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伴隨一陣劇烈的咳嗽,辛懷遠醒了過來。
辛懷遠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床邊,把玩著兩枚銀錠的辛士誠。
“咦,老頭子,你這麽早就回來了,和你平時的做人風格不太一樣啊。”
“我要是不回來,這濟世堂還不知道給你糟蹋成什麽模樣。”辛士誠說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囊遞給辛懷遠。
辛懷遠打開水囊塞進嘴裡,咕嘟咕嘟地猛灌了幾口,才愜意地呼出一口氣。
“好爽。”
辛懷遠將水囊遞還給辛士誠,然後大大伸了個懶腰。
辛士誠一把按住辛懷遠的肩膀,看了看臥室門口,湊到他耳邊問道:
“昨晚那個一直懷遠懷遠叫你,叫的很親熱的小富婆是誰?”
辛懷遠失神的想了想,感覺從來沒有認識過什麽富婆,更別提和自己很親熱的富婆了。
但是說到昨晚,確實搶救了一位很凶,動不動就要拿劍砍人的藍衣女俠。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並沒有缺胳膊少腿,看來女俠看到自己昨晚盡力救治的份上,並沒有痛下殺手。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想到此處,辛懷遠正想給辛士誠詳細說一說昨晚的事情。
但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聲音從屋外響起。
“懷遠,你醒了嗎,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你的聲音。”
辛士誠趕緊收回銀錠,坐回座位坐好,辛懷遠則坐起身來,向門口望去。
一位穿著灰白色普通村婦裝,系著一條和衣服差不多顏色圍裙的高挑女子,雙手端著食案,側身撞開臥室門,走了進來。
辛懷遠好像猜到了辛士誠口中那個很親熱的富婆是誰了。
李韻……
此時李韻雙手端著的長方形食案上,擺放著八九個大小不一的,盛滿了菜肴的碗。
有一大鍋雞湯、一大碗紅燒肉、幾碗小炒、一小桶米飯、還有六大壺貼著香桂芳杏花釀大字標簽的酒壺,以及幾個堆疊在一起的空碗、筷子、湯杓等吃飯的餐具。
“哎呀,李韻姑娘來了,這麽多東西,怎麽不叫上老頭子一起呢。”
說著辛士誠就站起來,跑過去幫忙。
“伯父,以後這些事交給我來做就好了。畢竟還要在這裡長住,要給你們添麻煩,多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李韻邊說邊手腳麻利地將食案上的飯菜,擺放到臥房內的書桌上。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我待會兒就把隔壁房間收拾出來,方便你隨時找懷遠……不……我是說隨時歇息。”
“伯父想得真周全,住在懷遠隔壁,也方便我照顧他。”
辛懷遠坐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好像很是熟悉的兩人,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李韻和辛士誠很快就將食案上的豐盛飯菜,騰到了桌子上,擺了滿滿一桌。
李韻拿起床邊的外套走到床前,溫柔地披在辛懷遠身上,輕輕地扶著他坐在了餐桌旁。
雖然她現在的衣著很是樸素,但近距離觀察下,辛懷遠仍然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眾不同出塵氣質。
辛懷遠看著正小心攙扶著他的李韻,不顧頭疼難耐,心裡默念:
火眼金睛,開啟。
霎時,李韻體內靈氣狀況,一覽無余。
首先是代表健康的靈氣,已經由淺橙色轉變為了亮橙色,沒有了性命之憂。
但肺腑之間仍有不少毒素殘留,因為毒性太過猛烈,且浸染時間太久,導致毒素入體太深,所以還沒有完全拔除。
另外辛懷遠還可以清楚的看到,李韻體內青光大盛,本源風屬性靈氣此刻及其豐沛,比他測試靈根時在混元劍派見到的那個白胡子老頭還要強。
即使大病初愈的她,多半還沒有恢復到全盛時期。
李韻體內強盛的本源靈氣,已經牢牢地壓製住了毒素的蔓延,同時在一步步逼迫、化解毒素,相信假以時日,只要李韻堅持運功,也是能夠在一定時間內將體內毒素清楚。
辛懷遠暗自高興,看來昨天一晚沒有白忙活。
他又將視線對準桌上的飯菜,飯菜很正常,並沒有看出有動過手腳的痕跡,於是放下心來,坐到桌前。
此時的辛懷遠,剛從昏睡醒過來,腹中早已饑腸轆轆,被眼前飯菜的香味一激,再也忍受不住,放開手腳大吃大喝起來。
李韻看他如此模樣,輕輕一笑,也行動起來。
“懷遠,你剛休息起來,先喝碗雞湯潤潤嗓子。伯父是先來點雞湯,還是來碗杏花釀。”
“懷遠,不知道你平時愛吃米飯還是饅頭,我都準備了一些,來我給你添上。”
“懷遠,吃塊紅燒肉,這是我逛遍市場選出來的最好的一塊肉。”
“懷遠,這個杏花釀既醇厚又清爽,不愧是你們青牛鎮最為著名的佳釀,你要不要也嘗一點。”
“懷遠,再滿上一碗,適當飲酒可以活血通絡,也有利於你身體的恢復。”
“懷遠,以後想吃什麽都給我說,我每天做給你吃。”
“懷遠,你昨晚的衣服我已經處理掉了,等你身體好一點了,我再給你做幾身,行走江湖,我這方面的手藝還是不錯的。”
李韻的廚藝很出色,比青牛鎮上幾家酒館大廚的手藝都還要好,吃得辛懷遠直呼過癮。
李韻的照顧同樣無微不至,體貼入微。
但她越是如此,辛懷遠心裡越是忐忑。
雖然昨晚他救了李韻,但實質性的接觸實在不多。根本弄不清楚這位李韻女俠的脾性,會不會口蜜腹劍,會不會一言不合拔劍砍人。
火眼金睛從來看,李韻現在生命靈氣還算健康,體內的青色靈氣也比昨晚壯大許多,此消彼長之下,已經足以應付體內毒素,不再需要辛懷遠的幫助。
現在卻表現的如此殷勤,這可和昨晚她一言不合,便要拔劍砍人頭的畫風一點都不一樣,不知道她葫蘆裡面賣的什麽藥。
但礙於辛士誠就在旁邊,有些話不好多問,也怕不小心惹惱了李韻,所以辛懷遠便默默的在李韻的照顧下,埋頭乾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