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知道朱易和李怡香兩人是如何認識的。
李怡香道:“在我當天準備喬裝所需衣物時,朱易全家被黑鷹金王滅口的消息,在城裡傳的沸沸揚揚,驚師衙到處貼滿懸賞黑鷹金王的訃告,卻無一人關心唯一幸存的朱易。
朱易的遭遇,不禁使我想起曾經的自己,一個人是十分無助的,我備好所需衣物,便在滄州城內找他。
找到他時,他已流落街頭很久,成了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我告訴他,我不是壞人,問他願不願意跟我走,也許他覺得自己在這世上已無依無靠。
見我是女子,他又餓了幾天了,他說願意,條件是我出錢幫他安葬家人,自黑鷹金王殺害他家人後。
無一好心人幫他處理家人後事,之後我把他帶回遠古峰,正式收他為徒,三日後,我下峰他幫我照看天行,我便扮成某個門派的弟子混進萬仙門。”
現如今世道混亂,戰爭導致難民激增,倘若她不收養朱易,朱易必定會餓死街頭。
此時,遠處雲層之外,天邊已放亮,旭日冉冉升起,晨光普照,他們三人站立的崖坪對面,雲層開始下降,露出陡峭的崖壁,上面刻著程負浪當年用劍寫的三個蒼穹大字‘落雲崖’。
三人望著這片美景,皆被震撼,四周一片寧靜祥和,他們安安靜靜望著這些美景。
看著景物,蕭棣腦海中不自禁思考著一些問題,在未看李怡香回憶前,他就在猜測殺害李怡香家人凶手,並且猜到凶手是謝侯坤。
可如今看了李怡香回憶後,他反而不敢確定謝侯坤就是那黑衣蒙面人,因為謝侯坤修為招式並不是三指成勾,而且身形也不太像,當然,這些亦是可以通過偽裝偽造的。
但在與謝侯坤相遇,他偷襲自己那一晚,又通過李怡香回憶對比,他十分確定了一件事。
謝侯坤隱藏了另一身份,一個極力隱藏不想被江湖人知道的身份,否則,以那些貪婪成性的江湖人,當知道他這一真實身份後,不可能會繼續對他保持沉默,或許這才是他對自己和夕芸極力追殺的最大原因。
那這個黑衣人又到底是誰?雖說他已被坍塌山洞掩埋,但並未親眼見到屍身,不敢說一定,所以黑衣人真的死了麽?
事情的走向真的有如以黑衣人的死結束那麽簡單麽?他不停思考著這些問題。
崖坪四周,仙境般的雲層匯攏合聚,複又散去,就似人和人之間的團聚與離別。
忽然,山峰下有人吹響竹笛,笛聲淒苦,噬人心神,三人受這笛聲影響,各自從美景中回過神來。
夕芸道:“屠龍誓師大會的人已知曉怡香姐你身在遠古峰,這笛聲,想來他們已身在遠古峰山下,受陣法影響,暫時上不來峰頂,為了你和天行、朱易的安全,還是盡早撤離,我和棣哥哥亦會幫忙。”
她真誠關心李怡香三人的安危。
李怡香淡淡一笑,道:“下峰不易,不解決這些事,不管去哪裡,也是徒勞,在這裡,還能有迷霧大陣和幻境小天地保護,我想,應該不會有事。”
她話未說完,身後屋內忽然傳來一聲類似碗摔碎清脆的碎裂聲音。
李怡香解釋道:“可能是朱易又做噩夢了,打碎了放在床邊的茶壺茶碗,自他家裡慘遭禍端後,他每晚必做噩夢,剛上峰時,神醫已去了中州路上,無法開些助他安心睡覺的藥。
他每晚如此睡眠不好,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今日是他父母家人頭七,我帶他下峰祭拜,酒肆掌櫃老伯伯見他精神萎靡嚴重,便送一筐形似嗩呐的小喇叭花給我們,說這花就些清水放入其中,門窗關好,擺在屋內,散出的濃鬱花香,就會助人睡眠,不再做噩夢。
我可憐朱易,便要了這些花,本以為今夜他不會做噩夢,但現在看來,老人的話也是騙人的,我去看看他。”
說完,要進屋去,沒走幾步,山下的笛聲忽急忽緩,且雜亂無序起來,三人頓感一陣頭暈目眩。
同時,身後屋子的方向又傳來一連串碗破碎聲音。崖頂上驟然刮起狂風,三人神色一征,不知發生了何事。
只見崖坪四周幻境形成的景象及天空,開始慢慢消失,崖坪本身的風貌逐漸顯現,保護峰頂的幻境小天地正在消失。
蕭棣躍到四下察看,檢查一番後說道
“陣法不知為何消失了,如此山下的江湖人就能夠上到這裡了,事態緊急危機,怡香姐,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夕芸道:“可這是怎麽回事呢?是龍符靈力不足了麽?”
“不是,”李怡香忍著頭暈,道:“是有人在破壞陣樞,去龍頭洞,山洞就在屋子後面。”
“那咱們快去。”蕭棣喊道。
李怡香和蕭棣快步奔向龍頭洞,夕芸跟在後面,她腦海中思索著一些問題,蕭棣見她奔進屋內,不與自己和怡香姐一起去龍頭洞。
想是她注意到了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東西,要去查看一番才放心,但陣法緊急,自己先跟怡香姐先去龍頭洞查看,於是緊緊跟在李怡香身後。
……
……
兩人剛一踏進龍頭洞,眼前的一幕便讓二人大吃一驚。
他們見到朱易雙目閉著,身法卻異常敏捷,緊握雙拳,一拳拳猛擊在陣中保護龍符的光罩上,山下笛聲吹得越急,他雙拳擊得越快,手已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覺。
蕭棣道:“是笛聲,朱易被人控制了,咱們快阻止他。”
這時,朱易又擊碎了一層光圈屏障,聲音類似碗摔碎的聲音,山洞四個角落裡木頭製成人形木樁的四合圍龍陣停止吸取紅黑色龍符靈力。
李怡香道:“糟了,兩個陣法都要完全消失了。”
二人急忙躍到朱易身旁,蕭棣撕下衣襟一角,塞入朱易兩耳,聽不到笛聲,朱易立即無力後倒,李怡香接住他抱在懷裡,朱易雙眼還是緊閉著,人昏迷不醒。
蕭棣奇道:“朱易怎會被人控制?這才是真的怎麽回事。”
就見夕芸奔進洞內,手裡捧著一束喇叭花,神色緊張,對他二人喊道
“我剛查了下《植物寶典》,這些花可不是一般的花,是西域的曼陀羅,長時間吸入這種花散出的花香,易讓人產生幻覺,我想,朱易就是因吸入這些花香才會被人控制的,破壞陣法。”
“嘿嘿,聰明。”
洞口不知何時站著一人,三人轉身見他身穿黑衣,臉是刀疤臉,正是黑鷹金王謝侯坤。
他是陣法消失,從峰下上得峰頂來。
謝侯坤嘲笑道:“不止花香,還要加上我的笛聲,才能發揮出控制人的效果,不過你們以為塞住他的耳朵,就可以完全擋得住笛聲麽?”
說完,將笛子湊在嘴邊,吹出一段亂人心神的笛聲來,笛聲忽急忽緩。
受這影響,三人心神一下恍惚,朱易雖雙目緊閉,卻瞬間一個翻身離開李怡香懷抱,抓住浮在空中的金龍符,落地時跪在謝侯坤身前,雙手恭敬呈上金龍符。
謝侯坤得意冷笑,停止吹笛,拿過龍符,仔細端詳,滿意說道
“果然龍符裂痕已完全修複好,卻把龍符只是用來施展這兩個陣法,當真暴殄天物。”
李怡香急道:“把朱易還回來!”說著,準備動手。
謝侯坤左手搭在朱易肩上,神情傲然說道
“不急,小胖子我還沒利用完,你就不想知道那掌櫃老伯是誰麽,和他為何送你曼陀羅花?”
“不想。”李怡香運起靈力,左掌劈出。
謝侯坤側身避過, 腳尖一點,飛身後退邊說道
“不想知,我也要告訴你,”他的聲音忽然蒼老起來,“只要把這曼陀羅花帶回去,放在屋內,關好門窗,就可不再做噩夢,聽出是誰了麽?”
“這聲音,是那掌櫃老伯,竟是你假扮?”李怡香驚道。
“不錯,”謝侯坤得意冷笑道:“我門派在江湖上也被人叫做千人臉,擅易容改變聲音,和擅使毒霧,當然,比不上靈蛇島那些靈蛇宮所使的毒,只是些麻痹人手腳的粗淺毒霧罷了。”
“你不會平白無故和我們說這些,真正目的是什麽?”蕭棣雙目凝視著他問道。
“這麽快就被你識破了,我在等人。”
“等誰?”夕芸道。
“他上來你們就知道了。”
“他沒和你一同上來?”李怡香心中有股不好的感覺。
“他不願和我一起,別動,”謝侯坤緊緊盯著李怡香悄悄抬起手中的梅花針,“你最好別再輕舉妄動,否則,只要我一爪,這小屁孩就會立即當場斃命。”
手用力摁住朱易左肩。
謝侯坤退到洞口,將完全洞口堵住,繼續道
“乾等也是等,繼續聊聊罷,但記住,若你們三人想下峰,小胖孩的命……”他微微一笑。
“我們不走,你想聊什麽?”李怡香道。
蕭棣本打算搶回朱易,就立即下峰,因為陣法已被破壞,那些人很快就會上得峰頂,但謝侯坤要挾住朱易,不容易救回。
他眼角瞥見夕芸身上的腰帶,在夕芸身後低聲問道:“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