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
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農村的土路上。
右邊的男人突然踉蹌一下,手中的東西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輕點,這東西經不起碰。”瘦猴捏著嗓子斥責。
“老大,哪家是啊?這大晚上的,我看不清啊。”右邊高一些的男人說著。
瘦猴差點跳起來。這兩個蠢貨知不知道是來幹嘛的,這麽大聲說話。被人發現的話,他祖宗三代的墳都得被村裡人挖了。
“閉嘴”瘦猴罵了一句。
瘦猴在幾個院子門口來回轉著,他找不到段家的位置。
他打小在村裡長大,每條路都熟的不得了,怎麽會找不到地方?
不對啊,有點奇怪。瘦猴心裡泛著嘀咕。
三個人來來回回轉著,就是找不到位置。
段書友坐在門前,看著三個人在他面前走。心裡泛著冷笑。
這些人,還真是心狠。如果不是有杏兒,他們已經被燒死了吧。
杏兒坐在門檻上,小腦袋跟著這些人左右搖晃。她不明白人類為什麽這麽無聊,大晚上不趕緊吸收月華,在這遛彎。
“段哥哥,你們人類好無聊。杏兒想回去睡覺了。”杏兒站起來拍拍自己的小裙子,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去睡吧。把這個陣法延續到明天早上就行。”段書友倒要看看,村裡人看到他們三個是什麽反應。
妄想在村裡放火,村裡人罵不死他們。
“陣法?杏兒不會陣法啊。這個是土地公公做的。”杏兒打著哈欠走了。
段書友一臉迷惑,土地公?是他認為的那種土地公嘛?
段書友看著還在打轉的三個人,預計他們應該會一直轉下去,就決定去土地廟看看。
不管怎麽說,這片的土地爺也是看著他長大的。要是真的神,那應該不會對本地人有惡意才對。
村東頭,有一座矮小的土地廟。是明朝修建的。據說清朝的時候來了一個老道,在村子西邊的河裡收服了一條蛟龍。以龍骨為梁,龍鱗為瓦建立了一座道觀。把土地廟也囊括了進去。
村民們每年都會去道觀祈求風調雨順,也會拜會土地爺。
段書友站在道觀外,看著眼前匍匐的黑龍,心中說不出的震驚。
這道觀他來過,但都是白天。而且從小在這長大,沒有發現過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怎麽短短一個月過去,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月光一閃,黑龍消失。段書友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又是那座道觀。
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了。
段書友站在門前,捏了個不標準的子午決,拜了下去。心中默念打擾了。
觀內十分安靜,月光下一切線條都變得柔和。
一位長胡子的老人坐在石凳上,石桌上還放著兩杯茶,嫋嫋熱氣蒸騰。
那老人就安靜的坐在凳子上,目光柔和的看著段書友,仿佛已經在這等了千萬年。
段書友有些恍惚,他確定他不認識這位老人家。
但直覺告訴他,對方就是這片的土地爺。而且對方正在等他。
“老人家,我是段書友。感謝您出手幫忙。”段書友再次行禮,被對方拉了起來。
“不要客氣。叫我老陳吧。你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幾個小子心術不正,自有人收拾他。”老陳聲音聽起來並不大,卻帶著滄桑感。
段書友還是第一次和正經的神仙打交道,心裡緊張,就愈發的拘謹。
“陳老。這些年承蒙您關照了。”段書友趕緊接話。
“哈哈。我是土地爺,但我不是老古董啊。你們說的什麽農藥,吃雞我也都是知道的。你小子穿開襠褲就在我面前晃了,這時候知道害羞了?”陳老打趣到。他是真喜歡段書友。
段書友心裡十分尷尬,但又不好表現出來。想著左右都是看著自己長大的,自己什麽樣對方一清二楚,也就放松下來。
哪知道,陳老開口就是炸彈。
“這個村,不能拆遷。”
“啊?”
陳老啜了一口茶,講了一個故事。
段書友回家的時候,瘦猴三人已經不見了。
段書友也沒心情去管他們了。
陳老和他說的故事,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麻煩了。
可是拆遷都是村裡和開發商去溝通的,他現在跳出來說不能拆,只會被當成神經病。
還會被人記恨。這年頭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但如果要他去屠龍,他自己也沒這個本事。
那麽厲害的道長也只是鎮壓蛟龍,並不能殺滅魂體。他又何德何能?
原本這蛟龍會被時間慢慢消耗直至消失。
可道長沒能預料到世界變得如此快。
人類的憤怒、貪婪滋養了蛟龍魂體。現在已經成為真正的龍了,再過幾年順應天時會重新獲得龍體。
惡龍被鎮壓幾百年,一旦復活,幾百年的怒氣會多麽可怕。
村子不拆,尚且有陣法壓製。一旦動土,泄了氣,黑龍會直接重生。
這事情太大,太麻煩。不是他段書友能承擔的,他又想報警了。
可想想上次報警的後果,段書友耷拉下了腦袋。
“杏兒,你說我該怎麽辦啊。”段書友靠在杏樹下,遙望著天空。他是真的沒辦法了,甚至有些絕望了。
段書友可以帶著家人離開。但他該怎麽對段母解釋,又怎麽面對村裡的鄰居。
他沒辦法去面對。只要想到可能會發生的那一幕,他心裡就難受。
“什麽怎麽辦啊?”杏兒軟糯的聲音響起。
“這村裡的情況,太複雜了。我承受不住。杏兒,我該怎麽選。”段書友沒指望剛開靈智的杏兒能解決,他只是實在不知道該和誰說這些。真的太憋悶了。
“村裡的情況。哦,你說那條黑蟲子啊。”杏兒想了好一會才開口。提起黑龍漫不經心,仿佛抬抬手就能滅了對方一樣。
“杏兒,別吹了。你現在都維持不了人形,那黑龍可是快渡劫了。”段書友無奈,這孩子怎麽還喜歡吹牛呢。
段書友突然朝後躺去。
杏兒化作了人形鼓著兩個腮幫子盯著段書友,那模樣很可愛。像一隻生氣的布偶貓。
段書友順勢躺在了地上,也不理對方。他好想能逃離這一切,隻安穩的當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杏兒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本暗紅色書封的古書,啪一下扔在段書友身上。
“你爹給你的。你練練就知道是不是吹牛了。看你不是修煉者,我不和你計較。等你練好了咱們比比,看我不把你打的滿地找牙!”
爹?又是那個不靠譜的爹?
段書友拿起身上的書,借著剛升起的太陽看清了封面的三個字。
長生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