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安此時心神鎮定了許多,他作手一揮,保持著剛剛中氣十足的語調,斥道:
“放肆!”
“誰說本尊沒有伴身地火的?”
“本尊慈悲,為爾等性命考慮,故才動用修為強壓了地火,不曾想,爾等竟因此狹隘起疑?”
眾人眼見這‘仙尊’都快被揭穿了,卻還是如此自信,頓時皆是心裡又紛紛泛起了嘀咕。一時間,提著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這....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作為被訓練出來的暴力機器,他們本身就沒有多少思考的能力,這時也只能把目光都放在領隊身上,等著下一步命令。
這種手段自然糊不住李清泉,他只是冷笑了一聲:“死到臨頭還在裝神弄鬼。”
“既然如此,就請仙尊自證,給我等凡夫俗子展示一番吧。”
他一邊唑唑逼人,一邊又左右交叉的緩緩邁著步法向前,警惕的一點點試探,謹慎而又有序。
顯然,他並不是真的在等待‘仙尊’自證,只是趁著交涉的功夫,在盤算打量著‘犯人’的底細。
然其余人聽罷,卻是掃掃‘仙尊’又看看領隊,許是覺得兩個都不好惹,於是毅然的同時選擇了動卻不上,進而不前,如動。
繼而,又彼此心照不宣的邊起哄邊解釋:
“仙尊,頭說自證,就請您自證一下吧。”
“對啊,自證!”
“我們都是凡夫俗子,粗鄙不堪,也未見過仙尊真姿,如真的是冒犯,還請仙尊見諒。”
“.......”
陳時安默默地看著眼前這群既能跟著起哄,卻又騎在牆上甩鍋的家夥,不禁搖了搖頭,轉而盯向李清泉,沉聲道:
“若本尊能打響地鼓,引動地火,爾又當如何?”
四目相對,李清泉同樣乾脆的沉聲回道:
“甘願被剝皮銼骨,神魂貶入九幽,萬劫不得翻身。”
陳時安頗感詫異,未想這人居然願意承付如此巨大的代價,且像他這般杠,無論賭贏賭輸都無任何好處可言。
天下怎會有人做如此虧本的買賣?莫不是個錘子。
陳時安忍不住最後勸道:“爾現在....尚有後悔的余地。”
然李清泉斬釘截鐵的回道:
“不用了,聖使東遊取法,是我等唐國之福。我今日有幸擔負重任,也當拋顱灑血,方不負皇恩浩蕩,不負蒼生之盼。”
陳時安不禁對這個有骨氣的杠精高看一眼,點了點頭,但卻無法,道不同不相為謀。
歎了口氣,然後,他兩手一翻,左手指縫間夾出四顆珠子,右手拎出了之前的那隻烏龜。
但烏龜不知何時縮起了頭,隻留下四條小龜腿在外面。
陳時安望向烏龜:“確定是要見死不救麽?”
烏龜縮著頭,沒給出任何回應。
“好吧....那再見。”
下一秒,陳時安毫不留情的將烏龜扔向了李清泉。
“暗器?”李清泉頓驚,當即抽刀便擋。
也就在這時,陳時安登時感到丹田快速發熱,有一股莫名的氣從外而來,滲進了四肢百骸,滲入了五髒六腑。
同時,腦海裡也多出許多奇怪的知識。
“果然!”
陳時安滿意的笑了笑,他的猜想是對的,此時他終於沒有任何的顧慮了。
這一局,他能活下去了。
據原身的回憶,這股氣正是靈氣,也是在這個世界的修行之本。
“果然,這隻龜賤的很,喜歡花式被虐。”
他撫摸了下爬回來的龜,隨即掃了一眼眾人,道:
“退!都往後退!”
十三仙尊要以德服人了。
眾人聽到,紛紛就坡下驢的往後撤去。十二人中,唯有那李清泉還依舊佇立在原地,嚴陣以待,一步不肯讓。
“那,你便自求多福吧。”見此,陳時安也隻得搖搖頭。
他確實是為了這些人好的.....
隨即,大拇指一彈,一顆珠子從指縫中崩出,悄無聲息的上了天。
“雷天大壯,起!”他同時喝道。
“轟隆!轟隆!....”
驟然之間,夜空中雷聲大作,一道又一道的悶雷突然湧動而至,滾滾不息,轟鳴不止。
仿佛全部都是在響應著陳時安的號召。
那些幾乎已經快退到了牆角的眾人當即驚呼:“天雷,天雷!真的是天雷!”
“果真是仙尊麽!”
見此,李清泉雖也有些摸不到頭腦,但依舊相信自己的判斷,黑著臉道:
“不過是恰好打雷,這個季節雷雨本就是常事。”
“還有什麽把戲,一起使出來吧。”
“別著急。”陳時安淡定回道。
跟著滾滾雷聲,他不緊不慢的打出了指縫間的第二顆珠子,這次的珠子無聲無息的遁入了空氣。
“坎卦,為險,為阻,為難,但也為玄色, 為液體,為流動。”
“也為乙醇....”
第二顆珠子消失後,他立刻打出了指縫間的第三顆,這一顆,同樣遁入空氣。
也在同時,他碎碎念道:
“離卦,離為火,附和依托,也為攀附。”
“離火,給我起!”
話畢,一條長長的火龍驟然劃破夜色出現在小院中,火龍爆燃而出,盤旋著自轉了一圈,當即便吐著火舌衝李清泉奔殺而去
眼看火龍襲來,他本能的一個翻滾與火龍擦肩而過,險些葬身火海。
等回過神來,臉色已然大變,懷疑人生。
“這.....是....仙法?”
“不對,不對,普通的仙法怎能如此憑空造火?”
雖說仙法在唐國無處不在,但都要有媒介方能施展,這般憑空造火的仙法,他確實聞所未聞。
然容不得他考慮,趁火龍還未完全消失,陳時安笑著打出了最後一顆珠子。
他輕輕喚道:
“火天大有,順天依時。”
下一刻,一個火點出現在身前,隨即,火點繞著他的身體劃出了一條優雅的火線。
然後,火線上下躍動,竟開始畫出了一片又一片的花瓣,最終,十六朵花瓣合為一處,一朵瑰麗的火蓮就此綻放。
陳時安靜靜的佇立在火蓮中央,看著自己熠熠生輝的身姿,有那麽一刻,他真的產生了自己就是仙尊的錯覺。
片刻之後,他玩味的看向了那已經更加懷疑人生的李清泉,笑道:
“本尊的伴身地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