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自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他剛剛就像一件破衣服一樣被塞進了一個最高檔的滾筒洗衣機裡,半天緩不過來。
“弟弟,不要擺出一副我搶了你老婆的表情,我們要抓緊時間了,你的那兩個員工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少年的聲音在他的身邊響起。
顧影自這才從恍惚中恢復過來,視線裡的景物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這是什麽?密室逃脫?”
視線裡,他正站在一個近乎無限長的走廊裡,走廊的兩邊是各式各樣的門,門上貼著標簽,上面寫著顧影自看不懂的符號。
走廊裡一點光線都沒有,但顧影自奇跡般地可以看清黑暗裡的一切東西,清晰的就像是戴了一個夜視鏡一樣。
“這就是怪談的內心世界了,那些門裡關的就是那些記憶,你要從裡面找到最符合遊蕩者的記憶段。”
少年微笑著說,“其實說是密室逃脫也沒錯,都是通過有限的條件,找到最接近真相的那個答案。”
“你逗我?這麽多門我怎麽找?”
顧影自翻了個白眼,他還以為怪談的內心會是和地獄一樣的場景,結果來到這才發現是一個巨大的密室逃脫。
怎麽說呢,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發揮你的聰明才智啊,學過排除法嗎?”
少年歎了口氣,“俗話說相由心生,意思是一個人的個性、心思與作為,可以通過面部特征表現出來。你可以根據遊蕩者的形象和行為來篩選這些房間,如果你篩選的條件夠詳細,說不定可以一下子就找到正確的出口。”
“我可以選擇交易嗎?”
顧影自明顯不想那麽麻煩,他想要速戰速決。
他無法判斷外面和裡面的時間流速是否一樣,最壞的結果就是他要把所有門都推開才能找到正確答案。
如果兩邊流速比過大的話,等他出去也許都是下個世紀了,那個時候一切都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能夠和你做生意我當然很高興啦,但是能不能麻煩你不要每次都想和我交易我沒有的東西,這樣顯得我很無能誒!”
少年有些無語,不過作為顧影自內心的鬼,他同樣猜到了顧影自內心的顧忌,“不用擔心時間流速的問題,就算你在裡面待到天荒地老,外邊最多也就過去一個晚上。”
就像是你晚上做夢一樣,無論你在夢裡過了多長時間,100年還是1000年,當你醒來的時候也只會過了一個晚上。
“那你跟著我來有什麽用?”
“我是一名合格的商人,商人總是會抓住一切可能賣出商品的機會,我是來給你掠陣的。”
少年轉過身去,顯然是不想再和顧影自繼續扯皮。
這麽久交易不出去一件商品,對於一個商人來說是一件極其恥辱的事情。
顧影自歎了口氣,雖然他也沒指望少年可以做些什麽,但是在親耳聽到後還是會有些失望的。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態。
我可以不用,但是你不能沒有。
但目前來看,顧影自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得益於曾經當心理醫生的那段時間,顧影自很快就進入到了極其冷靜的狀態,思維變得格外清晰靈敏。
少年說的排除法其實本質上和顧影自曾經跟朋友一起玩過的海龜湯很像,都是根據湯面來推測出湯底,遊蕩者就是湯面,那個特殊記憶段則是湯底。
“首先篩選掉關於女性的記憶。”
顧影自回憶著遊蕩者的模樣,腦海中的精神就像一柄鋒利的手術刀一樣將其完美分解。
遊蕩者的軀體上有著男性的身體特征,兩個腦袋上的皮膚雖然腐爛了大片,但通過裸露出來的顴骨還是可以分辨出來,兩個腦袋都是男性的。
那麽首先就可以排除掉關於女性的記憶。
走廊裡響起了物體快速移動的破風聲,無數的門就像是消消樂遊戲裡被消除掉的方塊一樣。
“去除兩個人以下的記憶。”
腦海中的遊蕩者被拆分成了一個個零件,腦袋、胳膊還有腿都被擺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更多的門被消除,顧影自已經可以勉強看到走廊的盡頭了。
“謔,老弟你還真厲害,再加把勁,說不定馬上就可以找到正確的那道門了。”
少年站在一邊讚歎道,拍著巴掌叫好。
顧影自沒有搭理他,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腦海中那隻被拆分的遊蕩者身上,手術刀在血肉裡穿梭,試圖找到那與眾不同的證據。
但是很可惜,遊蕩者的腐爛程度太嚴重了,除了表面的那些東西,顧影自很難再看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也許那些證據早就隨著時間的侵蝕化作了一捧黃土。
“大概還剩下600多道門,還能再篩選掉一些嗎?”
少年踮起腳尖,目光遠眺,推算出來剩余門的數量,忍不住咂吧著嘴。
這麽多門如果要一道道去打開的話,那也太折磨了。
“篩選出25歲以下,主人已經去世的記憶。”
話音剛落,走廊再次極速縮短,更多的門被消除,剩下的門還有不到100道。
“你怎麽確定他們當中肯定有一個人是死了的?”
少年在一邊發出了疑問,因為這在他看來是毫無邏輯的。
年齡他還能理解,畢竟法醫就是根據屍體牙齒的磨損程度推測出受害人的大致年齡。
雖然顧影自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是作為一名頂尖的心理醫生,一些簡單的人體結構知識還是學過的。
只是他無法理解顧影自是憑什麽斷定記憶的主人死了。
活著的記憶才是最痛苦的,如果記憶的主人死了,除非他是一個地位很高的人,否則用不了多久,他所有的一切就會被遺忘。
怪談的實力與負面情緒掛鉤,按照遊蕩者高於普通人10倍力量的實力來看,他的主體記憶所攜帶的負面情緒必定是極其濃厚的。
這與顧影自篩選的證據相駁。
“你提醒了我。”
顧影自毫不在意少年的勸導,反而笑了起來,所有的一切豁然開朗,“篩選掉有錢有權之人的記憶。”
走廊再次縮短,顧影自的面前只剩了三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