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祗!白祗!”
誰在叫我?
“白祗!!!”
白祗睜開了眼,視野所及,一片漆黑,而黑暗深處,一雙冰冷的金色眸子正死死盯著他。
下一秒,一張極為猙獰的鬼臉驟然出現!
白祗猛地站起身,黑暗迅速消淡,映入眼簾的是老師慍怒的面容。
“這已經是你這個星期第32次上課睡著了!還想不想畢業?”
白祗訥訥道:“那張臉......”
“什麽臉?”老師的神色頓時複雜了起來,“白祗,我覺得你還是去醫院看看......”
話音未落,白祗迅速衝到窗前,似是在尋找什麽。
操場上,少年們歡快的嬉鬧著,陽光肆意灑在他們的身上。
熟悉的陽光,熟悉的空氣,熟悉的環境......
白祗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暗淡的雙眸漸漸明亮了起來。
“都是假的......”
白祗輕聲呢喃著轉過身,這才發現眾人正神色古怪的盯著自己。
須臾的寂靜被拉得極長,一秒,兩秒,三秒......
下一刻,所有人都炸開了鍋,爭先恐後的議論著。
“我就說他是個怪胎!”
“搞什麽啊,大白天的怪嚇人的......”
“我聽說他精神一直不太正常。”
“太嚇人了,離他遠點。”
“......”
白祗站在原地,平靜的注視著他們的神情。
害怕、鄙夷、幸災樂禍、厭惡......
“......怪胎嗎?”
白祗輕笑了下,似乎連為自己辯解一句的力氣都在此刻被抽空殆盡。
許久,他深吸了一口氣,歉意道:“抱歉,影響你們上課了。”
眾人還在不停竊竊私語著。
“安靜!!!”
老師提高音量大喊一聲後,神色複雜地看向他。
“先上課吧,之後讓你家裡人帶你去醫院看看。”
白祗點了點頭,輕聲回到了座位上。
窸窸窣窣的討論聲不斷傳來,腦海裡還在不停回蕩著那張猙獰的鬼臉與那詭異的夢境。
......
叮鈴鈴——!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嘰嘰喳喳的收拾著書包相伴而行。
白祗還保持著入座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座位上。
直到太陽西下,夕陽透窗映在他的側臉上,他這才回過了神。
此刻空蕩的教室裡,只剩他一人。
白祗怔愣片刻,迅速收拾好桌上的課本,背起書包快步走出教室。
空蕩的街道上,夕陽在他的身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不遠處,一個嬌小的身影正環抱著書包蹲在街角處的路燈下。
她的臉上滿是倔強,隱約還看得見幾滴晶瑩的淚珠掛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芊雅?”白祗連忙小跑了過去。
歷芊雅迅速抬手擦了擦,起身看向白祗。
看著她泛紅的眼圈,白祗滿臉歉意:“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關系。”
歷芊雅死死咬著唇,強忍著淚水,但那通紅的眼眶還是出賣了她。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為什麽?”白祗輕聲道,“你可以先回去的。”
“你從來沒有食言過,我知道你會來的,無論多晚。”
歷芊雅深吸了一口氣,指著他的膝蓋問道:“前天你沒有來接我,是因為受傷了,對嗎?你瞞不住我的!”
白祗垂眸看著她,沒有否認。
歷芊雅眼裡很快又凝起一層水霧,哽咽道:“哥哥你個笨蛋,怎麽傷到的?是不是很痛?”
“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經不痛了。”白祗笑著伸出了手,“走吧,我們回家。”
“等等。”
歷芊雅吸了吸鼻子,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了過去。
“哥哥,生日快樂!”
白祗的手僵在了半空:“你怎麽......”
“哼,雖然你改了身份信息,可是有歷史記錄的哦~~”
歷芊雅咧嘴一笑:“快打開看看!”
白祗接了過來,緩緩打開。
盒子裡擺放著一條幽藍色的仿真水晶項鏈,墜子的背後刻著他的名字縮寫“BZ”。
白祗隻覺得眼眶酸澀脹痛得厲害。
自從他們離開後,他便更改了身份信息,逃避似的再也沒有提起過。
原來還有人記得......
歷芊雅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聲音溫柔清脆。
“哥哥,雖然媽媽對你有些偏見,但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一家人,以後的日子還有我們陪著你,要開心點哦~~”
說著,她伸手接過項鏈示意著。
“哥哥,你蹲下來,我幫你帶上。”
白祗垂眸半蹲在她面前,默默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環上自己的脖子,水晶微涼的觸感貼在皮膚上,他不由得輕微顫了下。
“嗯,還挺合適的。”歷芊雅滿意地笑了笑,“不準弄丟哦~~我存了好久的零花錢才定做上的!”
白祗抬眸看向她,臉上劃過一瞬的茫然,但很快他便掛起笑臉應了聲“好”。
歷芊雅咧嘴笑了起來,牽著他朝街角走去。
“回家咯~~”
一路上,歷芊雅都在喋喋不休的講述著她在學校裡發生趣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白祗安靜聽著,毫無厭煩。
到家門口時,歷芊雅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哥哥,如果一個人不能學會遺忘,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所以快把那些讓你難過痛苦的事情忘了吧,開開心心的活下去!”
白祗的瞳孔很輕地顫了下,隨後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年紀不大,說話那麽老成。”
“這叫懂事!”歷芊雅調皮的比了個鬼臉,“誰叫你這麽不讓人省心呢?”
白祗一愣:“有嗎?”
“有啊,你總是一個人坐在桌前看著窗外發呆,其實我都知道的,你想他們了,但是你不要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哦,你還有我呢,你不孤獨的!”
歷芊雅的聲音很輕很輕。
白祗沉默片刻,聲音如同細蚊般響起。
“我沒有覺得孤......”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孤拔地站在原地。
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事,不正是分明孤獨的要死,卻一遍一遍的騙著自己,騙的自己深信不疑。
人總會沉浸在已經失去的人和事,卻忽略了身邊所擁有的一切。
現在,他的家人不就在他的身邊嗎?
許久,白祗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是我這個當哥哥不夠稱職,讓你擔心了,不過,我已經不覺得孤獨了。”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歷芊雅開心地笑了起來,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我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