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桓思考明日如何出城逃走之事,門口內侍傳話,四壁守禦史李綱到了。
李綱,東京汴梁四壁守禦史,手下兵馬兩萬余人,力主守城死戰,等待勤王大軍來援。
“進來吧。”
趙桓坐在床邊等待李綱覲見。
“臣,李綱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深夜招臣入內何事?”
“眼下京城勢危,朕打算明早離開此地,希望守禦史能夠派遣一支精兵護送。”
李綱聽了大驚,自己力諫徽宗禪位,就是希望新皇能夠堅守京城,哪想趙桓也要逃跑。
“祖宗疆土,當以死守,不可以尺寸與人。”
李綱雙膝跪地,祈求欽宗死守京城,並說出這句千古名言,只可惜趙桓在後世也不知道這句話。
李綱見欽宗沉默不語又苦諫道:“臣手裡尚有精兵兩萬,城內糧草充足,就算守上一年亦可保無虞,還望陛下不要出城。”
“況且勤王大軍不日便到,金兵必不敢久留,京城之危局自解。”
欽宗聽了問道:“你有多大把握能守住城池?外面可是有幾十萬大軍,萬一城破豈不是江山易主?朕死後如何面對歷代祖宗?”
趙桓是真的害怕,剛剛穿越過來,還沒有享受到一天皇帝的待遇,萬一死在這裡得多冤。
最主要的是他不信任李綱。
“臣以全家人頭擔保,必不讓金人踏上城牆一步!”
“況且京城已經被圍,陛下如何出得去?還不如死守京城安全。”
這句話動搖了趙桓要走的心思,現在城外都是金兵,想要逃走談何容易?
“既然李守禦以全家人頭擔保,朕就舍命相陪信你一次,你可不要讓朕失望啊!”
“陛下放心!如有金人踏進城門一步,臣提頭來見!”
見欽宗終於答應留下死守,李綱大喜過望。
“李守禦,朕要向你打聽一人。”
“陛下請講。”
“不知你可聽過嶽飛此人?”
此時嶽飛年方二十四五,才剛剛投軍,還未嶄露頭角,李綱身為京城四壁守禦史,哪裡會知道一個無名小卒?
“恕臣孤陋寡聞,未曾聽聞嶽飛此人。”
不過李綱卻在心裡暗暗記下嶽飛之名,能被皇帝特意提問的人定是非常之人。
欽宗歎了口氣,想必嶽飛現在還未出世吧。
其實嶽飛此時正在勤王大軍當中,現屬宗澤麾下部將劉浩軍中的一個小頭目,職位為武修郎,小到沒品。
“李守禦麾下可有名將?”
沒打聽到嶽飛的消息,他又問李綱手下有沒有他聽過的歷史名將。
“臣手下有都統製四人,皆可稱為猛將,上陣殺敵勇武異常。”
“哦?都叫什麽名字?”
“王淵,折可求,王以寧,張思正。還有兩位宣撫副使,劉韐,解潛。”
在宋欽宗滿懷期待的眼神中,李綱說出六個名字。
聽到這幾個名字後,趙桓大失所望,沒一個是他聽過的。
“夜已深,回去歇息吧,朕的身家性命可就全賴於卿,你可要盡心竭力守住汴梁。”
“陛下放心,臣就算肝腦塗地也定保京城無虞。”
言必躬身離去。
“來人!朕要去找皇后。”
趙桓滿腹心思無法入睡。
有內侍過來安排,帶皇帝去仁明殿皇后寢宮。
宋時還未有太監一詞,這類人被稱作寺人,內侍,寵臣,常侍,黃門等很多名字,就是沒有稱呼太監的。
而且皇帝對大臣也沒有愛卿一說,宋時愛卿泛指青樓歌妓,去青樓喝酒嫖妓時,稱妓女為愛卿。
皇帝對大臣隻稱:卿
仁明殿,大宋皇后的居所。
欽宗來到之時朱皇后還未休息,聽說皇帝駕到便起身迎接。
“金國大軍圍城朕睡不著啊,過來和你說說話。”
“陛下憂心國事臣妾甚喜,隻恨不能為君分憂。”
“皇后可知錦衣衛?”
“錦衣衛?臣妾不知,只聽過羽林衛。”
“羽林衛?”
“就是禁軍之一,負責保衛皇家親眷,是陛下的直屬軍隊。”
“可有負責打探消息,暗地監察百官的職責?”
“陛下所說的是皇城司?”
“還有皇城司?”
“皇城司是陛下的貼身侍衛,都是身高體壯的武功高手,負責宮禁值宿,暗中保護陛下。還有刺探敵情,監察百官的職責,還負責陛下的私事。”
“皇城司只聽命於陛下一人,就連兵部和殿前司,禁軍都統都無權干涉,現有五千精兵,由鄆王趙楷統領。”
皇后輕聲解答。
“既然只聽命於我一人,為何還會由鄆王趙楷統領?”
“是太上皇當年的聖旨。”
“哼!”
這一夜夫妻倆一直聊到天明才昏昏睡去。
第二日早朝,仁明殿又傳出皇帝昏睡不起的消息,趕緊傳太醫入內,早朝不歡而散。
太醫跟隨黃門來到仁明殿後,看到皇帝和皇后正在用膳,大內總管邵成章在一旁侍候著,身旁還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威武的年輕將官,不由得愣在那裡。
“閻太醫來啦,成章給閻太醫看坐,還有這位劉押司都坐下。”
邵成章搬來座椅,只是幾人哪個敢坐?
欽宗見他們不敢坐下也沒有強迫。
“朕有些話要交代你們一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們萬不可透漏出去,就當是聖旨吧。”
“下臣不敢!”
“這兩日閻太醫就留在這裡,幫朕配藥熬藥,如果有大臣前來求見,你就說朕時睡時醒不能議事,不過身體在好轉,最多三日便可上朝,你可知道如何說?”
“下臣知道。”
“嗯,記得要保守秘密,不然可是欺君之罪。”
“臣這幾日絕不離開這裡,請陛下放心。”
欽宗看著閻孝忠額頭的冷汗點點頭。
這才對押司劉吉說道:“聽聞你祖上是劉知信,世代在皇城司裡供職,可謂忠良之後,朕如今想要提拔你,你可願意?”
劉知信,宋太宗時期武德司最高長官武德使,武德司乃皇城司前身。
這劉吉家族幾代都在皇城司內任職,絕對能稱得上忠良,只不過奸臣當道,家族落魄受人排擠,現在也隻當個押司。
聽到皇帝陛下要提拔他,這是他們劉家幾代人都沒等到的機會,沒想到被他等到了,立即雙膝跪地磕頭謝恩。
“小臣謝陛下聖恩!必將誓死效忠,唯陛下之命是從!”
“很好,成章取紙筆來。”
邵成章趕緊遞過紙筆,趙桓拿起毛筆,想了一下將毛筆交給身邊的朱皇后。
“還需勞煩皇后娘娘幫我寫一道密旨。”
朱皇后眼露詫異,可還是接過毛筆寫下密旨。
“朕特命劉吉組建緝查司!”
“以後這緝查司歸到皇城司下面,皇城司我會收回來讓成章來管。”
“用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