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給的地址就是這裡呀,好大呀,要怎麽找呀!”
吳佳怡看著手機裡的定位,抬起頭看了眼周圍的高樓大廈,一時間隻覺得有些茫然。
吳佳怡明顯是精心打扮過,臉上畫著淡妝,高高扎起的雙馬尾,頭上帶著一個小巧的貓耳發箍,身上穿著一套清新的jk製服,修長白皙的大長腿被細膩的過膝白色絲襪包裹,腳下踩著一雙嶄新的小皮鞋。
就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女主角。
這是她的室友拍著胸膛給她搭配的,說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逃脫這套打扮的誘惑。
“希望顧醫生沒事。”
吳佳怡輕聲呢喃著,握緊了手裡的保溫壺,裡面是她昨晚熬夜熬的雞湯,所有的原材料都是老家裡的父母寄來的,她也想讓顧醫生嘗一嘗。
她是快下午才知道顧醫生因為身體原因被谘詢中心辭退了,作為助理的她也因此失去了工作。
不過她不在意,顧醫生一定比自己更難受。
顧醫生那麽一個驕傲的人,突然被辭退一定難以接受,於是放不下的吳佳怡乾脆和張黎明要了地址,就提著雞湯開開心心地過來了。
可是這個地方太大了,顧影自預留的地址又太模糊,她繞了半天都沒找到具體位置。
“吳佳怡,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默默給自己加油打氣,吳佳怡憑借著微弱的路燈,繼續在各種小巷子裡橫衝直撞。
在她的身後,一個有著兩頭四手四腿的怪物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
“你不去救她嗎?”
顧影自依舊和少年對峙著,雙手就緊緊掐在他的脖子上,幾乎快要將他的氣管都給掐斷。
可是10多分鍾過去了,少年除了面色暗紅,甚至還有心情時不時和顧影自說上兩句話。
“我和她不熟。”
顧影自嘴硬道。
“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別忘了我可是你心裡的鬼。”
“那又怎樣?”
“她可是因為你才來這裡的,你也不想她因為你而死吧?”
少年歎了口氣,有些無聊地玩弄著指甲。
“普天保的怪談物語我看了,整個欒城只有遊蕩者這麽一隻怪談,可是遊蕩者已經被我殺了,你猜是吳佳怡先死還是你先死!”
顧影自冷笑著,他從來都不相信少年說的話,現在的這些說辭也只是想讓自己慌張,人在慌亂的情況下都會下意識去相信一些東西。
但要讓少年失望了,他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理智。
少年的鬼話是騙不到他的。
“糾正你一下,是我殺死了遊蕩者,不是你。”
“那又怎樣,反正他都已經死了。”
顧影自鐵了心要和少年對著乾,少年說一句他懟一句。
“你要不要猜猜為什麽怪談物語上,普天保要寫淨化怪談,而不是殺死怪談?”
“因為他們都是神經病!晚期中二病患者!寫什麽都不奇怪吧?”
“不不不,你沒注意到怪談物語無論是用詞還是造句都很專業嗎?他怎麽可能會因為中二就隨便用一個詞。”
“所以呢?”
“事實就是怪談無法被殺死,只能被淨化……遊蕩者沒死,現在的他就跟在你小助理的身後,你要是再猶豫一會,那個女孩就會從這個世界完全消失。”
少年輕輕推開顧影自已經泄力的雙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失魂落魄的顧影自。
“那又怎樣,那又怎樣!”
顧影自大聲吼著,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敢直視少年的眼睛。
“騙兄弟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
少年無奈地拍了拍顧影自的肩膀。
房間裡沉默了下來,兩個人無言地對視著。
“這次就當新用戶體驗,讓你免費白嫖一次,怎麽樣?”
少年首先敗下陣來,垂頭喪氣地妥協著,“現在去救你的小助理吧,別讓人家因為你的猶豫丟掉性命。”
“被我抓到馬腳了吧!你就是想讓我迷戀上擁有力量的感覺,然後誘惑我不斷和你交換,好達成你的目的!”
顧影自卻哈哈大笑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可笑的事情,“其實就算我不去,吳佳怡也沒事,這一切都是你為了達成目的而編造的謊言!”
“你要學的很有很多呢,弟弟,下次別那麽快露出破綻。”
顧影自站起身子,將身上的灰塵拂去,學著少年,拍打著他的肩膀,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眼神裡的狠厲就像是一匹餓了幾天的獨狼。
“普天保說的沒錯,你是他們當中最為傲慢的那個。”
少年的身高比顧影自還要矮上一個頭,需要抬起頭才能和顧影自完成對視。
可明明顧影自才是那個居高臨下的人,在對上少年的視線時,卻像是看到了在暴雨裡咆哮著的海嘯。
“你急了。”顧影自歎了口氣說道。
“你這個白癡!”
少年氣急敗壞的模樣讓顧影自頗有成就感,畢竟在和少年的對峙當中,他永遠都是落入下風的那個。
可這次是他贏了。
就像是他在谘詢中心面對那些病人的時候,他永遠可以輕松看穿他們的內心,永遠站在最高處俯視著那些可憐人。
他永遠都會是贏家!
“你真該死啊!”
少年咬著牙,從牙縫裡吐出了這幾個字。
下一秒,顧影自整個人就被少年踹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了牆上。
顧影自悶哼一聲,蜷縮著身子,身體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了一樣,骨頭嘎吱作響,劇痛幾乎快要讓他昏厥過去。
叮鈴鈴,叮鈴鈴……
掉在地上的手機亮起,急促的電話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像是擺錘一樣,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地板上。
少年沉默了許久,撿起了手機,打開了免提。
嘈雜的電流呲呲聲中,普天保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顧影自……有一個叫吳佳怡的女孩想要見你。”
顧影自瞳孔猛然收縮,一時間忘記了所有的疼痛,呆愣地注視著面無表情的少年。
“我沒想讓那女孩死的。”
少年說。
下一秒,所有的景象轟然倒塌,黑暗將顧影自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