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修一連在藏書閣待了幾天,頗有些廢寢忘食,每日傍晚回到住址便挑燈夜讀,做著記錄,趙錢生尋了他幾次,見其正盡興,便暫時不打算耽擱他。
又是一年春。
“於兄在否?”趙錢生敲了敲於修的房門。
嘎吱聲響起,房門被打開了。於修看著門前站著的趙錢生和同祿兩人,拱手祝賀道:“趙兄,同兄許久不見。”
“這不就來尋你來了嗎?”同祿笑著說道。
於修將兩人迎進了房中,一邊給兩人倒著茶水。
“老家帶過來的野茶,兩位嘗嘗?”
趙錢生拿起面前的瓷碗,小飲了一口,眼前一亮。
“不錯,不錯好久沒喝到這個味兒了,很是懷戀呐。”
旁邊同祿見狀,也喝了一口,咽了咽,才將茶水給吞下去。
“哈哈,於兄茶是好茶,只是你這茶葉放的多了些,下次你少放些許試試。這山間野茶大多味兒深,若是小飲自然味甘回甜。若是大口飲用則苦味流轉於口鼻之中,自是不甚美。”
“同兄高見,此茶濃度高了提神甚是好用。”
“不知二位今日前來是?”
“於兄,明年可否有意科考?”趙錢生回復道。
於修聽完沉思了一會兒。
“我倒是沒想那麽遠,不過今年秋闈倒是有些想法。所以現在正在做準備呢。”於修笑著說。
“甚好。”趙錢生拍了拍手。
“那我等三人到時同去?到時若都過了,少不得也算是一番美名揚了。”
“趙兄可有把握?”於修反問。
“把握,倒是不能說全有,不過四書,倒已習得差不多,五經略有研究。不過還是得看運氣,若是押題壓準了,倒是大有可能成功。”
“趙兄倒是走到我前面些許了,《論語》,《大學》,《中庸》倒是目前正在追讀,可惜孟子倒是不曾找到人教習。還是沒什麽把握。”於修有些可惜。
“嘿,正巧。”同祿怪叫了一聲。
“面前可是有一位高人,見你小子骨骼驚奇,是塊學武的好料,不知可否願意拜師啊?”同祿憋著笑問道。
於修看著同祿
“同兄,話都說到如此了,何不展露一番?”趙錢生
“於兄巧了,同兄家傳《孟子》一集,倒是有些傳承,何不向同兄討教一番?”趙錢生對著於修說著,同時伸手指了指同祿。
“如此,往後倒是要多多叨擾同兄了。”於修滿臉喜色。
“那我們找個地方論論經?”趙錢生提議道。
“正好,好提議。”學院後方竹林如何?
“不好,不好,此時學院中竹林早已人滿,我倒是有個好去處。”
“何處?”於修問著。
“你看你,整日將自己埋進藏書閣之中,對四周變化一概不知,這怎麽能行,城外有坐桃山,此時正巧桃花盛開,論經剛好,如何?”趙錢生先是勸誡一番,然後才說道。
“如此甚好,兩位兄長稍等。等待我收拾一番。”於修讓兩人等了一會兒,從一旁桌子上拿了墨,毛筆,和一遝白紙,才走出去和兩人匯合。
三人走出學院後門,早已有一輛馬車等候多時。
“少爺請。”車夫將凳子從馬車上放下,然後掀開了布簾,讓三人進入馬車中。
“同兄,於兄請。”趙錢生拱了拱手。
“那便多謝了。”
說著三人便一次上了馬車,馬車沿著北門主道緩緩行駛著,過了兩條街之後,便不斷有拖載著貨物的牛車,馬車,驢車,混入了隊伍,這些都是西區貨坊的車馬。
因西門貨物吞吐量大,經常因為馬車太多導致道路堵塞,所以後面縣令便規定馬車以後從西門而入,北門而出,倒是慢慢改變了道路堵塞的狀況,雖然剛開始因為需要多繞些路,很多人頗有異議,但是因是縣令規定,所以倒也無人敢反對,久而久之,大家習慣之後,路上倒真是不算堵了,但是當旺季之事還是偶爾會導致路上堵塞,這時便會有衙役前來疏通。遇到不長眼的,幾鞭子下去,人也就老實了。
跟著車流,慢慢移動到城門口,在軍士檢查之後,才被依依放行,走出城中之後,路上便開始有些高低不平了,於修在馬車中晃的頭暈目眩,同祿,和趙錢生倒是習以為常。
嘔,馬車剛停下,於修便迫不及待衝出馬車,爬到路邊吐了起來,同祿在旁邊給他拍著背,等於修吐完,好些之後趙錢生便讓車夫去停馬車去了。
桃山說高不高,但是范圍很大,上面不但種植了桃樹,同時也偶爾有些其他樹木摻雜其中,不過整體看一到春天的季節,滿山便是一片粉紅,用石板鋪成的小路,一路從山腳,延伸到了山頂。山頂平坦的地方, 修建了幾座小樓,用於眾人休息,當於修三人爬上山頂之時,山上已經有了不少人。於是趙錢生便讓車夫去幫忙找處無人的位置,以供三人坐著。
“於兄,怎樣現在可是好多了。”趙錢生看著癱坐在一旁的於修詢問道。
“多謝趙兄掛念,以前也坐過牛車,船也坐了不少次,不曾想此次出行鬧了笑話,見諒,見諒。”於修虛弱道。
“難得見到於兄出糗的樣子,此情此景可不多見,同兄,你說是吧”趙錢生笑著反問同祿。
“確實,於兄年齡雖然小我等些許,不過一天到晚很是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於兄是我等兄長,今日難得一見。難得一見,難得一見啊。”同祿也笑著說道。
“見笑了。”於修笑著說。
“少爺,找到地方了,距此不遠,左觀鹽城,右視沱江倒也是個好位置。”車夫回來,氣喘籲籲的對趙錢生道。
“那走吧?”同祿說。
車夫見狀自覺的拿起了地上的行李,在前頭帶著路,當他想要一起接過於修的行囊時,於修拒絕了。車夫笑著說道:“於公子辛苦了。”
“誒,不辛苦,不辛苦,要不我幫你拿一點?”於修伸手便要去接車夫身上的物品。
車夫一臉惶恐。
“這可使不得。”便自顧自在前面帶著路。
“於兄,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方式,你若去幫,那錢兄是否應當認為他沒用了,是否應該解雇了呢。”同祿在一旁解釋道。
“小弟考慮不周,受教了。”於修又做了一禮,走在了隊伍的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