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歪脖子樹是最多的,有幾顆是棗樹。
然而,每每九月成熟,那一顆顆碩大的紅色果實卻讓人避而不及。
一抹紅色的身影暗藏其中,有風舞動,在遠處看,甚至看不出異樣。
走近再看,就好像幻覺,或許是夜晚,行人隻當是錯覺。
畢竟,他只出現在九月,在這之後,這個村子便不在了。
不過就在他滅村之晚,當地官府便發現了,一村滅亡,集齊五六十鬼氣,更有幼兒。
這般動靜,很快一位六關刀客出手,將其斬殺。
這幻境背景由此而來,不過第二界靈往裡面添加更多不確定因素,豐富了一些元素。
古院井樹
林安途和李失鏽一路跟隨著大黃,來到一年久失修的大門前。
林安途二話不說,踹門而入。
咳咳~
灰塵抖動,一股朽氣湧入幾人的口鼻之中。
看得出來,這裡倒真是許久沒人居住了,林木匠到這村子不到一年,知道的事情很少。
李大爺面無表情,雙手背負身後:“這事有些年頭了,大概七年前,這裡還住過一位少年,而隔壁也住著一家三口。”
“那少年十五歲時,在世間便無親人,唯有隔壁一家子待他如子。那兩夫婦老年得女,隻比那少年小一歲。”
“兩人從小到大都玩的很好,青梅竹馬,在少年十六歲時,他選擇了出去。出去外面掙錢,去學點技藝,好能大大方方將少女娶進門。”
“大概一年前,他回來了,意氣風發,一身著裝不差,看起來混的不錯。”
“但是,六年了。”
“兩老去世,少女等不起啊,便嫁到隔壁村去了。”
“我也只是見過他幾面,後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於是這裡便荒廢了。”
林安途最喜歡聽故事,聽完有些可惜:“唉,有緣無份,可惜了。”
“汪!”
一聲狗叫將兩人思緒拉回,林安途有些不滿。
“你在狗叫什麽!”
大黃:...
大黃乾脆不叫了,徑直走向院子裡面。
兩人見狀也只能跟上,步入院中,只有一口布滿苔蘚的老井,一旁還有一顆歪脖棗樹。
此時正值九月,恰好的棗樹結果的日子。
一抹月光撒在那棵棗樹上,青紅的果實一閃一閃,夜深了,此時正是陰氣深重的時候。
林安途頓感不妙,可惜身上沒有劍,沒辦法護住幾人。
大黃也開始大叫,李大爺眯了眯眼,一道青色身影在院中顯現。
“李少玄,你死了麽?”
李大爺背負雙手,袖中卻是暗藏著一把短劍。
青色身影越發凝實,變成了一位身穿青衣的長發男子,並無特殊之處。若不是周圍溫度驟降,說他是普通人也不過分。
“是啊,沒有活著的必要了,是我的錯啊!”
青衣男子感慨,看向李大爺:“我死了,尚無人可知,村長,你,包括她,都不知道。可見我已經不屬於這裡了。”
“出門六載,未聞音訊,說你死在外頭也不為過。”
李大爺面無表情,袖中短劍已經是蓄勢待發。
“是我的錯,如果我能回來看幾眼,如果我能留給她幾封書信,如果我能寄點靈元回來…,一切都可能改變。”
“但,事實就是這樣。我是個人渣,沒有照顧好她,沒有好好報答她的父母。”
“外面的世界與這裡不同,我拚搏五年,也才劍道二關,相距萬裡,我沒有能力回來。等我勉強能回來,已經是物是人非。”
“她的父母死了,她也嫁人了,當然,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
“我在世間沒有留戀,只有遺憾,人活著,終究還是靠精神支柱的。我看著她和她的丈夫,那般美好,還有孩子,他們其樂融融。我在夢中無數次遐想,那個人是我,可惜,不是。”
“我不敢打擾,唯有安靜的離去,我知道,她心裡也有著這個遺憾,就把這個遺憾,帶入土中吧。”
李少玄越說越平靜,就像講故事,講的是別人,不是自己。
“說的有些多了,你們走吧,這不是我的本體,我不過是一道殘魂罷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是來找你的本體?”
林安途死死盯著青衣男子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什麽。
但是沒有,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因為,他要殺了你們。”
“為什麽?”
“我本與我的劍長眠,我死的那天,我用劍刺入我心底,本想用劍氣撕碎我的屍體,然而那天滿月之日,我被有心之人控制了。”
“或許那個人只是路過,但他察覺到我的遺憾,那時陰氣太重。他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我的遺憾變成了怨念,我沒辦法超生,變成了厲鬼。”
“現在的我,不過是一絲善念,馬上就是我的忌日了,到那時,他便會出世,接著滿月之夜,屠殺全村。”
“你們或許不是凡人,但也出不去了,此地已有限制,我沒辦法幫你們,只能讓你們準備後事了。”
“你們找我,無非也是知道這件事,想破局罷了。”
說罷,李少玄擺了擺手,示意幾人離開。
林安途摸了摸胸口,大腦不斷運轉,僅是瞬息,便想明白了。
“走吧。”
林安途對李失鏽使了個眼神,李失鏽點頭,沒多想,便和林安途一起離開了。
李少玄看了看大黃,身影逐漸消失,大黃本來都做好戰鬥的準備了,這一下就給它整不會了。
大黃也沒去跟上林安途,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推想著接下來事情的走向。
…
“林木匠,可是有所發現?”
李失鏽見那條狗沒跟上來,緩緩吐出心中的疑問。
“有點頭緒了。”林安途點頭,面露思索之色:“不過,現在還需去源起之地看看,希望那裡還沒人發現。”
“但是今晚已經不適合行動了,我也不知道我的決策是否正確,畢竟我們還對其他人一無所知…”
一天未過,村子裡已經是暗潮湧動,但或許還有安寧之地。
“來來來,這大晚上,就應該喝酒!”
一處偏院,有個三人圍著一圓石桌坐著,酒菜不少,他們已經喝了有些時候。
『同心鼎力三人合』
何公子,孫公子,黃公子便是這村子裡僅有的富二代,他們的父母都在城中,而他們則在村裡無憂無慮。
“這夜這般安靜,莫非其他人都是酒囊飯袋?”
孫公子喝了一口酒,面色紅潤,吐出一口酒氣,看向何公子說道:“三弟,你怎麽看?”
何公子搖頭,他倒是沒怎麽喝酒,都是其他兩人在喝,他必須保持頭腦清醒。
“安靜,恰好說明反常,喝酒喝昏了吧,大哥,連這都想不到。”
黃公子開口,一身酒氣,人卻是精神抖擻。
“不聊這個。”黃公子看向何公子,面帶嘲笑:“三弟,你追白寡婦追的怎麽樣了?”
無疑,三人本就認識,且關系不錯,此刻也是聊開了。
“有緣無份,這有什麽好說的。”何公子喝了一口悶酒,言下之意已然表明。
噢~
黃公子一臉賤笑,裝作原來如此的樣子:“這樣呀,你努力努力,把劍氣練成了,說不定人家回心轉意了呢!”
何時況面色一黑,說道:“二哥別調侃我了,說了有緣無份,不可強求。我求的是利益,不是一個道侶。”
“而且我需要一個契機,我走的劍道與常人不同,不是說劍氣,劍氣便可練成的。”
孫公子點點頭,頗有不解,問道:“三弟,你說你有顏有錢,追你的美女那麽多,你為啥就是看上了她啊?”
“我尋思她不過長得好看些,又不大,也沒學過魅術,怎能讓你迷上呢?”
何公子搖頭,自嘲般笑了:“本來是想謀利的,然後感覺喜歡罷了,咱們還是聊別的吧。”
孫公子呵呵一笑:“你呀你,總是對不熟悉的女人更有好感,罷了,你知道你和她不合適就好。”
何公子聞言,卻是笑了:“所以我說感覺嘛,只有不熟悉才能全憑感覺,而我感覺至上。”
“你是我們之中最正常的,卻也是最不正常的。”黃公子面帶調侃之色:“看著挺老實的,說這種糊弄話。”
“感覺就是感覺,我要是正常,能走上這一條不正常的路?”
“哈哈哈哈,也是!”
“別聊我了,你們覺得這次最佳扮演是誰?”何時況對於最佳扮演不感興趣,他就是他,不可替代,也不會去模仿別人。
他們三個也對扮演沒興趣,不過不想壞了這好遊戲,隨便裝裝罷了。倒也沒有禁忌,也是直接聊起了場外。
何時況也只是想起來某個有意思的人,這才問起。
“我覺得是陳小妞吧,她一身活潑勁,古靈精怪的,要裝還是很簡單的。”
孫公子開口,他二十二歲,是三人中年紀最大的,長的頗為成熟,說話也老氣橫秋的。
在劍道一途,雖成劍氣,但天賦顯然不如他人,但,他擅長的並非劍道。
黃公子聽到這個答案也點點頭,示意認可。
何時況本來心中人選也是她,不過腦海裡閃過一張笑臉,於是說道:“我覺得另有其人。”
“是麽,你不會要說白楠薇吧?”
二人有些疑惑,扮演需要天賦,當初易宮主就是出了名的天賦好,臉皮厚。陳家這麽小公主不說不相上下,也不見得差多少。
“不,我可能見到更賤的了,也不能這麽說,小妹可不賤,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何時況故作神秘,這一下便勾起了剩下二位的好奇,酒也喝的不痛快了。
林安途已經後悔他的決定了,誰知道這裡居然有兩位姑奶奶,便是李大爺,也一臉黑線,不知道說什麽好。
十分鍾前
“喂,你就是那個木匠是吧?”
林安途有些懵,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路過。”
陳小姐有些鬱悶,這都等這麽久了,看著林安途的傻相,心說怎麽來了個傻子。
不過她卻是不敢粗心,又說:“我不信,我見過你,你就是那個木匠!”
林安途心中大喊,你喵了個喵了個咪,不過臉上還是懵懂,搖頭:“不知道啊!”
白楠薇在一旁卻是覺得好笑,眼前之人就是林木匠,也不知道他在裝什麽,真不知道木匠這個身份早已讓大家都認識他了。哪怕他自己不認識,哪怕他才來這個村子不久。
“噢噢,是打擾了你們吧?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林安途呆滯的轉身,拉著李失鏽就走。
真是招惹不起,林安途壓根沒怎麽和女孩子打過交道,就算深得高富真傳,可沒有學習過《奇嬌傳》,此刻短板已經是顯現出來了。
他沒怎麽和女孩子交流過,尤其現在還是兩位傾國傾城的女孩子,待會出醜可就不好了。
“等等,別把人當傻子,我認識你,你就是林木匠。”
白楠薇開口,一旁的陳小姐也點點頭,開口說道:“你可能不認識我們,但你好歹是村裡唯一的木匠,難道別人就不認識你了嗎?”
林安途聞言,腳步一滯,暗道不妙,作為村子裡唯一的木匠,自己很少出門,但這並不代表他的存在感低啊!
沒有換位思考,這一下便被逮住了。
林安途大腦飛速運轉,李失鏽對上白楠薇應該問題不大吧,雖然不清楚另一個人的實力,但自己好歹這麽抗揍,跑路沒問題…
“喂!我警告你,別想著跑,本小姐雖一介女流,但對付你還是綽綽有余。”
林安途有點不信,但李失鏽此時對他使了使眼色,示意其不要衝動,林安途也只能乖乖妥協。
“好吧,我就是林木匠,你們有什麽事麽?”
林安途心中有些躁動,臉色紅潤,此時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不就是漂亮的女孩子嗎?至於冷靜不下來麽,知心玉呢,你在幹嘛!
知心玉沒有待機,它又不是什麽神器,不是什麽情緒都能影響。
陳小姐注意到了林安途的異色,嘴角勾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見陳小姐不說話,白楠薇也是開口道:“帶我出去。”
就四個字,言簡意賅,林安途不禁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句:“帶你出去?”
“對。”
白楠薇面色冷清,不帶感情的說。
林安途一時沉默了,咱們好像不熟吧?
陳小姐卻好像想到了什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壞笑道:“你喜歡他,對嗎?”
林安途於沉默中震驚,什麽?這兩人腦子都有問題是吧,說這種不合邏輯的話。
一旁的李失鏽平靜的臉下也是驚天大浪,這麽…刺激的麽?
“是又怎樣?”
白楠薇開口打斷了林安途的沉思,林安途這才明白,原來不是和我說話呀,喵的,不對。白楠薇喜歡我?再一想,又不對,應該她對應的角色喜歡我這個角色才對。
不等陳小姐說話,白楠薇又說:“帶我出去,考慮好沒有?”
“額,憑什麽?”
林安途雖對漂亮的女孩子沒有抵抗力,此刻卻也無比清醒,他可不是受下身控制的廢物。
白楠薇冷冷看著林安途:“我不介意把你殺了然後再找別的出路。”
原來是這樣,因為白寡婦喜歡林木匠,所以林木匠帶白寡婦出去是最好的出路,這樣麽。
林安途明白了,但他依舊不可能答應,利益綁定的隊友關系,在面對更大的利益時,也就不存在了。帶上這樣一個不確定因素,能不能活著見到李少玄都是一回事。
“我不能帶著你,弊大於利。”
“你的命還不夠帶我出去的嗎?”白楠薇有些不滿林安途拒絕她。
“你這麽自信能拿下我們兩個?”林安途也被弄得不自信了,大家都是一個境界,我們倆還弄不了你一個?
“算上他?那也很簡單。”白楠薇又說,語氣中還帶些不屑。
李失鏽一直保持沉默,此刻聞言卻是越發沉默了。
林安途有些不可置信,看向李失鏽,小聲問道:“失鏽,她怎麽這麽自信?”
李失鏽也十分無奈,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黑歷史讓她小看了我吧,我也沒見過你的實力,要不咱們還是答應吧?這旁邊還有一個呢,也是恐怖如斯,你就從了吧!”
林安途看著李失鏽,那自信的紅衣少年崩塌了,林安途痛心疾首,開口道:“二位,我身體不適,改日再言,下次一定給你們一個答覆。”
李失鏽無語,說道:“我不是怕了,這要打起來,弊大於利,將來都是劍宮弟子,沒必要。”
白楠薇依舊盯著林安途,似乎在等一個滿意的答覆。
林安途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有些無奈:“白姑娘,將來大家都是劍宮弟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就饒過我吧!”
“都是劍宮弟子,你帶我一個又如何?”
白楠薇聞言,都有些被氣笑了:“要麽打,要麽從,你選一個。”
林安途啞然,這樣一個姑娘,口中卻是吐出與其容貌不和諧的話。
“沒錯沒錯,都是劍宮弟子,也帶上我一個吧!”
陳小姐又開口,這無疑讓林安途更加難搞。
“額,這位姑娘,你又是什麽原因要我帶你出去?”
“這個嘛…,當然是好玩!對了,你叫我陳小姐就好。”
好…好玩?
好好好,都這麽玩是吧,難辦,就都別辦了,把你林爺惹惱,後果很嚴重!
“行,歡迎兩位美女加入我們,有你們的加入,這次幻境我們定當奪魁!”
看著林安途不要臉的行為,白楠薇也是有些驚訝,不過她的任務完成了,也就直接走了。
陳小姐則是頗有興趣的看著林安途,在經過其身邊時也是直接貼著林安途的耳朵說道:“小哥哥,你很有趣哦,人家就先走了啦,好好乾哦!”
林安途哪經過這場面,當場人就僵住了,臉色也是漲的通紅。陳小姐見林安途的樣子,開心的笑了:“好了,看你那樣子,沒想到你還真沒怎麽和女生接觸過。”
說完,陳小姐便蹦蹦跳跳的走了,同時還揮揮手:“再見嘍!”
李失鏽看二女走後,臉上也難繃笑容:“沒想到啊,你還是個純情小少男,嘿嘿。”
林安途一臉黑線,看向李失鏽:“鏽兒,你又調皮了。”
李失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