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路上遊山玩水,走走停停,行至酉時,暮色降臨,來到了一條大江邊,大江寬約一裡,氣勢宏偉,波浪滔天,河中央渦流不斷,水勢急湍,這就是有名的滄江,過了滄江兩三裡後就是滄州城。
蕭棣和夕芸站在岸邊,夕芸踮起腳尖,極目遠眺對岸,隱約可見對面茂密樹林。
蕭棣歎息道:“夕芸,看來不找漁家渡船,是無法渡過滄江了。”
夕芸雙足一點,輕輕躍上馬鞍,立在馬背上向四周張望,興奮朝北一指,高興道:“棣哥哥,前面河邊亮著幾盞燈火,我們過去看下。”
二人騎馬走近,原來是幾艘泊在岸邊渡口的漁船,夕芸看到的燈火正是掛在船艙上的大燈籠。
幾名漁民正收網解魚,夕芸向他們喊道:“叨擾一下,我們要過河,你們能載我們過去麽?我們會付船費的。”
一漁民笑道:“小姑娘,過河我們不收錢,但現在夜間河流太急太危險,過不了,明日一早方能過河。”
夜間過滄江確實太過危險。
蕭棣對夕芸道:“既然河流太湍急,夜間漁船無法渡河,我們就在這岸邊空地林子裡休息一晚,明日再渡河。”
夕芸道:“好,我向漁家買些魚回來,做烤魚當晚餐。”
蕭棣附近拾些木柴,到林中空地上生起火堆,夕芸向他們買了兩條大鯉魚,在河邊用短劍清洗乾淨,蕭棣將兩條大魚架好火上烤。
岸邊陸陸續續來了些也要過河的人,有流民,行腳商,江湖莽漢,聽到漁民說夜間過河太過危險,不能過,一些江湖莽漢在那罵罵咧咧說人家膽小怕死,趁早改行,被他們同伴好言勸住,原來這些莽漢也是要到滄州參加屠魂龍誓師大會。
河邊因趕夜路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也在林中空地上升起火堆,準備在這露宿一晚。
夕芸和蕭棣吃完烤魚,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兩人並排坐在河崖邊一根枯木上,雙雙望向江面,這兩人獨處的畫面,使蕭棣不知為何有些緊張。
不一會兒,月亮從江中心沐浴出來,水淋淋的,照向岸邊過程中,江面似鍍了一層銀霜,波光粼粼。
夕芸望著眼前這景象,情不自禁說道:“好看。”
她轉頭看著蕭棣,問道:“棣哥哥,你說好不好看?”她問得很真誠,眼眸清澈無比。
蕭棣望向她,見銀色月光灑在她臉龐上,很是好看,他轉頭望向江面,清風徐來,心靜怡然,微微一笑,認真說道:“確是好看。”
“棣哥哥,你知道為什麽我一定要拜鬼神醫為師嗎?”夕芸望著他眼睛問道。
“不知,為何?”蕭棣也望著她,眼中多了一絲溫柔,認真問道。
夕芸第一次主動說起自己的事,說明她很相信自己,因此蕭棣臉上神色很認真。
夕芸看著江面,語氣傷感道:“在我很小的時候,一日下著大雪的夜間,家裡突遭滅門之災,是府中一位大哥哥冒死我出來,他受了很重的傷,加上天寒地凍,因此落下了風寒的病根,是他養育我,教我習武識字,我當他如我親人一般,叫他月哥哥,此次偷跑出來,就是想拜李神醫為師,治好月哥哥的病,也因看到自己身邊的人因為自己而受傷,百姓生病無錢治病的苦難,所以想成為一個能救死扶傷的醫師,當一名優秀的醫師是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是當一名優秀醫師,”蕭棣道:“我的抱負是這個國家不再動亂,收復故土的路上我能出一份力。我也一定會幫你找到那位神醫的,承諾你的事,說到就要做到。”他說得時候神色不自禁很認真。
夕芸聽後心裡暖暖的,開心一笑說道:“謝謝你啦,肯幫我去尋找李神醫。”
蕭棣道:“能幫到你,我也歡喜。”
夕芸展顏一笑,道:“我知你一直心有疑問,你不問我,是敬重我,我的真實身份是九幽宮未來宮主,我的小姨是上一任九幽宮宮主,她在我兩歲時,離開九幽宮並將宮主之位指定給我,我當時年幼,並未得到她的修為指點,棣哥哥,我真實身份並未如實跟你說,是怕我身份泄露後,有人加害於我,連累了你,並不是有意隱瞞你的。”她語氣越來越低,如一個犯了錯的小孩。
蕭棣安慰道:“夕芸,你現在能與我說,說明已很信任我,我很感激。你不說我能理解,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小時候未上山之前,我就已聽聞九幽宮盛產靈丹妙藥,因此你隱藏身份也不足為奇。”
夕芸嫣然一笑,道:“九幽宮是隱世之地,四周有森林沼澤瘴氣保護,住著許多不世出的煉丹師,草藥繁多,氣候宜人,宛似仙境,可外人想得到的,卻不是那些名貴丹藥,而是地宮圖。”
蕭棣疑問道:“地宮圖?在牛家村後山時,那名叫鬼魅的妖女跟蹤你害你,是為此圖?”
他想起第一次和夕芸相遇時,鬼魅一心想抓走夕芸,為的就是地宮圖。
身後林中似乎傳來一聲幽幽歎息,蕭棣回頭卻沒有任何發現,心想也許是自己聽錯了。
夕芸道:“對,不過小姨留給我的只有宮主相傳的信物月牙符,並無其它什麽地宮圖。”說著,她取出一直戴在頸上的月牙,月光下晶瑩潔白。
“這張圖是有何特別地方麽?”蕭棣問道。
地宮圖作用在江湖上各門派中人人皆知,但蕭棣自太師父去世後,他對江湖上很多事知之甚少。
夕芸明白他確實不知,認真解釋道:“相傳千年之前,一顆天外隕石,浮在空中,將一國王宮蓋住,同時引發三座火山爆發,鋪天蓋地的火山灰,將一座都城王宮掩埋入地底,一同埋葬地底的還有無盡的金銀財寶,和無數奇珍丹藥,從那之後八百年中,不斷有冒險者進入其中,想取得裡面的財寶及丹藥,但裡面已地道複雜,整座王宮變成一個路徑四面通達的迷宮,無一人平安活著出來,包括一支數萬人的軍隊。”
蕭棣心裡咯噔一下,八百年中,進入這地下王城的人數不勝數,卻無不喪命,想來不止是地道迷宮, 還有其它東西使這座地底王城變得十分凶險,問道:“裡面應是有毒氣,還是妖獸?”
夕芸咯咯一笑,道:“棣哥哥,你兩者都猜對,但真正阻礙我們修士的,是那些幾百年來,吸收天地靈氣,擁有強大靈核的妖獸。沉入地底的王城,八百年中,有不少妖獸進到其裡面居住,稱霸王宮各個角落,成了名副其實的妖巢。”
蕭棣點頭,“因此,進入地底王城探險的修行者,無一生還主要還是這個原因。”
夕芸道:“有些強大妖獸壽終多年後,只剩骸骨,留下富含極高極純靈力的靈核,吸引眾多修行者,不顧性命,潛入其中。地下王城也慢慢被後人稱之為地宮,直到三百年前,一位叫鬼道子的修行者,一人一劍,獨闖地宮,經歷了九死一生,打敗了半數妖獸,成功征服了地宮,並且繪製了詳細路線的地宮圖。”
“原來這就是地宮和地宮圖的由來。”蕭棣思索道。
“同時,他還發現了地宮深處一個神秘祭壇,使天下為之震動。”夕芸道。
“究竟是什麽樣的發現,可以讓天下人都震動?”蕭棣好奇問道。
夕芸答道:“鬼道子仙人在地宮祭壇中,通過某種秘法,召喚來域外之天三座天島,三座天島一島奇珍異果無數,二島全是機械生物,三島妖獸住地,與古書記載相同,這三座天島分別是靈植島,機械島與神獸島,後人統稱為天宮。三座天島分別封存三本修行界中絕世秘籍,鬼道子仙人經歷重重困難,獲得其中神獸島一本。”
蕭棣道:“後來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