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棣這時才近眼看她肌膚似雪,晶瑩好看,一張秀麗的臉,此時雪白的小臉頰上夾有一絲紅暈,煞是好看,是個美麗的姑娘。
“你臉紅了。”蕭棣望著她忽然說道。
少女神色慌張辯解說道:“沒……沒有。”
“有,真的很紅,像紅牡丹一樣好看。”蕭棣是為化解兩人尷尬氣氛才故意這麽說。
只見少女聽後,好看雪白的臉展顏一笑。
蕭棣認真問道:“還沒請教姑娘的芳名。”
“夕芸,我叫夕芸,”少女笑著靦腆答道,“少俠的名字是?”
“夕芸?我姓蕭,無邊落木蕭蕭下的蕭,單名一個棣字,我叫蕭棣,目前是一名遊俠。”他邊說邊將九幽金丹放在手掌中,運起靈力,用掌風劈成兩半,遞至少女身前。
卻見少女面露為難情緒,蕭棣立刻俯下身子關心問道:“夕芸,你怎麽了?”
夕芸聲音顫抖道:“我……我感到我的手越來越麻,身體漸漸僵硬,不聽使喚。”
蕭棣抬首見到夕芸肩膀,傷口隱有黑氣散發,肩上露出的膚色開始變黑,心口不禁繃了一根弦,“是箭毒,那支箭上塗有毒藥,沒想到那個女人竟如此歹毒,下次見到絕不輕饒她。”蕭棣恨恨說道。
夕芸見蕭棣十分關心自己,內心十分歡喜,輕輕搖頭說道:“蕭大哥,沒事的,這種毒,金丹應是能化解,不要太過擔心。”
蕭棣看著夕芸肩上的傷口慢慢發黑,情知少女多耽擱一分就多一分危險,說道:“要不,我喂你罷,雖然我們兩個還不熟悉,字面意思就是男女授授不親,但我對姑娘絕無歹心。”
他從小就跟隨太師父在深山書院修行仙道,熟讀四書五經,太師父教他做人道理,他都銘記於心,‘君子色而不淫’,他就是想成為這樣的人。
夕芸點點頭表示同意。
蕭棣左手輕夾丹藥,手指小心翼翼不觸碰到她嘴唇,將丹藥送到她口中,夕芸見蕭棣這般小心翼翼的行為心中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感到一陣說不出來的暖心。
少女服下半片丹藥後,臉上蒼白氣血漸漸回常,蕭棣心中略微一寬,自己也服下那剩下的半片金丹。
九幽金丹不虧是天下名丹之一,藥效極強,入腹即刻發揮藥力,蕭棣感到胸中斷裂肋骨,癢癢的正在重新愈合接回。
夕芸肩上傷口已然結痂愈合,黑氣消失的地方重新露出雪白肌膚,整個人從虛弱狀態逐漸恢復正常,看來毒氣已解。
蕭棣眼見夕芸傷口已恢復,心裡很高興,見夕芸白色衣肩,有一個破洞,指著說道:“夕芸,你衣服上有個破洞,你脫下來我幫你補補。”
夕芸聽後臉上一陣紅又一陣白,心中暗暗好笑這個呆子怎麽這麽直白。
其實這不能怪蕭棣,他初次下江湖,對男女之事也不是很懂,小時就隨太師父隱於深山之中就是修行。
夕芸笑道:“不用啦,我的乾坤袖能容納百物,裡面我還有一套衣裳,待會我取出來換,倒是你的傷勢好點了麽?”
見少女關心自己,蕭棣心中不知為何似有甜漿打翻,當下拍拍胸脯道:“不虧是聞名天下九幽宮煉製的金丹,你看我受的外傷內傷,基本都痊愈了,消耗的靈力也在慢慢恢復。”說完原地蹦了幾下,以示自己痊愈。
夕芸忍不住掩嘴好笑,她被蕭棣這番動作逗樂了。
蕭棣從九歲時就生活在深山孤院野林裡,跟猛獸搏擊是家常便飯,身體強悍素質早已超過許多人,在金丹藥效輔助下,他恢復更是迅捷。
……
……
皓月高照,月色清冷。
這時蕭棣手中古劍忽地微鳴震動一下,如低聲龍吟,似在提醒蕭棣它的存在,同時刻有複雜符紋的古木劍柄,正汲取蕭棣握劍那隻手的靈力,腥紅色的靈力匯入劍身之中。
蕭棣沒有感到身體有任何不適,他眉頭微皺,從夕芸擲劍始,他還沒時間細看手中的古劍,將古劍豎放拿身前,細看古劍,只見劍身古樸,劍寬兩指,不長不短約三尺,清冷月色照耀下,劍光流轉不定,寒氣逼人,是把好劍,劍柄是由半截刻有繁複符紋的古木做成。
蕭棣將劍橫放在雙手之中,轉身面向夕芸道:“夕芸,還你劍。”
夕芸微微側身,搖搖頭,溫柔道:“為了救我,害你折斷自己的劍,我心有謙意,況且古藤劍已選你做劍主,剛剛的異象就是認主,你收下它罷,我想它也會很高興。”
似乎為了認證夕芸說的話,古藤劍再次輕微震動微鳴。
夕芸當時見蕭棣鄭重放下青鋼劍時,就知蕭棣是個很重感情之人,古藤劍之所以選擇他或許正是這個原因。
她性格柔和善良,但也不是善惡不分,面對為虎作倀之人,她會痛下殺手,面對好人,她會真誠相待。
蕭棣知夕芸心有謙意,但他卻不想因為自己幫了別人就要收別人貴重的東西,準備婉拒。
夕芸又道:“我修的是武道,這把劍現在的形狀才是它真正樣貌,只有修行仙道的人才能真正駕馭得了它,發揮出它真正的實力,在我這裡只能當普劍來用,未免太大材小用啦。”說完嫣然一笑。
望著少女殷切的目光,他躊躇起來,月光照在劍身上,散發清渾光澤,他不忍心拒絕少女的好意。
蕭棣生性灑脫,自小生活在深山中,不會過分拘束於俗世,口中故意賤兮兮笑道:“那怎麽好意思呢!”說著就把劍往身上一背,還轉身調了幾下負劍的姿勢。
少女開懷一笑,從樹下站起來,取笑道:“古藤劍好歹在江湖上也是一柄微有名氣的劍,被你這樣背倒像背了根燒火棍。”
蕭棣嘻嘻笑道:“有名的劍?江湖上都有其它什麽名劍?”
“有,但也不全都是劍,還有其它名家神器,”夕芸道:“劍的話其中最有名的是酒仙李太白的太阿劍也叫太白劍,他自己取的,白發龍女的相思劍,如今中原最大權勢統治者‘人屠’,屠傲骨的偃月刀,酒老的天機棒,黑玲瓏的天蠶縷衣,還有許多人,他們不但自身兵器有名,也都是江湖裡榜上有名的人物,雖然他們當中有些人早已逝世,但他們在江湖上流傳下來傳說仍流傳不止。”
蕭棣聽到本門學院師叔祖李太白的名字,臉上不禁動容,喟然道:“我此番下山,乃受師命之托,尋回本門仙劍-太阿劍,也就是現江湖上我們廣傳的太白劍,二十多年前,師叔祖攜本門仙劍遊歷江湖,最後因守國土邊疆,身隕道消邊境,隻留下一個酒葫蘆。”
他拍了拍懸掛在腰間的酒葫蘆,眼中滿是敬仰之色。
夕芸眼含淚水,點點頭道:“太白仙人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他守護中原國邊境,攔下北邊狄戎南下入侵,保衛了身後無數百姓,這份恩情江湖上無人不敬仰不感恩。”
蕭棣臉上神色悠然向往,抬頭望向皓月。
夕芸望向地上黑狂白色粉末,臉有不忍,轉身對蕭棣道:“我們將他安葬了,好不好?他雖作惡多端,但亡後也應有個葬身之所,俗語說人死為大,入土為安。”她說這些話發自內心,語氣充滿憐憫。
她是在跟蕭棣商量,征求他的意見,蕭棣聽後忙點頭,微微一笑說道:“夕芸,你心底真良善。”
通過短暫的相處,他知道眼前的少女面貌看似不食人間煙火,內心實則擁有一副柔軟心腸。
當下二人用劍刨了個坑,將齏粉埋入,撿起旁邊掉在地上代表黑狂身份令牌,照著令牌上信息,立塊板寫上黑虎寨二寨主黑狂之墓。
蕭棣將那柄斷劍埋在一棵樹下,躬身拜了拜,他是個重情重義懂得感恩的人。
做完這些,已是寅時。
夕芸拍拍身上血跡斑斑的衣裳汙泥,說道:“我……我去那邊換身衣裳。”
蕭棣立刻轉身走到深林另一邊,此時月亮清照,寒風微吹,樹影婆娑,森林裡處處靜謐。
他方才與黑狂舍命一戰,加上九幽金丹,境界提升一點,在這靜謐大自然之中,情不自禁閉眼聆聽萬物。
恬靜萬物之中忽一道微弱細微呼吸聲傳入他耳,似是人的呼吸聲!
他吃了一驚,心想是什麽人在那裡?為何自己一直沒能察覺到,心下大奇,借著月色摸索過去。
靠近一看,“誒喲。”蕭棣不禁一聲驚叫出來,原來樹下是個手腳被捆住的小女孩,這小女孩就是前面夕芸提到過的小女孩,黑狂從村民手中將小女孩擄走,一路奔進森林,多虧夕芸隨後趕來,他隻好將小女孩藏在樹下,再出來與夕芸一戰,這就是後面蕭棣進入森林時看到的那一幕。
夕芸聽到蕭棣的驚呼聲,立刻過來,尋問道:“怎麽了?”
蕭棣指指小女孩,立即替她除掉繩索,把她抱到空地上,但小女孩仍舊昏迷不醒。
夕芸笑著流下眼淚:“謝天謝地,我以為她和之前的村民已經被黑狂修行邪道殺死,才面對黑狂的求饒時才如此決絕。她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說著,擦乾眼淚,伸手給小女孩把脈,檢查有無其他傷勢。
蕭棣奇道:“夕芸,你是大夫?”
夕芸點點頭道:“是的,我學的是醫道,但還不是很精深,只能處理下簡單外傷和粗淺內傷,小女孩只是受到驚嚇才一直昏睡不醒,我現在煉些藥給她吃,就無大礙。”
蕭棣聽後十分驚訝,嘻笑道:“原來女俠不僅是大夫還是煉藥師,這可不容易,俗話說常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認識個學醫學藥的人,未必是件壞事,說不定將來,能救小弟一命。”
夕芸轉身從乾坤袖取出丹爐煉藥,開顏笑道:“就會耍貧嘴。”
醫師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很重要,而在這個世界上同時是醫師又是煉藥師,更是難得,出名的醫師有李青山,傳聞他醫術已達到枯骨生肉境地,哪怕黑白無常已到,病人半腿伸進黃泉,只要他肯出手,就能從鬼門關將人救回,因此江湖人人送他個鬼神醫稱號。
夕芸喂小女孩服下一顆煉好丹藥,蕭棣輕輕抱起小女孩負在背上,說道:“我們回到村子裡去罷。”
夕芸點點頭,跟在後面,她午時剛到武安縣,便從驚師衙處揭榜,受牛家村委托,前來除危害村民生命的黑虎寨二寨主黑狂,報酬是幾隻雞,一袋小米,幾貫錢。
其他江湖捉妖師要不是嫌財物少,就是畏懼黑狂的身份或實力,都不接,直到夕芸出現。
……
……
雲散日出,清晨時分。
如今是九月下旬,秋氣露寒,村民們一晚聚在村口左右張望,翹首以盼。
驀地眾人望見身穿一純白、一紅黑勁服的二人穿破白霧,出現在眾人眼前,女的文靜清秀,男的濃眉大眼,約莫都是二十幾歲,男的背上背個小女孩。
村民一待看清蕭棣背上的小女孩,立馬發出歡呼雀躍的聲音,老村長柱著拐杖抓住夕芸手臂就要下跪,夕芸一把抓住村長雙臂不讓他下跪,說道:“黑狂已咎由自取,死在自己招式下,已除去,村長不必下跪。”
夕芸將蕭棣與眾人引見一番,將林中經過訴說給眾人,老村長向蕭棣感恩道:“多謝蕭少俠出手相助,小花才能撿回一命。”
小花指的是小女孩小名,此時小花已悠悠醒轉,哭著喊著要找娘親。
一個婦女臉有淚痕,頭髮散亂,跌跌撞撞地跑來,而這個婦女就是小女孩母親,蕭棣趕緊將小女孩交到她手中,想來她以為小女兒已無生還的可能,當眾人在村口等待時,她在屋裡傷心流淚。
望著這群樸素、臉上喜氣洋洋的村民,蕭棣不禁衷心地笑了,忽然他發現,這個村子沒有青壯年男子, 全是老弱婦孺,奇道:“村長,為何村中沒有健壯青年?”
老村長領著他們到一個涼亭坐下,眼中噙著淚水說道:“村中青年幾乎都被天涼王,人屠屠傲骨強征入伍帶走,或山匪也時常來擄掠搶人,甚至連一些江湖門派也來村中抓人去做弟子當勞役,哪裡還有什麽青壯年,不止牛家村,附近幾條村也早已無強壯青年。”
蕭棣問道:“為何會這樣?”
老村長擦乾眼淚道:“國將不國,禍起蕭牆,如今中原國四分五裂,門派相爭,地方諸侯割據,皇帝也沒了。”
蕭棣驚訝道:“什麽?連皇帝也沒有了?世道怎會如此?”
太師父去世多年,之後他獨自一人生活在山上學院中,今日才下山,無人與他說江湖上許多信息,因而皇帝和王朝沒了也不知。
老村長歎道:“是啊,多年前,邊境大將屠傲骨叛變,實行‘血月屠戮’覆滅皇族,中原從此沒了朝廷和皇帝,江湖內亂由此開始。”說得淚聲俱下。
蕭棣憤慨道:“原來是這樣,沒想到這天下竟如此混亂,想必村長你們也因此受了不少苦。”
老村長歎道:“不僅我們如此,我想天下百姓皆是如此。”
夕芸聽到皇族的事,神情悲戚,轉身出去,說道:“村長,小女自幼學過醫道,請讓我為受傷的村民治療下可好?”
老村長趕忙起身頷首道:“那麻煩多謝姑娘了。”
當下夕芸讓受傷村民在涼亭四下排成一列,一一為他們診斷療傷,開方煮藥,村民們連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