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眼皮子怎麽總跳呢,是不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真是奇怪。”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宋林一邊清洗著玻璃壺裡的茶葉殘渣,一邊嘴中嘀咕著,深深打了個哈欠。
“叮鈴鈴!”
然而哈欠才打到一半,就被一陣急促的鈴聲中止。
“臥槽......”
宋林被嚇了一激靈,但還是放下茶壺,從旁邊桌上抽過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將電話接起。
“喂,田經理。”
“宋總,出事了!”
電話那頭,施工方經理田慶華的聲音滿是慌張。
出事了三個字,更是讓宋林渾身一緊,連跳了一早上的眼皮都瞬間停止鬧騰。
“出啥事了?你慢點說。”
宋林語氣一肅,一邊安撫田慶華,一邊腦子裡飛快串聯起現在的項目。
田慶華是分包商信風科建的項目經理,負責春城地鐵六號線的通信線路安裝。
這個活兒能出什麽事情,難道地鐵隧道還能塌了不成。
這般一想,宋林反倒稍微松了口氣,地鐵隧道可不歸自己管,就算是塌了也跟自己無關。
“我們有一隊工人不見了,五個工人昨晚全部失蹤,就在隧道裡。”
然而電話那頭,田慶華所說的卻不是隧道塌了的事情,而是工人失蹤。
這讓剛剛還放松了些情緒的宋林,瞬間語氣都變得尖銳起來。
“什麽!五個工人失蹤?”
宋林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五個大活人怎麽會失蹤的,而且還是在地鐵隧道裡,那裡又不是荒郊野嶺。
“沒錯。”
電話那頭,田慶華的語氣斬釘截鐵道,
“是薑長發他們那支小隊,薑長發你還記得吧,就是那個大高個兒,曲靖人。”
“昨天晚上一點他們進的隧道,今天早上六點軌道公司要清線試車,才發現他們五個沒有出來。”
“我們找了兩個小時,整條線路都找遍了,一個人都沒找到,電話也打不通。”
田慶華的描述,讓宋林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個人失蹤可能是偶然,五個人全都失蹤,肯定就是出事了。
“這樣,田經理,你現在帶著人繼續找,我馬上趕過來。”
宋林稍稍思索了一下,馬上拿起了桌上的外套。
“好。”
電話那頭,田慶華的語氣終於冷靜了一點,至於能否找到人,就連他自己也沒多少信心。
“要不要給老秦匯報下呢?”
宋林這邊穿好衣服,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選擇直接出門。
老秦是西南六省的工程業務部長,也是宋林的頂頭上司,性格囉嗦,有點婆婆媽媽。
如果現在告訴他施工方有五個人失蹤,他那邊幫不上忙不說,還會不停的催問添亂。
宋林打算先自己去看看,等情況更明確一點再說。
......
“手機號。”
“1900。”
在公司門口坐上網約車,宋林表面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不停思索。
作為華星集團在山南省的工程業務負責人,宋林這個分包商口裡的宋總,過去兩年過得可一點都不輕松。
華星集團是世界五百強,華夏國最大的通信公司,業務遍布全球,在華夏國更是佔據全面主導地位。
宋林從大學一畢業就進入華星,迄今為止工作六年,26歲起開始擔任山南省的工程業務負責人,現年28歲。
山南省地處華夏國的西南邊陲,省內群山密布,經濟落後,地廣人稀,大部分都是少數民族。
各種因素疊加下,在這裡做工程簡直就是地獄難度,一年365天,狀況能出365種,還不重樣。
曾經容貌清秀,在大學時期甚至是系草候選者的宋林,來山南省負責了兩年的工程業務後,現在發圖都已經不敢發自拍。
不過相比起今天這個狀況,以前那些又都是小問題。
在華夏國,如果說有什麽事情最麻煩,那毫無疑問是死人,如果說有比死人更麻煩的,那就是死了不只一個人。
現在宋林只希望那五個工人是寂寞難耐,施工到一半偷偷溜出地鐵去找樂子,然後被警察逮進了警察局。
但他知道幾乎沒有這個可能,春城地鐵六號線最近正在緊張的通車前準備。
每天白天試車,晚上施工,現場管理極其嚴格,人員進出必定要登記檢查,還有攝像頭監控。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溜出去五個大活人,溜出去一條狗都難。
“可這樣怎麽會失蹤呢?”
宋林想了半天,怎麽也想不明白,而網約車也在思索間來到了昨晚薑長發他們施工的站點。
“宋總!”
田慶華候在站點門口,他是個身材矮胖的中年人,圓臉,小眼睛,頭上戴著頂白色安全帽,手上還拿著一頂,是給宋林準備的。
此刻看見宋林下車,他立馬迎上來,光溜溜的腦門上油光厚膩,兩隻眼睛裡也布滿憔悴血絲。
“怎麽樣,人找到了嗎?”
宋林接過安全帽扣在頭上,略過客套的環節,直奔主題。
但其實不用問,看田慶華的表情就知道沒有進展。
“剛剛又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他們正在討論要不要報警。”
田慶華搖了搖頭,同時伸手指向不遠處的臨時工棚,一群人圍在那裡,看上去應該是軌道公司的管理方。
宋林想了想,沒有湊過去,也沒有表態要不要報警,而是直接走向站點裡邊,同時道,
“先帶我去昨天施工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