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說我，為什麽你一聲不響就跑去做和尚了?”

　　面對林淼的質問，老楊默了半響，最後抬頭望著天，歎息一聲。

　　“唉，你不懂，人永遠看不到自己的未來，我也永遠想不到自己的人生會變得如此糟糕，失戀，父母偏心，高強度工作，永遠都擁有不了的房子，或許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太低吧，老實說，把這一切都放下後，我現在挺輕松的。”

　　林淼沉默不語。

　　他也不知道什麽樣的選擇才可以被稱為對，所以無法去評判老楊的選擇。

　　兩人一路無言走進醫院，找了個位置坐下，老楊看著林淼蔫了吧唧的模樣，問起:“所以你來醫院幹嘛，身體出什麽毛病了?”

　　老楊大概是自己唯一可以傾訴的人，也許從別人的角度，能給自己新的啟發和建議呢，老自己一個人憋著也怪難受的。

　　林淼想了想措辭，盡量用最簡練的話語陳述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

　　老楊總結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見鬼了?”

　　林淼點點頭。

　　正常人大概會覺得他很荒唐，但老楊沒有立刻嘲笑他，反倒是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林淼看著他的表情，試探著問道:“怎麽，難道你也遇到過這樣的事?很棘手?”

　　“算是吧。”老楊點頭，在林淼瞬間亮起來的目光中，回憶起了往事。

　　“那是一個晴朗的早晨，是我加班到凌晨的第四天，我來到工位上，打開電腦，忽然聽見我的電腦在對我說話，那一刻，我又驚又怕！”

　　“幾分鍾後我就適應了，一整天裡，我和電腦用腦電波交流，做起工作來相當之順滑，覺得無比輕松，我認為我的電腦覺醒了器靈！就是因為有了它的幫助，我直接把第二天要做的工作都給做完了，並且，我還能聽到其他動物說話，這分明就是通靈之術。”

　　雖然不是女鬼，但似乎有相似之處，林淼連忙追問。

　　“後來呢?器靈還在嗎?你怎麽解決的！”

　　老楊頓了一下，臉上的飄飄欲仙表情瞬間回歸現實，“我就這樣和電腦進行了三天的對話，直到後面我當著女朋友的面說漏嘴，她壓著我上醫院看了醫生，醫生說我是休息不夠所以導致出現了幻聽。”

　　“後來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吃了一個月的藥，我就再也沒聽見我的電腦說過話，我之前甚至還幻想過，覺醒器靈後開啟電腦編程修仙之旅呢。”

　　“現在我不得不承認，那確實是假的，我就是病了，虧我一開始還怕的要死，都不敢告訴你們這個驚天大秘密，唉，我請假住院你應該有印象吧，就前兩年的事。”

　　林淼面無表情，“對，我一個人加了一個星期的班，記憶猶新。”

　　“所以你覺得我是精神出問題?”

　　老楊點點頭:“雖然但是……貌似就這樣沒錯，拜托，你學理科的，相信世上有鬼?”

　　“可是我有證據，你幻聽時只有你自己聽得到，別人聽不到，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我拍了視頻，它能證明昨晚上我的臥室發生過不同尋常的事。”

　　林淼把手機裡的視頻放給老楊看，並且強烈要求老楊放大聲音去聽視頻裡出現的詭異動靜。

　　視頻放完，老楊一時間沒說話。

　　林淼:“現在相信了吧。”

　　老楊沉默著點頭。

　　“所以你……”

　　老楊打斷他，“該怎麽跟你說我的朋友，你現在趕緊去掛精神科吧，今天人少，很快就能排到你，該治療治療，我們別放棄。”

　　“你在說什麽……你還不相信?雖然畫面看不出來，但聲音——”

　　“我根本就什麽都沒聽見。”

　　老楊用一種你真是病的太深的眼神看著林淼，“視頻只能證明你的臥室燈壞了。”

　　“怎麽可能。”林淼還想爭論兩句，忽地又頓住，在老楊的注視下找了個陌生人，最後得到了視頻什麽聲音都沒有的答案。

　　林淼靜靜的坐回去。

　　“現在相信了?”

　　老楊同情的看著林淼，“乾我們這行的，拿健康換高工資，出現任何心裡問題都是正常的。”

　　“你是沒聽說過，還有人覺得自己的靈魂可以脫離身體，並且靈魂看到自己的肉身在做什麽，還可以感知周圍一切，去檢查之後是精神分裂。”

　　“也有人做夢太多太頻繁，誤認為自己可以穿越異世界，但其實是神經衰弱——”

　　林淼反駁道:“可是我在搬家之後才出現這種症狀，而公寓鬧鬼的傳聞在我搬過去之前就有了，別人為什麽會覺得鬧鬼，而我進去就出現你所謂的幻覺，這無法解釋。”

　　老楊聳聳肩，“很簡單，鬧鬼一事在中國的都市傳說裡多入牛毛，你所住的公寓出了人命，自然會有八卦傳出，而你剛好聽了， 又住進死過人的公寓裡，本來你的神經就已經瀕臨崩潰，現在被這麽一暗示，就往這方面發揮想象了，就像我接觸最多的是電腦，所以就想象電腦會說話。”

　　聽上去似乎很有道理……

　　林淼猛地起身，去自動掛號的機器上掛了個精神科。

　　老楊跟在他身後寬慰道:“只要你好好休息，這種症狀應該會減輕的，你也別太擔心。”

　　林淼回頭看著他，“現代醫學還有很多病研究不清楚，尤其是精神心理方面就更難了，我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但也可以聽聽醫生怎麽說，而且，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去驗證自己是否真的產生幻覺。”

　　說完，林淼自信笑道:“我從來沒見過死者，公寓裡沒有任何與她長相有關的線索，所以精神出問題並不能讓我想象出死者的樣貌，而且還是分毫不差那種，只要我找到死者的照片，一切就能揭曉。”

　　“這方法確實不錯，那我只能祝你是生病而不是見鬼了。”

　　畢竟生病還能治，但見鬼，除了世界觀要重塑，小命還很有可能不保。

　　老楊鄭重強調:“確認好了告訴我結果，雖然我不會抓鬼，但我可以找我師祖問問有沒有會抓鬼的。”

　　林淼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我知道了，出家人就是不一樣，師祖都有了。”

　　老楊也無奈笑笑，“沒辦法，誰叫入門晚呢，不過我現在還不算正式入門，只能算是修士，方丈讓我先跟著他們一起修行，後面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

　　“那你可一定要好好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