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農終究是沒有去赤紅鎮。

　　“赤紅鎮上那支符筆應該是對應的小因果。因果是個很神奇的概念，好比借錢，首先你要有能還得起錢的能力，然後才是去借錢。”

　　“你手上的這隻符筆就是一個大因果，所謂天地產物，其實還是那些亡魂所創造的東西。那些大名鼎鼎的工匠死去之後，魂歸天地，但仍發揮著余光。但他們並非是白白給人家的，要做到他們的要求。一旦沒有做到，天地靈氣就不會配合你，你的靈境也無法再擴大。但是要求是很難完整的在造物上傳達出來的，所以造物都使用門檻不會太高。”

　　“當然了清靈氣之外的靈氣可不講道理。塞在你手上算是完蛋了。之所以叫你跑，是怕那個道士反應過來給你滅了。他一看就不是什麽大好人，要不是怕這東西落在別人手裡，才不會便宜你。”

　　原來赤紅鎮上產出了一支符筆，難怪神仙大戰。

　　老農騎在馬上，他現在還不怎麽會騎馬，但是用靈氣簡單的安撫還是可以的。此刻聽到贖光的話不禁一愣，問道:“我難道修練的不是清靈氣?”

　　“你覺得呢?”

　　贖光反問道，老農沉默了，看來我在這個世界上也是有金手指的，天不欺我！

　　“不過你只是完不成要求受不到境界受阻的懲罰，能做到還是要做到的。”贖光又補了一句話。

　　老農想了想，沒明白其中的因果關系，贖光解釋道:“這對你很重要，拳譜的定義和天地產物是相差無幾的，一樣的因果，一樣的大功效。”

　　老農點頭:“那麽我不做會怎麽樣?”

　　“你必須做。”

　　“沒有可能?”

　　“沒有可能。”

　　簡單明了，老農雖然不知道其中要害所在，不過贖光這麽說了，那大概上很重要的。

　　“這隻符筆的因果在哪?”

　　“沒有因果。”

　　“沒有?你先前不是說…”

　　“我們沒說完呢。”贖光讓老農閉嘴，說道:“算是老玩家回歸大禮包?”

　　老玩家回歸大禮包?老農對這句話摸不著頭腦，贖光則是說道:“不必理會，這隻符筆名孤山，比之赤紅鎮那支也不遜色。只是提出的要求恐怕嚇走了不少人，可惜我們是沒辦法知道了。”

　　“那我修練的是什麽靈氣，厲害嗎?”

　　“獨居一檔。”贖光回答了一個很有深意的詞。

　　老農騎在馬上細細觀摩著這隻符筆，全長一寸半，通體深綠，形似前世的鋼筆，筆尖泛著寒光。

　　“你們懂符道嗎?”

　　“略懂。”

　　老農正欲發揮他的好學，卻又被贖光一句話潑了冷水。

　　“燒錢，你現在可燒不起。”

　　老農疑惑，既然燒錢的話那些符道宗門是怎麽培訓弟子的?

　　“人家有專門的供貨來源，一般都有人給他們送符紙。而符紙便是最燒錢的部分，劣質一點的一元兩張，好一些的卻是五元一張。算是暴利了。”

　　“這和搶有什麽區別?老農我種一輩子地可能才堪堪入關吧?”老農十分氣憤，這世道對於他一個老年人可真是不公平。

　　“有沒有來錢快的活?”老農眼睛裡泛起了對靈元的貪婪。

　　“搶啊。”

　　我真是喵了，老農扶額:“我說的是正經的。”

　　“唉，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你就明白我們這句話的含金量了。你把孤山當什麽了?只要入道，隨手畫幾張符，那靈元還不是手到擒來?”

　　“真有這麽簡單，那符道得比商道還肥。”

　　“當然不會這麽簡單，劣質符紙的作用就是拿來練手的。就以形意符來說，畫好了最多就是不會動的擺設。而成符率也是和畫的符，注入的靈氣，符筆，作者的境界有大關系。畫出的符也是分三六九等，故而暴利歸暴利，也得端住這碗飯才行。”

　　對於符道的事，還是過於遙遠了，現在老農還是對自己狗命更關心一些:“看你們這樣子，我現在能高枕無憂了?”

　　“想得倒好，等你入第二關的時候，你就該等死了。那道士顯然不是粗人，應該能感應你的境界提升，怎麽看也是六關往上。你能入第二關，說明你把因果搞定了，那他自然要取回孤山。但你別急，話又說回來了，我們是吃乾飯的嗎?能看著你被六關的人追殺?”

　　老農本來都準備駕馬疾行了，聽完還是老實的坐了下來:“我就說嘛，你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話又又說回來了，我們只能保證他不會知道你入二關，若還有見面的時候，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老農懸著的心終於是涼了，但他還是不信:“他能六關?六關能被我打碎衣角?”

　　贖光絲毫不給面子:“你沒有防備都能被蚊子咬一口，何況拳譜的磨式，那可是拳法中最強的破甲之法。”

　　“那他不注意我是不是能給他打死?”老農還是想著解決問題來源。

　　“當然，前提是他啥準備都沒有。但絕對是他先注意到你，然後發現你到了二關，狠狠的給你殺人越貨了。”

　　“我怎麽聽著不對呢，他要孤山給便是了。你們怎麽給我往死那方面講了?”

　　見老農反應過來了，贖光沒有一絲尷尬，反而說道:“我們的東西就是我們的，誰都不可搶走。”

　　老農信就有鬼了，不過孤山絕不能白給，只有不碰上那道士，孤山就是相對安全的。

　　想到這裡，老農心裡又倍感壓力，要是有實力有系統，他何至於此?

　　贖光無情嘲笑:“還做夢呢?這種能無中生有，沒有一點邏輯來源的東西，就只在夢裡。第二界靈倒是可以代替這個位置，不過祂不可能成為你的系統。”

　　老農見贖光嘲笑，也不在意，事實如此，他能說什麽呢?

　　“出了青州去哪，直接去潯臨嗎?”老農在心中問道。

　　“不可，你現在去可能就是去送菜的。我們這邊還是建議你打野，先入三關再說。”

　　“話是如此，我日日擴大靈境，每日練拳也不曾斷過，怎麽還是觸摸不了第二關呢?”

　　“當初是拳譜助力你破關的，所以很輕松，你要是破關如此簡單，我們已經過上死亡的幸福生活了。”

　　老農歎了一口氣，行路難，行路南呐。“那我現在去哪?”

　　“白沙州吧，打野聖地呢。”

　　“白沙洲?那裡有什麽嗎?”

　　“那裡小桃源境比較多，而且只要百來靈元便可進入，算是新手村了。”

　　“別搞，我這新號呢，就剩百來靈元了，要是屁都搞不到就可以考慮種田了。”

　　“別對你的田心心念念，有搞頭的，只要你不拉胯，這個野還是隨便打的。”

　　老農聞言，也覺得沒有更好的去處了，胯下一震，便是按著贖光在線導航往白沙州騎行。

　　…

　　衍念殿

　　易勝寒看向老農離去的方向，對著穆恬說道:“賀向陽真沒來?”

　　穆恬頭都大了，毫不客氣的說道:“真沒來，我騙你幹什麽?”

　　“那就是有大因果的人來了，應該是我不認識的。”

　　穆恬聞言人都抖了一抖:“是我們的新弟子?”

　　“不是。”

　　穆恬平靜了下來，不屑的看向易勝寒:“那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感受到了大因果，在這停留了大半年，我以為是我愛徒回來了。現在他往白沙州方向去了，應該是某個散人。”易勝寒目光深邃:“希望不是和我們有關，我們目前還是避免矛盾的好，苟一苟，再出手。”

　　“我會注意的。”穆恬聽聞對方在這裡停留了大半年也是正色了起來，他可是安保大隊長，不可出錯。

　　“哎呀，有你這句話我就把心放肚子裡了。”易勝寒拍了拍穆恬的肩膀:“我夜觀星象，極星國可能有大事發生，這裡就交給你了。”

　　穆恬臉色一黑，果然如此，威脅事小，弟子事大是吧。十分乾脆的一腳踹向易勝寒，易勝寒嘿嘿一笑躲了過去。

　　“師弟，等我回來請你喝酒！”

　　衍念殿便只剩下了穆恬和易勝寒的回聲。

　　…

　　“按安瓜，一靈元四斤嘍！按安瓜，一靈元四斤嘍…”

　　老農披著頭蓬，盡管身在城鎮，迎面的微風還是帶著白沙，將他的臉龐吹得乾皺，讓他看起來更老了幾分。

　　老農看著眼前酷似西瓜的果子，不禁有幾分好奇。外形是西瓜的樣子，大小卻比蘋果大一些。

　　於是問向攤主:“你這瓜怎麽個吃法?”

　　攤主一看便知道生意上門了，這樣問的人八成是要買來滿足好奇心的。攤主笑道:“外州人?”

　　“是啊，來這裡看看，體驗一下不同。”

　　“嘿嘿，那可有得您受了。這瓜啊，可大有來頭。按安瓜，不按一按，便只有皮是甜的，那果肉苦澀難咽。按一按，這皮便沒有價值了，但這果肉啊，鮮甜無比。順便一提，沒按之前的果肉有治風寒的藥理。”

　　老農聽著攤主解釋，也是愈發感興趣了:“來四斤嘗嘗鮮！”

　　攤主一聽也是笑得更開心了，連忙給老農稱了四斤瓜，老農隨手拿了一個，將剩下的瓜全部裝入隨身的袋子裡。

　　“你這瓜保熟嗎?”

　　收到了錢的攤子聞言也是愣了一下，說道:“我還能賣您生瓜蛋子?”

　　老農笑著點頭，上馬向著近處的官府走去。

　　路上也是按了按瓜，然後連著皮將瓜吃了下去。不錯，西瓜的味道，蘋果的口感。

　　來官府自然是為了幻境而來，這裡是白沙州的一個大城，離城。附近的幻境不少，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且都是小桃源境，都受官府管控。

　　說明來意後也是有小吏帶著老農來到了一處院子，院子立著一塊告示牌，上面有著幻境的種類和價格。

　　不多時，老農便敲定了主意，指了指左上角那塊，說道:“就這個了。”

　　小吏點頭，拿出一塊牌子:“請您三日後再來，到時候自然有人帶您過去。”

　　老農也不墨跡，掏出一百靈元遞了過去:“有勞。”

　　出了官府，老農又得為住宿頭疼了，便宜的確實是住不習慣，貴的住的心疼。但白沙州偏偏是晝熱夜冷，老農頭都大了。

　　不過想到三日後就可以進入幻境，老農還是狠下心來，入住了一個不錯的客棧。主要是這裡還管馬食。

　　三日很快便過去了，老農如約來到官府，這裡還有七八個人。

　　有一小吏匆匆趕來:“各位大人隨我來，還有的人已經過去了。”

　　這小桃源境恐怕是二十多人進入的幻境了，這還是被榨取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幻境。

　　果然，到了地方還有十余人在那等著，以及兩個守衛。

　　這裡是處廢墟，在外面看，風沙已經將這裡蠶食的差不多了。

　　那小吏數了數人數，說道:“還請各位大人進去，時長為一日，明日此時須出來，否則還要添一百靈元。”

　　現場的人都是老油條了，聞言紛紛步入廢墟內，老農也是緊緊跟著。

　　一進去，這裡便又不同了，堅固的沙牆明擺著告訴老農，這裡是它最巔峰的時期。

　　『保護好自己的房子，時限一天，破則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