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看著那些紙人暫時也進不來的樣子,連忙蹲下繼續燒紙。
“我的爺啊,你不是要我修仙嘛,你可得好好保佑我啊,不然我連修仙的機會都沒了,多給你燒點錢,你在下面給我打點打點。”
整整半紙箱的金銀元寶和印子錢都被林淼一骨碌倒進了火盆裡,火苗瞬間竄了起來,燃的比林淼還高,灰白的紙灰被風卷著向上飛去。
這是個什麽意思,搞不懂。
林淼也沒空管,他背對著紙人,努力裝作沒發現異樣的模樣。
通過剛才的觀察,這些紙人在他回頭看著它們時會更加躁動,但不回頭時聽聲音就沒那麽猛烈了。
它們似乎智商不高的樣子,應該只是被什麽鬼在背後驅使,那鬼不敢當面硬剛,只能想出這個損招。
也不知道父母在外面怎麽樣了,這種陰間生物應該只有自己能看見吧,但猛地看見一堆紙人排在門口也夠驚悚了。
在老人的觀念裡,碰到這些陰物甚至還會生病倒霉的。
林淼手上燒紙的動作不停,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來了。
現在也不算危及生命的時刻,他不太好意思叫胡十三,對方剛給他保命的東西,結果自己轉頭就因為沒帶被困住。
而且胡十三脾氣古怪,心情好時什麽都會回應,心情不好時就連人多看她兩眼都是要瞪人的。
老林家真是給自己請了個祖宗回來供著。
“呼。”林淼深吸一口氣,凝神仔細去聽外面的聲音,動靜似乎越來越小了。
本來按他們這邊的風俗習慣,晚上守靈時還需要幾個生肖八字與死者相合的男人與主家一起,奈何村子裡出去打工的太多了,現在也不是春節,基本沒什麽年輕人。
要是叫那些六七十歲的老頭來給他爺爺守一晚上,恐怕第二天就起不來了,因此林淼隻得一個人守靈,本來還有他爸,但人下午把自己哭倒了,現在還爬不起呢。
說起來,他爺爺走的也急,喪事辦的其實還是有些潦草,不過看夢裡他爺爺似乎也不太在意。
外面的動靜徹底沒了,林淼好奇的緩慢偏頭,余光悄悄望向自己身後。
門口的紙人原本沒有表情,在林淼視線看過去那一刻,立馬對他扯起了笑臉。
看不見,我什麽都看不見。
林淼回頭接著燒紙。
看來好奇心還是不能太旺盛。
不過這屏障挺給力的,那些紙人壓根就進不來,避免了自己一回頭髮現紙人就在自己後背上趴著的驚悚畫面。
這屏障的出現,是因為他爺爺,還是因為胡十三呢?
也不知道剛剛做的那個夢,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己最近本來就因為鬧鬼一事精神高度緊繃,身體素質也不太行。
如果說他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產生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林淼也是相信的。
人類的精神本就容易受到影響,更何況還是那麽大的驚嚇,狐仙,鬼怪,自己還是他們眼中的香餑餑,真是世界觀都快崩塌完了。
林淼現在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覺,更不敢相信什麽修仙的話會從爺爺嘴裡說出來。
如果那些丹藥可以讓人修仙,為什麽爺爺不自己去修,難道只是因為自己長了入星骨?
這種東西聽上去像什麽玄幻小說裡的設定,在現實裡林淼從沒聽過誰誰誰有入星骨,然後去修仙了。
更何況現在根本修不成仙好吧。
不都說建國以後不許成精,當然也不能修仙,因為地球上的靈氣已經枯竭了。
就這汙染程度,還修仙,變異還差不多。
再過幾年說不定海洋裡的生物都要從水裡爬上來了,什麽喪屍病毒也該爆發了,自己應該做的不是修仙,而是囤積好物資準備變成異能者才對。
爺爺還是小說看的少了,現在已經不流行都市修仙那一套了,畢竟末法時代,飛升多難啊。
咳咳咳,好吧,扯遠了,等下次胡十三出現,自己和她商量一下再說吧,那玩意看著真不像仙丹,他是真不敢往嘴裡塞。
林淼不斷胡思亂想著,手裡的動作也一直沒停,不知不覺,他竟然把兩紙箱的紙錢都燒完了。
其實裡面東西也不多,紙箱底下是印子錢,上面是元寶,元寶太佔位置,但他爺爺偏偏折了許多,大概元寶才是下面的硬通貨?
他媽隻搬了兩箱進來,想著一晚上夠了,剩下的還在爺爺生前的屋子裡堆著,但此刻,林淼明顯是不能出去拿的。
沒了可以燒的東西,火光逐漸減弱,最後化為一堆火星,林淼原本因為燒著東西感覺渾身暖烘烘的,此刻沒了火苗,瞬間入墜冰窖。
整個靈堂真是冷的像個冰庫,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壓根不是夏天夜晚的正常溫度。
他能感覺到,隨著火焰一斷,外面的東西又開始躁動起來了。
看來不是自己不去看它們就會無事發生,而是剛剛那些紙錢燒著,空氣裡全是那種奇特的紙灰味,這才讓它們不敢進來。
當然,現在味道沒了,那香味散的特別快,林淼才站起來沒一會就淡的幾乎快要聞不見。
門口沒有屏障,而是因為紙人怕那種味道,它們在門口推推搡搡不敢進來,現在香味散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也逐漸變大。
恍惚之間,林淼還聽到幾聲尖銳的笑聲。
不管怎樣,它們的原材料都是紙,林淼眼睛一瞟,抄起了剛剛才續上的蠟燭。
他就不信紙不怕火。
“有本事來啊!燒死你們。”林淼將蠟燭舉在胸前,看著紙人僵硬的一步步挪近。
它們沒有關節,走路緩慢,就連手也只能直直的抬起,像一個個僵屍,唯一靈動一點的就是腦袋,那紅彤彤的嘴唇活像剛剛吃了小孩,越咧越大。
林淼都怕它們下一秒腦袋就成兩半了。
手中的蠟燭明顯沒有讓紙人停下動作,它們越來越近,發出刺耳尖銳的笑聲。
“還敢過來是吧。”林淼將蠟燭瞅準一個紙人扔了過去,“我看你們還敢不敢過來。”
說罷林淼又抄起一支蠟燭。
拋出去那支蠟燭僥幸的沒有在半空中熄滅,而是砸在紙人上,然後滾落下去,火苗蹭的點燃了紙人的腳,它身上的作法立刻沒了作用,啪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