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神霆也不再管他,隨意揮揮手:“繼續做你的事吧,對了,我回來的事不要通知上面。”
要是能不被他爹知道,少挨一頓罵當然是好的,雖然他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但該說還是要說的。
稅吏看著趙神霆進入鎮內,無語地搖搖頭,剛才看他帶人拉著一車東西進入鎮內,不知道鎮裡面誰又要倒霉了。
七個人進入鎮內,趙神霆讓幾個村民去菜市場打聽一下蘑菇多少錢一斤,把乾菇提到菜市場叫賣,看能不賣得出去,要是賣不出去他來想辦法。
他自己直接帶著兩個村民拉著板車往鎮內最繁華的一條街上走去。
他當然不會傻傻的拉著紙張當街叫賣,那樣效率太低,也太傻。天水鎮長駐人口有五六萬人,再加上周邊村落的人,人口數量應該超過十萬了,裡面識字的人數可不在少數,怎麽也得有五六千人,鎮上因此衍生出五六家書店,專門售賣筆墨紙硯,琴棋書畫之類,他經常在鎮內跑,是這些書店的老主顧了。
作為一鎮之主的繼承人,想巴結他的人多的是,這些書店店主也不例外,不過他以前也不差這些東西。現在嘛,這不是要用到他們了麽,他打算直接和這些書店店主合作售賣青紙。
“胡店主……”趙神霆讓村民將板車放在書店門口等,他自己則拿著一摞紙張走進店內。
正在算帳的書店店主聽到有人叫他,知道生意來了,一抬頭看到一個熟人。
“趙少爺?”中年店主驚訝地叫出聲。
“您怎麽有空過來?是要什麽東西嗎?您派人和我說下,我親自給您送到府上就是,哪裡還需要您親自跑一趟?”書店店主心頭暗自嘀咕,不是聽說他下放到村子裡駐守了麽?怎麽有空跑到他這裡來?
趙神霆拿著一摞紙張揮了揮,得意洋洋道:“胡店主,這次我可不是來買東西的,而是來賣東西的。”
“賣東西?”胡店主是知道趙神霆的身份的,甚至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他從五六歲讀書開始,每隔段時間就會跟著家裡的仆從來這裡買些筆墨紙硯。可從來沒賣過東西,而且他作為少鎮主,需要賣什麽東西嗎?要是他需要,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直接送錢給他,其中就包括自己。
“是的,賣這個。”趙神霆將手中的一摞紙張丟到櫃台上,示意店主看看。
“這個是……”胡店主心頭百般思緒湧動,看著這個包裝,感覺像一摞紙,可一摞紙他需要賣嗎?天水鎮少主再窮也不至於窮到這個地步吧?
難道是一本什麽書?不會是對鎮子很重要的書籍吧?打開看了會不會有殺身之禍?
他瞅瞅趙神霆,還真的有點不敢打開。
趙神霆也不和他繞圈子,直接道:“裡面是一千張紙,你看看值多少錢。”
胡店主無語,還真是紙啊?
他打開用漿糊封起來的包裝,隻隨意拿出幾張看了一下,紙張泛青,粗糙不堪,厚度不一,而且肯定不吸墨水,憑借多年的經驗,心裡頓時就有個評價。
“垃圾!”
可知道這是垃圾,表面卻不能這麽說。
他心念一轉,面帶笑道:“這個紙張不錯,趙少爺手裡有多少?打算賣多少錢呢?”
他決定,要是數量少的話,他就直接全部收了,就當做個人情。
“這麽一摞是一千張,我賣……”趙神霆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八兩?”胡店主的面色有些僵硬,但還是道:“好,我最近正好需要紙張,我拿五十摞,如何?”
“嗯(第四聲)……”趙神霆豎起一根食指在胡店主面前左右擺了擺,這麽垃圾的紙,胡店主還出八兩一摞的價格買,胡店主打的什麽主意他自然清楚,但他又不是打算做一錘子買賣,自然不可能答應:“這麽一摞,我賣八文。”
“八文?”胡店主有些錯愕,世面上這麽一摞紙自然是不值八兩的,普通的一摞紙大概在一兩左右,他這個紙雖然垃圾了一些,可賣八文是不是太便宜了?而且八文錢一摞的紙需要少鎮主親自來談價錢嗎?
“趙少爺,不知您這個紙有多少呢?”總不會有幾萬摞吧?
“目前製作出了兩百多摞。”
聽到這麽點數量,胡店主松了一口氣,這麽點量,八文錢一摞,那他還是補貼得起的。
他還貼心建議道:“趙少爺,恕我直言,您這個紙張的質量不算太好,但賣給窮書生還是賣得出去的,我覺得二十文一摞的價格就很合適。”
趙神霆笑笑,這時候他當然不會問為什麽二十文一摞的紙,他願意用八兩一摞的價格買五十摞這種煞風景的話。
他毫不掩飾道:“這個紙雖然可以書寫,但厚薄不一,而且毛筆寫起來墨水不容易滲透,只能用木炭來書寫,真用來寫字算是劣質中的劣質。”
“你還知道啊?”胡店主暗自腹誹。
這時趙神霆話鋒一轉:“可要是這紙不拿來寫字呢?”
“不寫字?”胡店主有些茫然,紙張不寫字拿來做什麽?
“比如…如廁?”說起來也是好笑,別人穿越了都是製作火藥,販賣絲綢,要麽就是壟斷鹽鐵,大發國財,而自己穿越過來的第一個產業居然是賣廁紙,真是被自己窮笑了。
“如廁?”胡店主思索,這還真是從來都沒有人有過的想法,平常一摞紙一兩銀子,好點的兩三兩一摞都有,十張紙都得一文錢,有多少人舍得花錢拿來擦屁股?武者倒是有錢,可他們新陳代謝降到最低,十天半個月不用上一次廁所,即使用也是很少量,不能作為一門生意。
可要是八文錢一摞的紙,平均下來一百張紙不到一文錢,那鎮內用得起的人就多了。
胡店主思索這門生意的利潤和可行性,按理說自己開的是高檔的書店,和廁所有關的肮髒物不在自己的經營范圍內,可這是紙張,而且也只有鎮內的富裕人家才能這麽奢侈,何況這是少鎮主介紹的生意。
最後他下定決心道:“趙少爺,您那裡的紙我全買了,就當廁紙賣!”
不管如何,買了,要是不成就當送個人情給少鎮主了。
“目前我們生產了兩百五十摞, 這只是半個月的產量,但我不能隻賣給你,其他幾家書店我也要賣些給他們,這樣吧,我賣五十摞給你,你先賣著試著看下,過段時間看下售賣效果如何再決定。”他當然可以全部賣到這家書店就行,但他怕店主為了多賺點錢,把價格拉得太高,不利於紙張銷售,多賣幾家。有競爭才有動力。
“五十摞啊?”胡店主有些失望,這麽點紙,總共才四兩銀子,能賺多少錢用手指頭都掰得出來,而且還要和其他幾家競爭,要不是他是少鎮主,胡店主都想讓人把他打出去了。
趙神霆出門揮揮手,讓村民抱進五十摞紙張放在店裡,胡店主也拿出四兩銀交給他,錢貨兩清。
臨走前趙神霆還警告道:“胡店主,我不希望天水鎮當中有其他人再售賣廁紙,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胡店主打了個激靈,連忙道:“是,是,是,趙少爺您放心,我的店鋪內絕對不會出現其他來歷不明的廁紙。”
原本他還有些小心思,被這麽一警告頓時全部打消了,這個東西的利潤就那麽一點,而且還不確定能不能賣得出去,實在是沒必要為了這個去得罪鎮內的大人物。
接下來趙神霆又陸續跑到其他幾家書店,用差不多的方法將紙張全部賣出,雖然二十五萬多張隻賣出二十多兩銀子,但只要天水鎮的人習慣了使用廁紙,以後每個月也能讓他有不少的收入。
“想要賺錢就得拉下顏面啊!”趙神霆喜滋滋地想道,他作為少鎮主都拉下顏面賣廁紙了,這麽點收入好像也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