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侯坤眉梢一挑,激動道:“小子,你想說什麽?”
蕭棣微微一笑,說道:“你想帶我回去是假,其實是怕我猜測到你真實身份並公布出來。
一旦公開你是龍符宿主身份,你將會被貪欲龍符的各路江湖人永無止境追殺,這才是你鍥而不舍追殺我的真正原因。
之所以這麽多年不被龍符控制,是因為你靠吸收他人靈力內力來壓製住體內的龍符,一旦壓製不住,你會化身成怪物,失去理智,見人便攻擊,最終龍符控制你的大腦,進而取代你,成為它名副其實的傀儡。”
謝侯坤面色鐵青,猛喝道:“住嘴!”
蕭棣見他情緒激動,緊接大聲說道
“放出毒煙的並不是你,是你體內那邪龍,你對自己放出毒煙之事還有印象麽?”
謝侯坤一下目瞪口呆,雙瞳睜得大大的,雙手顫抖,停止運功,眉頭緊皺,細想起來,自己腦中的確無半點自己放出過毒煙的印象,但這煙的確又是他放的,那為何自己沒有印象呢,面對蕭棣靈魂般的拷問,他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很早以前你就已經是它的傀儡,只是你不願相信,讓你恢復神智的其實並不是趙、辛二人的內力,而是……”
蕭棣停下說話,留心觀察著謝侯坤臉上從情緒穩定到震驚的神情變化。
只見他面紅脖子粗,大口喘氣:“是什麽,你快說!”
雙目布滿血絲,他一直很抵觸自己成為龍符的傀儡。
蕭棣避而不談,轉而說道:“你可知五行中相生相克原理麽?龍符含有劇毒,眾所周知,龍符進入人體後,雖然大大能提升宿主的修為靈力。
但龍符毒素也會在人身體裡日積月累,多了便會侵害和折損宿主的壽命。
而當兩種屬性相克的龍符在同一人體內時,才會以毒攻毒,兩者互相抵消,有益無害,也只有人獲得兩種相克龍符時,壽命才會不減,真正發揮出龍符的力量。”
這是蕭棣在幻境中聽到鬼神醫關於龍符的論證。
但眾人心中明白,蕭棣之所以將這一真實情況說出,是為吸引謝侯坤注意力,讓他分神,繼續聊下去。
謝侯坤低下頭,思索著蕭棣的話,承認道
“的確,在吞下金龍符前,我對毒煙的事一無所知,而我的體內另一顆正好是火龍符。”
蕭棣道:“所以是蔣妙彤的金龍符救了你,讓你清醒過來,不是辛、趙二人的內力,你一直想保存你師姐最後留給你的遺物,金龍符卻在火龍符控制下,誤打誤撞吞下金龍符,違背了你最初的意願,實則你現在早已是火龍符的階下囚,是它的傀儡,被它控制著。”
蕭棣從他仔細用錦盒裝住金龍符時,便看出他想保存金龍符,讓他好自己有一物可以對蔣妙彤的思念,可在他失去理智時,火龍符佔據他身體,吞下金龍符。
“我不是,我不是!”謝侯坤呼吸起伏不定,雙目狠狠瞪著自己雙手,激動說道:“不是,是我自己吞下去的,不是它控制我,是我自己想吞下去的,你胡說,我絕不會被它控制。”
他繼而聲嘶力竭喊道:“我沒有被它控制!我現在就要除掉你們所有人,蕭棣,我知道你在激怒我,好讓我怒氣攻心,走火入魔,爆體而亡,是不是?哈哈哈!我不會讓你的計謀得逞的,絕不能讓你活著下峰!”
他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蕭棣一人,極力不承認自己被龍符控制成為它傀儡的事實,因為這是他這些年一直在極力反抗的一件事,所以他現在感到極度憤怒。
人人見了他恐怖神情,知他將要痛下殺手,個個抓緊時間運功,想逼出體內的毒和插在穴道裡梅花針。
台樂菱等靈蛇宮女弟子吸的毒氣不多,梅花針也射得較偏,手漸漸能動。
謝侯坤發完怒後,稍稍冷靜下來,只見他雙手已能動,拔出插在腰間裡的短笛,忽急忽緩的吹奏起來。
丘子銘問道:“他想做甚?”
袁劍峰道:“憑他的功力,想通過笛聲殺人,怕是還做不到,最多干擾我們的心神。”
眾人猜不透他想做何事,李怡香卻驚道:“是朱易,他又想操縱朱易。”
謝侯坤聽被拆穿意圖,嘴角勾起微笑著,笛聲吹得更急,急促刺耳。
夕芸恍然道:“朱易只是簡單捆住一直在洞內昏睡,並未吸入毒煙,也未中梅花針,輕輕崩斷布條就可以自由行動,我們所有人都動不了,要是讓他控制住朱易,那還真是糟糕至極了。”
話音剛落,洞中果然傳出布條斷裂的聲音,接著聽到踢踏、踢踏腳步聲。
眾人屏住呼吸,緊張得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就見朱易雙目緊閉,如夢遊般跌跌撞撞朝著眾人走來。
李怡香焦急關心的大喊:“朱易,醒醒,朱易,別被壞人控制住你!”
但朱易充耳不聞,隨著笛聲走到謝侯坤身前停下。
謝侯坤停下吹笛, 道:“沒有用的,他已被我完全控制住。”
指向蕭棣三人朝朱易下命令道:“拔出那小子背上的劍,先殺掉他身旁的女娃娃,也好讓他嘗嘗我的痛楚,失去愛人的滋味。”
蕭棣聽他說要先殺夕芸,奮力掙扎道:“謝侯坤,你要殺就先殺我好了,別動夕芸。”
李怡香心急如焚,拚命想喚醒朱易,卻無濟於事,其他人知蕭棣是為讓謝侯坤分神才激怒他的。
卻給他三人招來了殺身之禍,大部分人無幸災樂禍心情,暗暗為夕芸惋惜,又聽蕭棣請他先殺自己,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無不欽佩他。
只有陸辰年安安穩穩坐著閉著雙目,因為他清楚知道謝侯坤的真實目的。
蕭棣三人身上被鎖靈鏈封住靈內力,梅花針定住穴道,身體完全動彈不得,見朱易閉著眼睛已從蕭棣背後拔出古藤劍,銳利劍身,在耀眼陽光下映出青光。
整片峰頂氣氛壓抑緊張,但蕭棣在朱易從他背後拔劍時,忽聽到朱易低低說了一句話,聲音極低,只有蕭棣聽得清楚,蕭棣懸著的一顆心倏地放下,驚訝的同時。
蕭棣馬上向謝侯坤罵道,免得他瞧出破綻,“男子漢大丈夫,有種讓朱易先在我身上砍一劍,讓一個小孩對付一個女子,算什麽本事?”
謝侯坤猙獰笑道:“動手!”
朱易高高舉起劍,對準夕芸脖頸。
夕芸望著蕭棣,微微一笑,道:“棣哥哥,再見了……”
崖坪上所有人看著這一幕寂靜無聲,大氣不敢喘一聲,數百雙眼睛緊緊盯著朱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