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你就輸了。
魏閔張了張嘴,放棄了向王捕頭灌輸基於證據和線索來推理的原則。
沉默片刻,魏閔繼續問道:“現場是怎樣的?”
“沒什麽發現,血跡和腳印都沒有,昨夜剛下過大雨,就算有也都衝沒了,全是爛泥和樹葉。”
難呐!
魏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沒看到屍體,沒去過現場,做不了任何有意義的偵查方向推測。
“等陸大人…”
魏閔剛張嘴,身後的門打開了,劉大夫邊擦手邊走出來。
“陸大人的傷已經包扎好了,血也止住了。我留了幾貼藥在房內,按時煎服即可,切記三日內需臥床靜養。”劉大夫拱了拱手,“我就先告辭了。”
魏閔現學現賣同樣拱手告別,卻發現劉大夫腳下不動,而旁邊的王捕頭愣愣的看著他。
片刻沉默後,劉大夫灑然一笑,轉身離去。
魏閔有些沒反應過來,向王捕頭問道:“這是何意?”
“嗯…可能是想問診金吧…”
王捕頭暗自乍舌,這山雨樓的行事作風是霸道啊,救命錢都不掏。
魏閔一拍腦袋,他臥床太久,長時間不接觸外界,連這一茬都忘了,趕忙去追。
“魏小哥,還是先看看陸大人要緊,診金日後再付就是,並且劉大夫向來好說話,不打緊的。”
捕頭拉住魏閔,他是想早些把事情了結,好帶人回去交差。
言之有理,日後上門付診金時道個歉便是,魏閔打住追出去的念頭,走到陸明床前。
陸明臉色依舊蒼白,不過神情看起來平靜許多,不似之前那般痛苦。
王捕頭很有眼力勁兒,拿起桌上的藥包想去煎製,那動作讓魏閔想起了以前事務所的實習生。
“王捕頭,還是我來吧。兩樁命案,縣衙事務繁忙,你且先回去,我晚些來尋你。”
人敬一尺,我敬一丈,魏閔向來如此。
他不是個爛好人,這個世界是幫不完的,但也不是個冷血動物,力所能及之下對身邊的人施以援手也未嘗不可。
再說,斷案可謂他所願也。
王捕頭聞言大喜,他也一直在琢磨,雖說現在就想把魏小哥帶回去,但目前看來不太現實。
可一直在這等著也不是個辦法,天知道陸大人啥時能醒。出來這麽久再不回去,王捕頭真怕縣尉把他變成第三具屍體。
本來還不覺得,此時越想越著急,趕忙點頭道:“好,好。那就有勞魏小哥了,我先回衙門等著,魏小哥一定要來啊!”
“捕頭放心。”
王捕頭提著刀匆匆走了,房間只剩下魏閔和昏迷的陸明。
“哼,這王黑子又想拉你去命案現場?”
正當魏閔準備拿藥去煎製的時候,身後傳來陸明的聲音。
“大人醒了?”
“你們進來的時候就醒了,嘶…”
陸明想坐起來,扯到了傷口。
魏閔顛了顛手裡的藥包,淡淡說道:“大人還是躺著吧,方才大夫說了,三日內下床有性命之憂。”
“你這孩子,一點都不心疼舅舅。”陸明眼睛一瞪,“一點刀傷就有性命之憂?哪個庸醫說的!”
態度強硬,身體卻很誠實,緩緩躺了回去。
“靜心堂劉大夫。”
“劉維安?”
“大人認識?”
“清河聖手嘛!當年大內第一禦醫。”
魏閔心中困惑,大內第一禦醫怎會屈身於清河這麽個小地方?
“行了,別瞎猜了,你小子剛才叫我什麽?”
魏閔不答,拿起藥包就走,徒留陸明在身後吹胡子瞪眼。
煎藥這方面,魏閔是個新手,爐灶又難點著,費了好半天功夫,終於熬好一碗藥湯。
等回到床邊時,陸明早已睡著。
魏閔輕輕將藥湯放在床邊凳子上,未料到陸明警惕性極強,瞬間驚醒,眼神銳利閃著寒光,待看到是魏閔才放松下來。
“你準備去縣衙?”
陸明抹去嘴上的藥湯,轉頭看著魏閔。
“之前答應了王捕頭過去一趟。”
“嗯…大丈夫言而有信,既然答應了,是該信守承諾。”陸明掙扎著起身,“我帶你去吧,你哪裡會破案。”
雖然魏閔之前的表現已讓陸明刮目相看,但他可不相信這個侄兒會破案,這不是天賦的問題,需要經驗的積累。
魏閔伸手攔住,說道:“就大人這身體,還是歇著吧,劉大夫可說了,性命之憂。”
陸明選擇屈服於現實。
“那你去看看,把該記的都記下來,回來詳細告訴我。”
魏閔點點頭,給了個放心的眼神。
“對了,你把這個拿著。”
陸明在袖中摸索,掏出一塊牌狀東西。
魏閔接了過來,前後看了看,發現是一塊木製令牌,通體為黑色。
正面上方刻著神目衛三個大字,下方雕有玄武龜蛇,背面則是兩行小字,“玄武堂廷州千戶所”、“校尉魏閔”。
“這是你的神目衛腰牌,我前幾日去海寧府就是為了此事,有了這腰牌,你到了縣衙裡就好辦不少。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正愁破案時諸多不便,沒想到困了就有枕頭。
“哪裡來的?”
“還能哪裡來的,我托關系給你求來的!”陸明想起以往種種,莫名有些氣憤,“就你之前那熊樣兒,能進的了神目衛?”
稍微歇了歇,陸明接著說道:“下個月你跟我去一趟海寧府,按流程來說,這腰牌本該等考核通過後才能給你。因為走的關系,所以提前下發,但是形式上還是得走一走。”
“那這腰牌還能用?”
“不能。”
“那現在給我有什麽用?”
陸明眼睛眯了眯,面無表情伸出手。
“拿來。”
他發現這侄兒是變機靈了,但也變得氣人了。
魏閔一把將腰牌揣進懷裡,腳下抹油飛快退了出去。
開玩笑,到手的鳥兒豈能讓它飛了,這可是公務員,完全能當他在這個世界的立身之本。
…
清河縣衙在城中心位置,倒也不難找,城裡最寬的一條路上便是,魏閔一路問過來,很快就到了門口。
兩個捕快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殺威棒,嘴上打著哈欠,其中一個昨晚也在現場,看見魏閔過來,眼睛一亮。
“魏小哥來了啊?王捕頭正等你呢,我帶你過去。”
魏閔點點頭。
穿過鼓樓儀門,捕快將魏閔帶到了縣尉衙。
剛進門就能聽見縣尉的怒喝聲,而王捕頭則神情嚴肅的站在屋內,若有所思的模樣,只是那雙呆滯的眼暴露了他的狀態。
職場老油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