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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契之歌》第16章 龍與少女
  冰冷的寒光從石壁的縫隙裡竄出,映在了一片幽寂的漆黑裡。

  “他們又來了,厄爾尼斯。”

  一聲呼喚從深邃的空洞裡傳來,巨龍的紅眸映在了冰冷的幕光裡。

  “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一雙纖纖的玉手輕撫著巨龍的下顎,聲音如同輕舞的精靈,縈繞在巨龍的耳畔。

  帶著溫潤的白霧從巨龍的口中呼出,低沉的鳴響回應著少女的祈盼。

  她帶著一臉的安詳,靜靜地靠在了巨龍的身上,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龍鱗之間的溫暖與力量。

  “謝謝你,厄爾尼斯。”

  那道白哲而嬌小的身影悄悄的隱匿。

  深邃的漆黑裡,那原本透露著溫潤的紅眸頓時興起了一股夙意。

  幾片鐵甲在這片靜謐的山谷裡相互碰撞,清脆的聲浪回蕩在雪白的峭岩下,侵入到此處的獵手懷揣著滿載而歸的理想,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傳奇即將在此刻得到完結…

  “厄爾尼斯,我害怕他們…”

  匍匐在巨龍頭頂的少女露出了一臉的不安,滿是星辰的眸子,映出了幾人惶恐的面容。

  “龍…這裡怎麽會有龍…”

  三五個身影慌忙的撤開步子,像極了尋覓食物的老鼠恰好碰見了同樣遊獵的狸貓一樣。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四處逃竄。

  “情報裡沒有說,遺跡深處還有龍出沒啊…”

  巨龍的長鳴震徹著他們的腳步,暴戾的怒雷隨著狂風轟然落下,劈打在這群慌亂逃命的老鼠身上。

  “注意它的雷吼,都分散開!”

  “可是…”

  “別可是了,現在別想那些沒用的,不乾掉它,咱們誰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一道寒光覆蓋在了那個鬥志昂揚的身影之上,幾個沉重的喘息之後,算是蓄力完成,奮力的幾個健步衝向了那道泛著怒意的雷光。

  他很優秀,憑借著凸起的巨石,一個騰空飛躍,長劍寒光乍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劍浪,如同神明的審判,撕開了漂泊的雪霧,重重的迎向了隱匿在怒雷之後的巨大身影。

  “該死的…”

  長劍劈落,劍芒轟然迸發,那名充滿著鬥志的獵手咆哮的怒斥了一聲,他依舊畏懼巨龍的威壓。

  “你沒事吧?”

  少女的輕喃再次響起,不安的情緒變得擔憂,她輕輕觸摸著顫動的龍鱗,星辰裡閃動著悲憫。

  暴戾的怒雷再次落下,眼前的蟲子已經觸動了自己的逆鱗,縈繞在耳畔的祈盼,就是它義無反顧的動機。

  “你們不該來這裡,厄爾尼斯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的。”

  她的話音並未落進這群無知的面孔裡,迎接他們的只有怒龍的憤意和絕望。

  厄爾尼斯,她忠誠的守衛者,每當人類的貪婪侵入了她的溫存,它便會帶起諸神的詛咒降臨到人類的身前,用絕望審判他們的野心。

  終於…幾片血紅落進了映著寒光的白幕裡,那副哀絕的模樣在幽寂的山谷裡艱難的爬行。

  巨龍的肅殺隨著肆虐的風暴降臨,它窺視著那張悲望的面孔,如同一隻遊獵在荒原的惡狼審視著無知的羔羊。

  很快,漆黑裡傳出一陣慘絕的哀嚎,巨龍的利齒上掛著兩顆滲血的眼球,那道慘絕的身影也被撕成了碎片…

  狂雷依舊撕扯著漆黑的上空,轟鳴聲又在另一片天地裡震徹。

  那又是四隻無畏的蟲子,帶著他們所謂的榮耀,穿行在悲寂的長風裡。

  “厄爾尼斯…”

  那股惶恐不安的呼喊再次在深邃的空洞裡回響,巨龍的雙翼又帶起了一陣罡風。

  陰沉的冰崖之下,刀光劍影不斷的閃爍在蒼藍的羽翼之中,但那高傲的身軀依舊巋然不動,猛烈的狂風從羽翼間湧出,四人的身影又一次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鮮血從幾人的口鼻裡噴出,疼痛和極寒刺入了幾人的骨髓,他們的鬥志近乎就要燃盡了。

  一道悲憤的怒吼再次響起,劍芒又在那隻蟲子的掌中乍現。

  他似乎顧不上其余人的行動,望向了已經近在咫尺的落雷。

  長劍的鋒芒又一次與閃動的怒雷撞上,那副決然的模樣,卻讓巨龍感到了一絲嗔怪。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尤利烏斯!”

  一聲呼喊,被輕舞在巨龍肩上的少女注意到了,望著那副嬌容的倩影,少女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憤意。

  “厄爾尼斯,我不喜歡她!”

  她的話音在怒風中消散,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幾束箭矢從石峭上飛出,掩護著身下的三人。

  絕望再度籠罩在四人的身上,或許到了此刻,他們才會幡然醒悟,不該去賭那千萬分之一的僥幸,那空洞無力的漆黑裡,怎麽可能存在僥幸逃進的光芒。

  “巴爾!找機會帶她們離開!”

  “別逞強了尤利烏斯,要走一起走!”

  那如同兒戲一般的進攻使它感到了厭煩,它已經疲倦了和這群聒噪的蟲子纏鬥,蒼藍的羽翼輕輕揮舞,一股罡風隨之呼嘯,幾隻螻蟻被吹得四散,凌亂中,那個被少女厭惡的倩影卻悄然消失了。

  “你說他們還會來嗎?”

  巨龍的紅眸顯得低沉,似乎在思索著什麽,鼻腔的一股白霧隨著凌冽的寒風飄散,沉重的低吟震徹著喉間的鱗甲,似乎在告訴少女,人類這種生物,是不會輕易的做出改變的,貪婪就是他們的本性,當利益大於自身的價值,他們便會不惜失去生命也要去追逐所謂的光榮。

  “我很害怕…厄爾尼斯…”

  巨龍的利爪上還掛著一具桀驁的身影,它能感覺到鱗甲間隱隱的刺痛,但它並不在意,那只是一隻蟲子的垂死掙扎罷了。

  “一定要活下去啊…大家…”

  那副瀕死的雙眸望向了遠處的靜謐,目光帶起了幾片雪花,他的思緒隨著飄散的無暇,沉匿在了這座悲寂的雪原裡。

  巨龍的瞳孔死死的盯著他的面龐,表情顯出凌厲。

  “真是可憐呢…為什麽一定要惹怒厄爾尼斯呢?”

  巨龍很想告訴少女,它臂膀上的螻蟻,已經斷絕了氣息,只是在臨死前還不忘痛苦的掙扎。

  它晃了晃掛在利爪上的身子,鼻腔裡再次湧出一陣白霧,算是對這場近乎碾壓的遊戲失去了興趣。

  當它終於發現剛剛的那股刺痛,只是這隻蟲子為了把身子牢牢的鎖在自己的臂膀上時,它的眸子裡才掛上了一股惱怒,這個該死的臭蟲,死了還那麽厭煩,它將怒吼對準了這隻臭蟲的面門。

  一聲怒龍咆哮之後,他的軀體便被徹底的撕碎了,只在現場留下了一攤血肉和崩裂的巨尺…

  “難得見你如此的憤怒呢,也許有一天,他們也會讓厄爾尼斯感到恐懼吧…”

  巨龍的利齒顫顫的抖動著,眼角的孤傲讓他的面容顯得更為難堪,呼呼的低鳴似乎在回應這少女的話音,它永遠不會對蟲子感到畏懼。

  “可是那個人已經不見了,厄爾尼斯不去追她嗎?”

  當呼嘯的罡風再度席卷在靜謐的冰原之上,帶著威壓的龍吼又一次撕開了雪白的大地。

  翻飛在高空的巨龍審視著身下的雪原,雷鳴和風霜掃蕩在凸起的巨石之上,崩裂和憤然驅散著想要靠近的一切。

  當幾聲悲泣從寒風中升起,巨龍的利爪又再次落進了地面。

  同遠古的傳說一樣,它帶著諸神的詛咒襲來,沒有一絲光明,沒有丁點希望。

  哪怕是神明降臨,也會在這隻巨魔的面前失去色彩,佝僂的山峰帶出呼嘯,嗚嗚的在雲層間作響,那股悲鳴似乎昭示著命中注定的落幕。

  “放心…我馬上就來陪你們…”

  一道倩影從一堵峭岩下走出,帶著一臉泰然的神色,朝著巨龍的膝下行來。

  巨龍的紅眸裡出現了一隻人影,她是如此的嬌小,嬌小到甚至可以忽略。

  但它依舊帶著憤怒,那是一股不可饒恕的憤怒,或許只有將這些蟲子完全的消滅,它內心的溫存才會感到安心。

  它張開血盆大口,怒吼從尖牙裡迸出,一道閃雷應聲落下。

  那嬌小的身子在雪地裡飛撲亂竄,如同一隻亡命脫逃的雪兔。

  “為什麽要這麽的勇敢,安靜的被厄爾尼斯殺死不好嗎?那樣就不會痛苦了。”

  隱匿於雷光之後的巨影自負的笑了,它輕輕舞動起雙翼,口中蓄起一股強電,伴隨著一聲怒吼,雷光轟鳴的飛向了那隻雛蟲。

  望著飛去的怒雷,那道嬌弱的身影卻放下了武器,她坦然的將雙手撐開,面容帶笑,似乎對這樣的結局感到了蔑視。

  “為什麽…這種時候偏偏又不覺得害怕了?”

  那道靈動的聲線帶起了一抹惆悵,少女的臉上露出了不解。

  突然!

  一道凌厲的劍鋒從巨龍的眼眸中劃過,一柄長劍直直的嵌進了身下的土地裡。

  長劍發出陣陣低鳴,一道道鋒芒匯聚成一股壁障,擋下了襲去的雷暴。

  “現在放棄,還為時過早了!”

  “怎麽可能…”

  那幅堅毅的目光,撇向了怒雷之後的巨龍,罡風揭起了他的兜帽,灰藍色的頭髮下,是一張孔武有力的俊郎面龐。

  那副振奮人心的模樣同樣映在了少女的眸子裡,那是帶著清澈的目光。

  “他的眼睛和我的一樣呢,厄爾尼斯。”

  巨龍的怒意愈發的強大,焦灼的戰鬥一觸即發,幽寂的山原上迸發出一陣電光火石。

  隆隆的山泣聲從佝僂的山窟中四起, 一場大戰已經開始,現場硝煙彌漫,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生機,似乎這場戰鬥並沒有應有的勝利者。

  轟鳴聲震徹山谷,那幾乎是避無可避的閃雷像暴雨一般傾盆泄出,整座太古遺跡被崩裂得四分五裂,就連那隻巨龍棲息的冰塚也被摧殘成了一攤亂石。

  龍吟在塵煙裡回蕩,那股狂嘯已久的罡風漸漸消散,怒雷也開始變得沉寂,長劍被重重的嵌進地裡,英武的身姿帶著疲乏單膝而跪。

  “厄爾尼斯,你不要緊吧?”

  低鳴聲還在顫顫的回蕩,它的狀態並沒有下滑,只是過於輕視了這隻蟲子,讓它久久討不上便宜。

  那道跪立在它膝下的身影,再一次托起了沉重的步子,利劍被翹然拔出,凌厲的寒鋒直指著自己的面門。

  “我無意冒犯此處的神祇,帶上你的孤傲離開,我將不再和你糾纏!”

  強雷又在巨龍的喉間隱隱閃動,當又一聲喘息之後,那道靈動的話音出現了。

  “讓他離開吧,厄爾尼斯…”

  那股隱隱的閃雷失去了光澤,它接受了來自內心的抵抗,龐大的羽翼又開始搖動了起來,沒有帶起罡風,而是托起了它龐大的身體,那股驕傲又被重新掛在了臉上。

  它隱去了對他們的敵意,帶上了自己的桀驁離去了。

  滾動的雲層發出一聲長嘯,雷鳴隨著呼嘯的結束也隨之消失,天空終於露出了一抹虹光,久違的暮光照拂在大地,可惜的是,這股暖流帶著沉重的悲涼。

  “終於結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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