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家山位於東鄉縣與達州城的中間區域,算是兩地轄區的分界線。
經過兩天的舟車勞頓,駕駛著三輛運輸馬車的李曉南一行在第三天中午抵達了百戶所營地。
隨後的事情進行得極為順利。
那蔡九仗著自己的總旗身份直接騙那兩名留守士兵打開了營門。
能不戰鬥,悄然取走火器無疑是最好的。
因為焦家山百戶所旁邊還有個專門為衛所服務而建的小村落。
動靜鬧太大很容易引起他們的警覺,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而在搬運這些危險但威力較大的火器前,李曉南將麾下小旗成員聚在了一起。
與自家哥哥不同,他不僅心眼較多而且還在逃難的磨礪中變得心狠手辣。
他用從張獻忠大軍學來的方法,逼迫麾下的蔡九等人擊殺兩名留守士兵充當投名狀。
就這樣,那兩名可憐的留守士兵每人身中十刀,流血而亡。
饒是如此,李曉南還是讓蔡九等人將火銃火器,火藥彈丸分別裝在不同的運輸馬車。
至於點火用的火折子,都被他統一收攏管理。
按理來說,李曉南都如此小心謹慎了,應該不會再出現什麽紕漏。
但意外可不是人力能夠控制的!
吱呀!
完全準備妥當的李曉南等人剛打開營地大門,便看到五名身穿紅白棉甲的騎兵朝著他們疾馳而來。
“什麽人?
竟然擅闖我焦家山百戶所!”
蔡九反應最快,立馬開口質問道。
“嘿嘿,好你個蔡九。
明知道是你鍾爺爺來了,還故意開口詢問。”
那五名騎兵剛一靠近,領頭之人便翻身下馬並對蔡九開起了玩笑。
“哦,原來是鍾總旗啊!
或許是因為午睡起來還有些迷糊,我剛才確實是沒看清!”
見到來人,蔡九先是打了個馬虎眼。
然後他瞥了一眼身旁渾身緊繃的李曉南,繼續開口詢問道,
“你大老遠從達州城千戶所來我們這裡,是有什麽軍情要事嗎?”
“哪有什麽軍情要事。
是千戶大人邀請齊百戶前去商議如何向朝廷邀功。”
“邀功?”
見蔡九一臉疑惑,鍾總旗臉上露出笑容低聲說道:“那反賊張獻忠不是被秦老將軍趕出了夔州府嗎?
此戰,她老人家自然是當居首功。
但我們這些夔州府衛所上報點剿滅逃竄賊寇的功勞,不過分吧!”
“什麽?有賊寇逃竄到達州城了?”
蔡九聞言有些吃驚,而一旁的李曉南則暗暗露出譏笑。
曾是農民軍一員的他心知肚明。
別說達州城了,便是東鄉縣也只有他們這一夥逃兵而已。
很明顯,這些大明軍官是準備殺良冒功。
果然,只聽鍾總旗繼續說道:“咳,我家千戶大人這不就是找齊百戶商量有多少賊寇嗎?
好了,不說了。
齊百戶在哪?我去拜見他!”
“不巧,百戶大人帶兵進山操練了。
這不,我負責運輸輜重前去與他們匯合。”
蔡九找了個不容易起疑的借口敷衍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要不鍾總旗你先回千戶所,我幫你轉告此事。”
“進山練兵了?
也對,齊百戶立志封候拜將,就喜歡把自己和麾下軍士們搞得很累。
辛苦你了,蔡總旗。”
鍾總旗不疑有他,滿臉同情的拍了拍蔡九的肩膀便欲上馬離開。
“鍾總旗,齊百戶被東鄉反賊所殺。
蔡九也已投靠反賊,快殺了他們!”
一聲怒吼從蔡九、李曉南的身後響起。
李曉南麾下小旗都是第一批投誠,加入巨靈神廟的普通信徒。
而且剛才還親手捅了同僚,納了投名狀。
按理來說,他們即使重新回到大明衛所也逃不過殘殺同僚的罪責。
但發出吼叫的這名士兵拖家帶口,家眷就住在距離百戶所不遠的小村落中。
擔心從賊後連累家人的他從一開始便是假意投誠,想要伺機逃跑。
現在終於逮到機會,哪還會猶豫。
撕拉!撕拉!
現場的十六人中,有兩人率先拔刀動手。
一個自然是那名突然倒戈的士兵,他手中雁翎刀狠狠劈在正前方的蔡九後背。
第二個就是一直繃緊著神經的李曉南,他一刀砍在鍾總旗左肩與脖子連接處。
蔡九穿的是防禦力較差的紙甲,而鍾總旗則被砍到紅白棉甲防護不到的地方。
所以這兩刀都起效見血了!
嘭,嘭!
隨著蔡九和鍾總旗應聲倒地,百戶所大門口的亂戰就此拉開序幕。
鍾總旗麾下那四名千戶所騎兵自然是拔刀衝向李曉南等人。
但除了那名發出怒吼的士兵之外,他們根本無法判斷剩下的那八名神教信徒是敵是友。
所以,他們選擇寧殺錯也不放過。
其中一人與砍倒蔡九的士兵聯手攻擊李曉南,另外三人則一邊大喊著‘跪地不死’,一邊衝向剩下的神教信徒。
在運輸馬車最前方除了李曉南三人外,還有一名因李曉東展示的種種神跡而真心歸誠的神教信徒。
他知道李曉南是神使大人的二弟。
所以在反應過來後立馬與那名倒戈士兵纏鬥在一起。
有他分擔壓力,被圍攻的李曉南獲得了激活巨人護盾的寶貴時間。
幾個呼吸後,感受到巨靈神盾護身的李曉南心中豪氣頓生,猶如戰神附體。
他一改之前以防禦為主的戰鬥方式,手中雁翎刀揮得大開大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與他對戰的千戶所騎兵一直呆在承平已久的巴蜀養尊處優,哪裡真正上過戰場。
他頓時被李曉南的驚人氣勢所攝,立馬改攻為守,企圖用保守打法撐到自己同僚前來幫忙。
嚓嚓!
後背中刀的蔡九從地面掙扎著勉強站起起身後,他先是掃了一眼場上局勢。
然後對著身後那被三名騎兵打得節節敗退的七名神教信徒大喊道:“我們跟這個狗日的不同,都是孤家寡人,賤命一條,所以還在猶豫什麽?
難道還指望年年拖延軍餉,給我們分最差軍糧的千戶所饒過我們?
神使大人的神跡,巨人力士的恐怖,你們可都是親眼見過的。
逆天改命,就在今朝!”
就如同在巨靈神廟前以重賞激勵士氣一般,蔡九這一番話立刻讓那七名心中猶豫的神教信徒變得堅定起來。
由於齊百戶酷愛練武操練,百戶所士兵本就比千戶所士兵強上一些,更別提現在是七個打三個。
認真起來的七名神教信徒很快便將三名千戶所士兵砍得渾身是傷。
而最前方的李曉南則直接將久守必失的騎兵一劍封喉,打破了雙方平衡。
渾身染血的李曉南猶如厲鬼一般,立馬轉身圍攻那名倒戈的士兵。
呼!
蔡九看著大發神威的李曉南,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現在的局勢一目了然,巨靈神教一方必然會贏得最終勝利。
噠噠噠!
突然,一聲馬蹄聲在身後響起。
李曉南和蔡九第一時間轉頭看去。
只見那一直倒地不起的鍾總旗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上了馬,正策馬朝達州城所在的西南方疾馳而去。
糟了!
李曉南心臟猛地一抽,隨後棄了那名倒戈的士兵直奔運輸馬車而去。
從馬車上拿出系統弓箭後,他屏氣瞄準。
咻!
鋒利的箭矢精準扎進鍾總旗的紅白棉甲背心處。
但對方並沒有墜馬,而是很快便消失在李曉南等人的視野范圍外。
“該死!我們惹出禍事了!
蔡九,你們殺了這四人後便立刻帶著馬車回來。
我先行一步,去給神使大人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