完成了試煉挑戰,成為了一名正式的冒險家,這是墨鐵勳章,是作為冒險家身份的象征,您現在的冒險家等級為[墨鐵級]
往上依次是:
[黃銅級]
[白銀級]
[鋼煉級]
[黃金級]
[翡翠級]
最後也是最難達到的便是[輝晶級]
等級的提升,是需要完成與之相應的討伐任務的,且只能獨自前往,您之後如果有提升等級的需要,可以隨時來公會,祝您在荒原的狩獵中,時運常在。”
說完,她又將一張羊皮卷紙遞給了舒格,另外附帶的,便是象征著冒險家身份的墨鐵勳章。
同樣的,舒格將手中的懸賞通告遞給了看板娘,算是一次正式的交接工作,接過懸賞通告的她,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委托內容後,便在上面忙碌了起來,幾個紅印覆蓋完成的懸賞通告又被重新製成了兩份。
一份作為委托方的證明留在了櫃台的登記冊裡,一份遞給了台前的舒格。
“冒昧的問一下,還不知道先生的姓名…”
那副透亮的眸子顯得含蓄,舒格愣了愣,剛要開口脫出時,話音又轉變了。
“舒…格…洛塞爾斯”
“…啊?”
“格洛·塞爾斯,我的名字!”
他又報出了這個套用的名字,這是一個令他難以忘懷的姓名,也是他揮之不去的愧疚。
“好的,塞爾斯先生,這是您的委任金,請您收好。”
“我還沒完成懸賞,為什麽會有委任金?”
舒格的臉上掛著疑惑,在他的印象裡,可從來沒有過預先支付報酬的情況。
看板娘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儒雅的笑容,她輕松開口解釋到:
“委任金是委托人向本公會提供的出具費。
這筆費用的一部分,會作為接取任務的人的預先獎勵,意圖是,為了吸引更多有能力的勇士接取懸賞任務。
其次,我們也清楚的知道,不是每個接取懸賞委任的人,在一開始的時候都會一帆風順,這也算是公會的一點心意。”
聽到這話,舒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舒緩,這份心意恰好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他面露感激的說了兩個字:
“謝謝…”
舒格的感謝落進了這位看板娘的耳畔裡,做了許久的服務工作,頭一回因為工作原因得到了致謝,相比於北境這幫糙漢而言,那股略有細膩的心緒讓這位美麗的看板娘顯得稍許害羞。
“誒…不用不用,這都是我該做的。”
“好吧,如果我要是沒完成任務,那麽委托人豈不是虧了嘛。”
“懸賞完成後,公會會給您全額的賞金。
當然,如果您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失敗,您將會面臨公會給予的違信懲罰。
比如禁止您在公會權能覆蓋內的一切事物,包括接去委托,找第三方委任等等。
同時還將封鎖您在市場上流動的資金以及戰利品。
而且,您還將面臨對,委托人的一筆巨大的違約金償還的問題。
至於追款的方式如何,那就取決於您如何去處理這些瑣事了。”
“明白了…”
舒格回答的有些心虛,一珠細汗不經意的掛在了額頭,他有些恍惚的回想起了一些往事,面容帶笑的還在附和著。
稍許之後,他關乎起了債款的額度,幾句交談後,他也有些釋然了,一副堅定的模樣刻進了那雙閃著星辰的眼眸裡,似乎知道自己不會失敗一樣。
完成了所有事宜後,舒格帶著為數不多的委任金準備起身。
公會大廳裡卻縈繞起了一陣戲謔的聲音,無論在什麽地方,總會有那麽幾個討嫌的人見不得別人的好。
這種場合就避免不了會有喜歡看熱鬧的人,何況還是個新面孔,初出茅廬的小子在這群歷盡風霜的前輩面前就是不堪入目,狂妄且自大的。
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著這位乳臭未乾的小子,那種眼神就像惡狼瞧見羔羊一樣,想要生吞活剝了。
氣氛從剛開始的熱鬧到舒格辦理完委托後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氛圍異常的怪異,安靜的都能聽見彼此的喘息聲和心跳的起伏聲。
幾隻尖刀在桌角裡哢哢作響,酒水也隨著桌面的紋路散落在地面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每個人的眼珠都鼓動著,全都直勾勾的打量著走到大廳中央的舒格。
舒格的神色顯得淡然,他輕掩兜帽,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帶出一臉的漠然表情,大步的朝著門廊走去。
就在大門要被觸摸到之時,一把冷厲的尖刀刺進了舒格的食指和中指之間。
透著寒氣的鋒芒在門板上抖動了幾下,一道傲慢的話音從舒格的後腦杓響起。
“那邊那個新人!你叫…塞爾斯是吧,需不需要組隊啊?”
開口說話的人充斥著滿臉的挑釁,舒格沒有選擇搭理他,只是簡單的拋下一句。
“謝謝,不用。”
“嘖嘖嘖,看你的樣子,是吃了不少苦頭才到的雪城吧。
一刻鍾之前還只是個白身,剛通過測試就敢亂接委托,你是哪裡來的貴族少爺嗎?你的親友和奴仆呢?
我可不相信只是隻身一個人,就敢在危險重重的荒原裡遊蕩,還安然無恙的到了雪城。”
舒格依舊沒有搭理他,看著回望無果的舒格,那人又繼續挑釁的說到。
“不會是親友和奴仆都死光了,才讓你一個人安然的躲進了雪城吧?看來,在荒原遭罪的日子,並沒有打消你這個二世祖的狂妄啊!”
他的話音終於落下,語氣裡帶著一股錐心一樣的蒼涼,那惡狼般的眼眸一刻都不曾移開,死死盯著舒格的脖頸。
與此同時,周圍的食客和看熱鬧的人,也都投來了鄙夷的目光和譏諷的聲浪。
“我不想挑事。”
舒格冷冷的瞥了一眼,雖然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那股難以抑製的怒火已經燒到了眉稍。
那人胸口處的勳章散發著一股惹眼的氣息,那是[鋼煉級]的冒險家才有的定製勳章。
他身邊的幾名大漢,也都是掛著白銀勳章的不俗之人。
“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啊!”
話音結束的同時, www.uukanshu.net 另一把尖刀也隨之擲出。
舒格猛然間回頭,將插在門上的尖刀狠狠地抽離,順勢擲出,對面的那人也是反應迅捷,單手接住了直指面門的刀刃。
而從他指尖飛向舒格的寒芒,也穩穩的落在了舒格的掌心。
“選擇忍讓,不代表我懼怕你們,我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還用不著你們這群潑皮指手畫腳。
最好管好你們的手,我不介意自己多那麽幾個看不順眼的仇敵。”
“區區一個墨鐵級!”
那道原本傲慢的聲浪變得有些憤懣,猙獰的瞳孔凝視著門前的舒格,舒格沒有回避,目光同樣表現的很是凌然,與對方對視幾秒後,刻意將手松開,手上的尖刀隨著指尖滑落,咣當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著,所有人都驚措的沉默著。
還不等眾人反應,舒格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廊前。
直到一股寒意撲面,那人才用手緊緊的攥住了尖刀,怒意燃上眉梢,他又將尖刀直直地插進了桌面,恨恨的瞪著大門的方向咬牙切齒。
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尷尬,沉寂了好一陣後,才終於有人開口打趣到:
“就是一個新兵蛋子,那小子就是不要命了,一個人就敢接下委托,就是去送死的。”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二世祖。”
“一定是護送他到雪城的人,都死在了荒原的路上,怒發衝冠想去復仇的,讓他好死吧!”
幾句解場的嘲弄之後,又一次引得在場的眾人捧腹大笑,氛圍又變得和往常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