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饞他身子的如煙姑娘,柳湘蓮義正辭嚴地拒絕了她的非法要求,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紅袖招。
初來乍到,柳湘蓮此時完全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再說,沒有感情的水乳交融無非就為了那一哆嗦,柳湘蓮個人還是喜歡開私家車。
剛下過雨的路面有些濕滑,柳湘蓮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一路經過的青苔小道,留下他強而有力的鞋印。
看著街道兩旁充滿古韻的建築,柳湘蓮還是有種不真實感,如無意外,他余生就要這個世界度過了。
嘰嘰!
啾啾!
柳湘蓮停下腳步,循著聲音望去,只見雕鏤繪彩的屋簷之下,有一雙不知從何處歸來的輕盈飛燕,銜著幾瓣桃花,放在畫梁西處反覆品味。
“唉,連燕子都成雙成對。”
柳湘蓮輕歎一聲,一股孤獨感油然而生。
嚴格來說柳湘蓮在這個世界還是有親人的,就是姑母柳芙,不過柳芙早已經嫁人,隨夫家到江南去了。
至於理國公府那邊,有來往已經是上兩代人的事了,反正柳湘蓮這些年沒怎麽往那邊湊。
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兜兜轉轉,街上也漸漸熱鬧起來,帶著濃厚地方特色的吆喝聲叫賣聲絡繹不絕。
冰糖~葫蘆~呦~~
冰糖的!剛蘸的!
這種撲面而來的生活氣息像是強有力的脈搏,不斷地喚醒這座城市的活力。
柳湘蓮不由沉醉其中,正想開口要一串冰糖葫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算了,大早上吃什麽冰糖葫蘆,這時代牙壞了麻煩的很。”
有些餓的柳湘蓮也不急著回家,準備找些東西墊下肚子,不停地走走逛逛。
在路過一個攤檔的時候被一股濃鬱的香味吸引住了,駐足定睛一看,原來是個面攤,柳湘蓮當即找地方坐下叫夥計來上一碗。
“好勒,客官稍等。”
沒一會功夫,一大碗面就端了上來。
面是抻絲細面條,有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著蒜泥、黃瓜絲,還淋有適量的鹵汁,入口鮮香,令人回味。
吃飽喝足的柳湘蓮結完帳便起身回家,一路上想著今後的計劃。
“想過美好生活得做出改變啊,衣食住行樣樣都得花錢,還好自己也算有些家底,不用白手起家。”
興隆街,一座三進院子前。
看著牌匾上偌大的柳府二字,柳湘蓮腳步有些躊躇,這是“祖父”從理國公府分到的家產,當初想必抱著開枝散葉的願景,哪曾想他這一脈如今就剩柳湘蓮一人,要是自己還是原來的人生軌跡,這座府邸最後也不知歸了誰。
吱呀一聲,朱紅色大門緩慢打開,從中走出一個提著籃子的憨厚漢子,看樣子要準備出門。
“二郎!”
記憶裡熟悉的呼喚響起,柳湘蓮回過神來,腦海中關於眼前這人的記憶隨之而來。
柳興,柳家的家生子,和柳湘蓮的父親一同長大,柳湘蓮長大後經常不著家,都是柳興替他守著。
“興叔,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二郎早飯吃了沒?哎呀,還是先進去吧。”
“在外吃過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柳興在後面絮絮叨叨說個不斷。
“二郎你可算回來了,我正想出去找你呢。”
“二郎中午要吃什麽,我待會出去采辦。”
柳湘蓮聞言有些無奈,但內心也升起一股溫暖,有人關心總是好的。
柳興為人忠厚老實,膝下沒有子女,一心全為了自己著想,柳湘蓮自然不會覺得他囉嗦厭煩。
“興叔你去忙吧,有事我會吩咐杏奴的。”
柳興見此也不再多言,轉身出門采辦去了。
走在這座三進大院子裡,想到這是自己的房子,柳湘蓮內心有些感慨,這放後世得做多少年房奴才能供完啊?
就在柳湘蓮穿過垂花門準備跨進中間的庭院時,一陣嘶聿聿的叫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循著聲音望去,一個身姿瘦弱的小夥子正在馬廄喂馬,這正是他的小廝——杏奴。
三人一馬就是這個家的全部成員了。
杏奴並不是家生子,是柳興從人牙子那裡買來的,本想著給柳湘蓮當書童用的,讓他在家安定下來讀幾年書。
可那時的柳湘蓮根本沒當回事,以他的性格又怎麽會待在家裡讀勞什子書。
柳興的想法落空,只能把人留下來當小廝使,乾些雞毛蒜皮的事,比如喂喂馬之類。
柳湘蓮看著這正太有些無語,怎麽起了這個名字,好在記憶裡兩人沒連接過。
這時代好男風,玩孌童他是知道的,賈寶玉、賈璉、賈珍等人都是男女通殺的主,這類型他們估計喜歡,自己可沒這個想法。
那些如花似玉的紅樓女嬌娥才是自己奮鬥的目標,人生如戲,既然上天讓自己進入紅樓夢這場遊戲,怎麽也要盡力通關。
“二爺有什麽吩咐。”
“額,沒什麽事,你該幹嘛就幹嘛。”
看著怯生生略顯惶恐的少年,柳湘蓮搖了搖頭,內心暗歎:“唉,也是一個可憐人。”
這時代的人牙子可不是什麽好東西,雖說這杏奴沒什麽用,但把他解救出來也算好事一件。
拋開這些雜事,柳湘蓮準備統計一下現在自己還有多少身家。
三進的大院子就住著三個人確實有點空曠,柳湘蓮往裡走發現不少犄角旮旯都積灰掛絲了。
房子要靠人養確實有道理,沒有人氣滋養的房子走近都有一股陰森感。
柳興和杏奴住在外面的廂房,沒事一般不會進來後院,這些空置的房子就柳湘蓮一個人住,加上他整天在外遊蕩,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數,可想而知是什麽狀況。
柳湘蓮現在的家底大多是祖父分家時留下來的,父兄都是讀書人,出的遠比進的多,柳湘蓮就更不用說,這些年吃喝玩樂不知花了多少。
似乎意料到孫子將來的情況,柳湘蓮的祖父早早將外面那些鋪子、田莊統統都變賣折現了。
不愧是開國國公的嫡次子,分到的家產還是十分豐厚的,柳湘蓮在房間裡翻箱倒櫃算了半天,發現銀子、寶鈔和零散的吊錢加起來還有五千兩左右。
“五千兩啊!能在這個時代做點什麽呢?”
柳湘蓮一邊把家產歸類放好,一邊喃喃自語。
“能買一個迎春!”
回憶書中情節的柳湘蓮想起那句判詞。
“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賈赦你是真該死啊。”
心中把賈赦罵了一頓的柳湘蓮不由思緒萬千,各種畫面在腦海中閃爍而過。
三春去後諸芳盡……
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想這麽多幹嘛,時候還早,熱鬧還沒開始呢。”
自己姓柳又不是姓賈,再大的火也燒不到自己這裡。
將來要是有能力和機會,最多盡力將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拖出火海。
不過想要達成,權力和金錢缺一不可,士農工商,商雖然是末流,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世間大多事有錢開道都會輕松許多。
歷朝歷代為錢發愁的皇帝不在少數,本朝太祖起事那會也有商人相助。
至於權力想要獲得要麽從政,要麽從軍。
柳湘蓮的父兄都是讀書人,父親還在國子監任過職,要是真想走科舉這條路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等到手握大權那天,恐怕金釵們要麽香消玉殞要麽成了白發老朽。
至於從軍雖然有機會靠戰功翻身,博得個封妻蔭子,但一將名成萬骨枯,哪個人又能保證自己是活到最後的幸運兒呢。
俗世洪流能站得住腳已經是千辛萬苦,想要出人頭地恐怕比登天還難……
這句話放在任何時代其實都適用,大多數人能平平安安過完一生就已經是很好的結局。
柳湘蓮雖有孟德公的愛好,但曹老板千金贖佳人的氣魄還不是現在的他能擁有的。
不過人活在世上總要有個奮鬥的目標,才不至於整天無所事事,一切徐徐圖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