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石父,李鴻興有些無奈。
他一直沒有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身份,就是為了能與其他人和諧相處,好過得舒坦點。
但現在因為一壺兌水酒給泄了老底,實在是始料未及。
“我們相識已久,老哥不必如此。”
李鴻興一向不喜歡別人給他下跪,更何況是早已熟識的鄰居好友。
“這......”
“阿爹你喝醉了還是我喝醉了,你幹嘛叫杏雲小哥仙人啊。”
還不等石父說話,他的寶貝兒子便搶過話頭,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興許是腦筋還沒轉過彎來,石穹完全是下意識就說出了口。
但他麽沒有考慮到現在的情況,直接就惹毛了自己的阿爹。
“小哥小哥,你這麽叫,不是和我同一輩?”石父轉過身就拍了一巴掌,“現在給我叫杏雲仙人!”
呲牙咧嘴的石穹揉著腦袋,極不情願的叫了一聲“杏雲仙人”,臉上寫滿了複雜。
“兔崽子你......”
“石老哥別再動手了,一個稱呼而已,無妨。”
就在石父不滿兒子的表現還想上手時,李鴻興連忙出聲阻止。
“呃,行吧。”
人家仙人發聲,石父不能,也不敢不聽,隻好瞪了一眼自家兒子後,方才又轉身恭敬的朝向李鴻興。
“石頭犯傻,讓杏雲小......杏雲仙人看笑話了。”
怕眼前的仙人生氣,石父連連道歉。
而李鴻興則是一臉無奈,只能是連連擺手,示意不要再說了。
隨後,等到一切雙方都平穩了一下,李鴻興才說道:
“石老哥既然已經猜出我的身份,那我也就不再隱瞞了,但還是和以往一樣待我吧。”
此話一出,本來還有些擔心的石父,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活了大半輩子,曾經也見識過那些高修為的仙人。
他們大都視凡人如草芥,只要念頭有什麽不順暢,殺幾個人卸憤也是毫無心理負擔。
還好,以他多日與李鴻興的相處來看,對方還是很和善的,與記憶中的仙人完全不一樣。
現在人家要求平等相處,石父下意識就想要拒絕。
但想到這是仙人的命令,他也隻好點頭同意。
“仙人......杏雲小哥,我保證不對外說出你身份,我可以向著女媧聖母發誓。”
要不說年紀越大,膽子越小呢,雖然已經不再害怕對方殺掉自己,但他還是連忙打起了保票。
畢竟人家住在這裡,還不想暴露修仙者的身份,已經充分說明了一切。
而李鴻興則是頭疼不已,只能阻止對方這麽做。
他可不想石父哪天說漏了嘴,一下子死於非命,那自己信息不照樣還是曝光。
最好的辦法除了殺掉人家以外,給心上個枷鎖就行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名。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這個了,說說石頭吧。”
因為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說太久,所以李鴻興選擇了轉移話題。
“石頭?他怎麽了?”石父看了一眼旁邊的兒子,眼裡滿是疑惑,“難道他得罪了小哥你?”
“沒有沒有,你想錯了。”
見自己轉移話題,還是差點讓石穹獲得一頓愛的教育,李鴻興都要鬱悶了,只能又解釋道:
“是石頭想要參加征兵的事情。”
“對對對,我想參軍,但阿娘不讓,我這才偷......拿酒來找杏雲小......叔的。”
聽到說起自己的事情,一直還處於迷茫狀態的石穹也是反應過來,連忙出聲說明來這裡的意圖。
“這......”
石父聽明白後,剛想說些什麽,卻又有些為難。
畢竟雖然他並不反對兒子當兵,但也沒有明示支持,在家裡完全處於中立的立場,唯有石母反對。
可石母覺得自己就這麽一個兒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她豈不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所以一直持反對的態度。
石父也是因為此事想要喝酒緩解下心情,發現酒沒了才找到這裡的。
但是現在人家仙人開口了,他又不得不去面對。
“杏雲小哥是讚同石頭當兵了?”
歎了一口氣,石父感到有些頭疼。
“沒有,我只是讓他自己選擇,只要遵循本心,不作惡,幹什麽都是可以的。”
此話一出,石父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他還以為自己兒子比他先來,還是得到了人家的支持的,結果卻是又將選擇給丟了回去。
沒辦法,他隻好轉頭看向石穹,問道:
“既然杏雲小哥開口了,那就隨你吧,只要不作惡,我都支持。”
說到這裡,他停頓思考了幾息,方才又繼續道:
“就算要當兵,你阿娘那邊我也會幫你勸說的。”
“真的麽?謝謝阿爹!”
見親爹願意支持自己的選擇,石穹十分驚喜,頓時有種又被疼愛了的感覺。
“謝我幹嘛,謝你杏雲叔。”
看自己兒子都快要樂傻了,石父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謝謝杏雲......叔。”
沒有遲疑,喜出望外的石穹連忙彎腰致謝。
李鴻興這次倒是坦然受了這一禮。
畢竟為了他的夢想,自己不僅出了酒,還泄露了身份,簡直是虧大了。
但身為過來人,他還是提醒道:
“別高興的太早,我還是那句話,路由自己選擇了,那麽一切後果也得自己承擔!”
“嗯嗯,我會仔細考慮的。”
事關自己的未來,石穹還是聽進了勸告,臉色也變得正色起來。
至此,事情表面上也算是全都解決了。
三人之間也不再那麽拘謹,坐在一起聊了一會然後,石穹父子也就提出了告辭。
......
送走了客人,李鴻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壺就要倒上一壺茶。
可剛拿起,卻發現壺裡早已空空如也。
見此,他搖了搖頭,也隻好放下茶壺。
右手一翻,許久沒有喝過的猴兒酒頓時出現。
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抬頭望向天空,回想起了石父拿著兌水酒離開時的眼神。
那眼神雖然掩飾的很好,但裡面藏著的畏懼還是讓他給捕捉到了。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身份的高低一旦暴露,人心裡就會自然而然的升起一道無形的高牆,想要破除不是那麽容易的。
“哎,看來我離上路的日子不遠了。”
咽下口中的酒水,李鴻興不由得長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