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江湖人互相竊竊私語,將信將疑。
汪海川察覺到人群有人動搖,頂著程負浪的壓力,自己也必須要說些話了,否則他的圖謀就要落敗。
他故意冷笑一聲,接著頓了頓盲杖,道:“各位,請靜一靜,聽汪某說上幾句。”
人群立時安靜下來。
汪海川面向人群大聲道:“眾位豪傑,咱們今日是來替天行道,消滅邪龍女的,怎可憑她一面之詞就將我們打發走,為何要信她的話,反正我是不信的。
哪怕是鬼神醫說出魂龍附身的人並不邪惡這句話,我汪某還是不信,邪龍附身之人是惡便是惡,不是也得是!”
“對,”這番話引起許多人附和,一些人更是直言:“邪龍女必須死,我們是不會相信你的話的。”
李怡香此刻才明白,為何鬼神醫說他的結論是不會有人信的,因為這些人根本不關心邪龍附身是否作惡多端。
是否想知道她李怡香真的作過惡,他們只是想要一個正當理由,以掩飾他們真實的內心想法。
李怡香和程負浪兩人互看一眼,知道再跟他們如何解釋也是無用,她本還抱有一絲希望,但看了這些人的反應,她決定以後也不會再解釋了。
老婦氣憤憤地道:“你們這群偽君子,口口聲聲說替天行道,實則全是為自己一己私利,你們不信小姐的話,我信。”
汪海川發出幾聲譏嘲笑聲,“一個老太太別在這瞎摻和,滾到一邊去,程負浪、邪龍女,你們要離開,我們這所有人不一定攔得住,但外面總有人能攔得下你們。”
程負浪剛雙掌運動,忽然大門震開,一股靈壓傳進大廳。
程負浪眉心微皺,道:“糟了,是師傅來了!”
老婦也聽說過常佐倫的厲害,說道:“程少俠,麻煩你帶小姐離開,照顧好她。”
李怡香急道:“那你呢?”
她關心老婦,怕自己離開,他們會對老婦不利,經過短暫的相處,見老婦處處維護自己,她內心已將老婦當成了親人。
老婦道:“你們安心離開,他們不會對一個完全不會修為的老人怎樣的,你們帶上我走也不方便。”
“事態緊急,師傅人未到,氣先到,功力又上一層樓,等師傅一到,只怕我們兩個真的走不了。”
程負浪說完,朝老婦點點頭,左手拉起李怡香的手,右手用劍斬破屋頂,腳尖一點,二人躍向屋頂。
汪海川大喊:“攔下他們。”
其余人縱身向他們撲來,李怡香在空中撒下一把梅花針,紛紛刺中那些人的手腳,那些人全部跌回地面,身子不能動彈。
程李二人成功躍了出去。
汪海川滿臉晦氣,心中卻在暗想,我何不悄悄跟上去,探得他們落腳地方,去向常佐倫邀功也好,如此盤算著,他伸著盲杖往前走,不料撞到一人,是那老婦。
汪海川眼瞎,別人在他前面站住不動的話,他是不知身前有人的,不過即使知道,他也不會避讓。
聽得那老婦哎呦一聲,似是傷到筋骨,他臉上晦氣之色更加深,抬手便是一掌打向那老婦,邊出掌邊罵道
“去你的,敢擋大爺的路,晦氣,晦氣。”
這一掌,正中老婦天靈蓋,老婦登時七竅流血,倒地不起,而汪海川毫不停歇,閃身追出屋外。
台樂菱見奶奶被打成重傷,一下哭出聲來,跑過去跪在地上,抱起老婦。
老婦氣若遊絲,艱難說道:“樂菱,你千不該萬不該帶這些人來,害小姐……”
台樂菱淚流滿面,聲音哽咽痛苦說道:“奶奶,樂菱知道錯了,知道錯了,奶奶,你不要死,不要丟下樂菱一個人!”
其他人見狀,大罵汪海川非人哉!竟對一個老婦下如此毒手。
老婦面露笑容,道:“知錯能改,在奶奶眼中,還是個好孩子,以後千萬別做壞人,是……是非不分。”說完,頭微一傾,呼吸漸無。
隻留下台樂菱一人在那痛哭流淚,心中無限懊悔。
李怡香和程負浪已行出幾裡路,但兩人都能察覺到身後有幾撥人在追趕他們。
其中最後一名實力強勁,氣場強大的修行者正疾速追來,想來那是常佐倫。
程負浪道:“怡香,你要如何做?”
他尊重李怡香,自己曾說過不管以後的路如何艱險,他都會陪她走下去,接下來的路怎麽走,由怡香決定。
自己能陪著她,心中就高興,他也心甘情願守護著怡香。
李怡香皺眉思索,道:“程大哥,前面還有幾裡地便出了中州地界,不如我們出去後,折西往北,再調頭重回中州。”
程負浪奇道:“為何重回中州?”
李怡香微微一笑,道:“俗話說,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他們定以為我們直接逃出中州,在江湖上各地找我們,絕不會想到我們敢冒險回到中州。”
程負浪由衷讚道:“聰明,那我們即刻往西,再往北,之後回到中州,可我們最後要在中州何處落腳呢?”
李怡香想了一會,道:“回到中州後,往南走有一座山,名叫秋山,我們順便到秋山上看看金龍符前任宿主生活過的地方,了解一番此人的過往。”
她從小生活在中州,對中州山峰地理熟悉。
兩人出了中州,先折向西邊,再往北。
那些追在他們後面的各路江湖人士,全都以為他們逃出了中州,包括常佐倫在內,全部人都在除了中州外的中原各地尋找他們的下落。
……
……
與此同時,大陸最北之地,正醞釀一場陰謀。
狄戎都城子夜時分,時節正寒冬臘月,天空下著大雪,四處白茫茫一片。
郊外一座涼亭中,有五匹黑馬綁在涼柱上,亭中有五人正圍坐一石桌旁。
這五人都蒙面,黑色盔甲勁服。
只聽東首一位聲音六十歲上下的老者,語氣帶著憤怒,冷冷的道
“蛇姬,你大哥虎神威怎麽還沒到!?”
他對面一蒙面妖嬈女子嗔道
“葛先生,您突然秘密把大家叫來,說事態緊急,大哥人忙事多,怕是要再等會,天冷地寒的,您老別生這麽大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