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啟亮猛的轉身朝身後看去,小巷陰暗處走出一男子,如同猛獸盯著待宰羔羊一般,微笑著看著他。
“你是誰?”程啟亮解釋道:“是他搶劫在前,我錯手打傷了他而已。”
“呵呵,兄弟你不用跟我解釋,且不說他是傷是死,倒是你為了這三瓜兩棗的東西,不至於啊。倒不如跟在兄弟後面乾幾票大的。”男子盯著程啟亮說道。
程啟亮本想拒絕,想著對方撞破自己的事,會不會報警給自己添麻煩不說,不如先聽聽對方的計劃再找理由拒絕。於是故作感興趣的問道:“乾幾票什麽大的?”
“我叫周志峰,兄弟怎麽稱呼?”男子問道。
“我叫王勝。”程啟亮隨口答到。
周志峰繼續說道:“眼下食不果腹,饑民遍野。這非常情況之下,需行非常之事。不知道王勝兄弟你有多大的膽子?乾多大的買賣?”
程啟亮一聽對方說得有理,非常情況需行非常之事,說道:“你就直接說你的事吧。”
周志峰豪不著急:“呵呵,兄弟你不要著急,若是我將事情說給你聽你卻又心生退意,甚至揭發告密,豈不是枉費我一片好意?”說罷周志峰繞過程啟亮,轉頭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
“殺了他。”周志峰冷冷的說道。
程啟亮一愣,這周志峰好狠!地上男子雖然也是命不久矣,卻尚有口氣在。不救就算了,怎能親手加害?猛的又是一驚,是了,他是讓自己交投名狀,他為了拿到自己的投名狀,竟然叫自己直接殺了?
自己若是不殺,對方必然以此要挾。若是殺了,更是落下把柄在對方手裡。
周志峰繼續開口慫恿道:“你殺與不殺,他都得死,前後不過五分鍾而已。與其看他痛苦掙扎,生不如死,不如給他個痛快。你這是在做善事啊!”
頓了頓繼續說道:“要想活下去,就得不擇手段。你不會連這點膽子都沒有吧!”
程啟亮突然覺得冷,發自心裡的冷。他盯著地上男子陷入天人交戰之中。
“看來兄弟與我不是一路人,我也隻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將剛才的事情報…”
“慢著!”程啟亮斷喝一聲給自己壯膽。周志峰說的這些話雖然都是慫恿自己殺人,卻也與他這段時間的心理不謀而合。他所猶豫的,也正是這個“膽子”,這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顫顫巍巍的掏出懷中血跡尚未擦乾的扳手,朝地上男子走去。他知道自己即將走上一條萬劫不複的不歸路,心理卻是有個聲音在催促他:“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停在男子身旁蹲下身子,男子一動不動,頭部的傷口凹陷下去,黑紅的血液結著冰渣,染了一身。這人哪需要五分鍾,怕是已經沒了。
“快點吧,殺了他,無數的山珍海味在等著你。”周志峰催促道。
程啟亮緊了緊手中冰冷的扳手,咬緊牙關猛吸一口氣,掄起扳手朝男子頭部擊去。
“哢”的一聲骨頭碎裂聲傳來,地上男子也是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聲。
程啟亮被這聲呻吟嚇得一屁股跌坐在雪地裡,半天不敢動彈。他以為對方已經死透,萬萬料不到還有口氣在。而男子發出這最後一聲之後,再無動靜。
片刻之後,身後響起周志峰的掌聲將程啟亮驚的一哆嗦:“呵呵,兄弟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程啟亮呆呆的看著周志峰不說話,周志峰也是微笑著看著程啟亮,靜等他回過神。
陰暗巷子中,這笑容格外怪異,程啟亮隻覺得害怕,對方像個惡魔一樣盯著自己。
“說說你的事吧。”程啟亮站起身問道。
哪知周志峰仍是不急不慢的說道:“兄弟你既然來社區領取物資,必然也是這裡的住戶,到家也就幾分鍾腳程,我們邊走邊聊吧。”
“你還想去我家做什麽?”程啟亮惡狠狠的道,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要求,自己豈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兄弟不要誤會,倒也請你消除我的擔憂。若是兄弟轉身跑去告密,我總得知道自己栽在誰的手裡吧,單憑兄弟的名字嗎?”周志峰誠懇解釋道:“只有讓我知道兄弟的地址,我才能完全信得過兄弟你啊。”說罷多年老友似的拉住程啟亮胳膊,朝巷外大路走去。
兩人來到大路,路上依然有不少領取物資的人。周志峰看著來往之人借機問道:“這幾包泡麵餅乾哪能吃飽?與其窩囊殘喘,不如放手一搏。”
他不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兄弟幾人已經探明,明天下午會有一批運送物資的車輛路過繞城高速,到時候只要中途截停,滿車的物資就都是咱們的。而且這批物資是特供一些人物的,絕對不是麵包泡麵,各種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程啟亮聞言,仔細的分析可行性,片刻之後問道:“物資如此貴重,怎麽會沒有人押運?而你們又如何在高速上把他截停?”
“兄弟幾人自然有十足的把握。兄弟到時候只要負責看戲就好,唯一要做的便是事成之後幫忙搬運。”周志峰說道。
“如此簡單,你們為什麽找我?”程啟亮不解的問道:“沒有我你們依然可以做成這事,還少一個告密的風險。”
“若是這一車物資,自然不需刻意拉攏兄弟幫忙。只是眼下這世道, 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結束的。要再這亂世之中某得一條生路,自然少不了招兵買馬,廣納賢良啊。”周志峰看著程啟亮誠懇說道:“先前撞見兄弟你…逼迫之舉實屬無奈,還請兄弟不要責怪。”
轉眼兩人已經來到別墅區大門口,程啟亮停下腳步,周志峰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程啟亮繼續說道:“說出你們的計劃,否則我也很難相信你真的相信我。”
周志峰說道:“還請兄弟明天上午十點,去錢莊高速收費站,一切計劃到時自然揭曉。”
程啟亮反客為主道:“你不信任我,我也很難相信你啊?”
周志峰無奈,被自己拿捏得小子突然硬氣起來了。猶豫片刻開口問道:“兄弟,這世間可有什麽事比這漫天大雪更加離奇?”
程啟亮想也不想答到:“沒有。”
周志峰點頭卻又搖頭道:“我等兄弟之中有一人,一個月前突然發生某種變異,力大無窮不說,身體更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程啟亮打斷了周志峰,不耐煩地嘲諷道:“編故事編點像樣的。”
周志峰毫不生氣,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看著程啟亮重複問道:“兄弟,這世間可有什麽事比這漫天大雪更加離奇?”
程啟亮一愣,不再言語,獨自思索起來。
片刻之後他抬腳朝家走去,周志峰這次沒有跟上他來確定地址。眼看程啟亮越走越遠,周志峰依然看著他的背影無動於衷。
程啟亮拉開大門,回首與周志峰一陣對視,大聲喊道:“你們這趟車,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