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老板”拜爾盯著空蕩蕩的庫房,面露難色,心裡在滴血。
雖然這錢不是他的,但畢竟是打眼瞧過,就這麽平白地送出去,心疼啊。
“錢而已,這種東西要多少去賺就行了”夏爾聳聳肩毫不在意地說。
“說的簡單,老板”拜爾苦著臉嘀咕“您是貴族老爺,當然不知道賺錢有多難。這麽多錢,我們這些小民小戶的,拚上性命累多少年都賺不到。”
“非也,非也”夏爾拍拍身邊老傭兵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道“拜爾啊,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麽?女人?錢?”
“都不是”夏爾大手一揮“是開心啊!”
“把錢送出去就很開心?”拜爾不解。
“不不不”夏爾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看到高傲嚴肅的龐貝子爵在蘇娜這個小女賊的面前抬不起頭來,這就讓我很開心。哎呀,真期待看見威廉的表情啊。”
說著,夏爾備起手搖搖晃晃地買著步子離開庫房回到房間。突然,他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來“拜爾”
“老爺,啥事?”拜爾抬起頭。
“去叫上你的傭兵們還有外面的傭兵,讓他們把剩下的領民都集中到一起,驅趕到山裡去。”
“啊!?”拜爾聞言真,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為什麽?這待得好好的”
“讓你去你就去”夏爾擺擺手“如果三天之後我沒有去找你們的話,就跑到附近領地或者謝菲爾德公國去,告訴所有人”
彎下腰貼近拜爾的耳朵,好像在說什麽驚世駭俗的絕密一般。
“有人潛藏在領地中,殺死龐貝家族的所有人將罪責嫁禍給王都貴族,想要挑起王都與謝菲爾德公國的戰爭。”
拜爾的眼神逐漸呆滯,腦袋裡仿佛一個炸彈轟然爆炸,震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老板,不是,這開玩笑吧”
“你看我眼神像開玩笑嗎?”夏爾瞥眼道。
很像......雖然拜爾想這麽說,但還是把話咽下去了,自己這老板雖然平時散漫,但絕不會在這種問題上開玩笑。
“這個人究竟是誰?”拜爾趕忙問道。
龐貝領的二少爺微微一笑輕聲說出一個名字,隨即拍了拍自己這個便宜下屬的肩膀“去吧,跑快點,別被殺光了。”
......
“老板,已經檢查過了,都是真的王國金幣”一旁帳房模樣的人上前匯報道。
威廉轉頭看了一眼范蠡,心中閃過一絲雀躍,原來你這家夥也有陰著臉的時候。
蘇娜帶過來的錢雖然不足以償還所有的債務,但剩下的錢對龐貝家族來說就不是那麽遙不可及。如果不是在父親的葬禮上,威廉覺得自己可以立刻回到城堡把金幣拿出來扔到范蠡臉上讓他趕緊滾蛋。
“蘇娜是嗎?”然而范蠡並沒有慌了手腳,長舒一口氣後,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小女孩“這錢是你的嗎?你經過允許了嗎?”
“這你少管”蘇娜飛賊出身當然不會被嚇住,一瞪眼竄到波爾身後“就說這錢你要不要吧”
“要,當然要”范蠡冷聲道“但是就不知道威廉閣下能不能忍受這樣的侮辱”
“侮辱?”眾人不解。
“這個小姑娘剛剛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她要用這些錢包養龐貝子爵”范蠡張開雙手呼喊道“你們身為龐貝家臣,難道會看著自己的君主受到這樣的折辱嗎?”
“包養是什麽意思……”眾人對視一眼問道。
“……就是讓威廉當她的情人”范蠡嘖嘖嘴,這該死的異世界。
“這有什麽”波爾道,在貴族社會,有幾個情人或著成為別人的情人都不是大問題。此刻躺在靈火之中燒出雞肉味的龐貝子爵一度擁有過數十情人,還曾是某位女伯爵的榻上賓客,但他現在依舊是龐貝領的子爵,沒人在乎這些,某些上流社會的宴會之中甚至以擁有多少情人或者成為某某大人物的入幕之賓為榮。
該死的文化差異,范蠡暗罵,隨即想到另一個方式,淡淡地說“她是個小賊”
只聽蹭一聲,騎士們長劍出鞘,已經架在了蘇娜的脖子上。
“住手”威廉趕忙出聲呵斥。
“侮辱貴族,罪該萬死”波爾冷冷地說“子爵閣下,請允許我立刻將這個小賊處死。”
“你幹什麽,我可是帶著錢來的,我是來幫你們的”被一瞬間按在地上,趕忙叫道。
“把你肮髒的錢拿回去”波爾冷冷地說“龐貝家的血脈不容玷汙,你一個小賊能站在這裡對高貴的子爵閣下說話本就是死罪,還妄想侮辱貴族”
蘇娜傻了眼,不對啊,這劇本不對啊。
“放開她,波爾隊長”威廉上前直視著波爾,後者隻得收起劍。
“如果您執意要求的話”騎士們不甘地收起武器,但波爾依舊不願服輸。
“但這個小賊絕不能進入城堡,閣下,這錢也可能是她從別的人那裡偷來的。這是對龐貝這個姓氏的玷汙,您忘了貴族的榮耀嗎?”
“這是個誤會,她是夏爾的屬下”威廉淡淡地說“夏爾不喜歡別人干涉他,我不便多了解。但做哥哥的,總要關注一下他的周圍,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欺騙。”
“這……”城堡眾人聞言一怔,頓時恍然大悟“這錢是夏爾閣下的?”紛紛松了口氣。
蘇娜帶錢過來解了龐貝領的燃眉之急還放言要威廉閣下當她的情人,這實在是不可接受,小丫頭要真是春心萌動了你半夜悄悄地敲威廉閣下的門不行嗎?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非要當眾放話。可聽到這錢是夏爾閣下的,頓時舒了一口氣,自家人的事,那能叫事嗎?
夏爾閣下也是,那麽調皮,全然忘了背地裡叫他隱身少爺的事情。不管事怎麽了?那是少爺隨性灑脫。
眼見場面逐漸平和,故事的結局即將皆大歡喜起來,范蠡的臉也終於黑了下來。
“龐貝領這番,多謝王都貴族的傾力相助”威廉轉過身,面無表情地對范蠡道“日後我一定會向謝菲爾德公爵據實詳述。現在,范蠡先生,您可以離開了”
“話已至此,我繼續留在這裡也不合適”范蠡冷聲道“不過我還是有一句話要送個威廉閣下”
“請說”
“你是個聰明人,但龐貝家族這一代有兩個聰明人,可不是一件好事”范蠡道“言盡於此,我們日後再見!走吧,蘇秦”
……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蘇秦並不在她原先站立的位置上,不知何時,蘇秦那黑色的身影已經站在了靈台的正前方,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熊熊燃燒的靈火。
“蘇秦,走了”范蠡又叫了她一聲。
只見蘇秦恍若未聞,邁開腳步,直直向靈台走去。
“你幹什麽!蘇秦?”范蠡皺眉。
“侮辱貴族的葬禮,即便是王都貴族也不會容忍你這樣的暴行!”威廉怒道“衛士們!拿下她”
身後響起無數拔劍聲破風之聲,數把長劍向著蘇秦的要害直逼過去,鋒利的寒光刺向黑袍下纖細的軀體。
噔
長劍竟然被阻擋在身體之外,無法再前進一絲一毫,蘇秦看似柔弱的身體竟仿佛金石鑄成一般堅硬無比。
劃拉劃拉劃拉
那是她腳上鐵鏈晃動的聲音,蘇秦終於踏上了靈台,她向幽藍靈火伸出修長的手,一枚閃著冷光的金屬被從中取出。
“那群降臨教的廢物,找了那麽久,居然沒想過是被他吞下去了”蘇秦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