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板,何事如此匆忙?”
朱回春剛到凌府門前,便巧遇了剛從裡面出來的江福。
江福迎了上去,扶住行色匆匆的朱回春手臂,朱回春順勢就跪了下去,“福伯,勞煩您給小人通傳一聲!請凌捕頭替小人做主呀!”
江福急忙扶起朱回春,“朱老板,您由來是凌捕頭的貴客,有什麽事情的,盡管跟我說,能辦到的,我都替你辦了!”
“滿堂他死了!”
“啊?!”江福大驚失色,情理當中,意料之外,“怎麽會?急病嗎?凌捕頭一直稱讚滿堂,連將他升任捕快的文書都已經做好了,難道天真的會嫉妒英才嗎?”
“蘇離!福伯,是蘇離殺的滿堂!”
“可有證據?若有的,朱老板你放心,我這便替你寫一張狀紙,告到縣令相公那!”
“福伯,您有心了,小人感激不盡!不過這事需小人當面跟凌捕頭商量一下,才能去報官,畢竟官府的事兒,他老人家比較在行。”
“也對,不過……”江福一臉為難,“昨日開始凌捕頭就閉關修煉,說除了縣令相公找他,誰人都不能干擾,否則……
嘿嘿,朱老板,不是我不願意幫你,而是凌捕頭的脾性你是懂的!”
朱回春一愣之下,什麽都懂了:閉關?那個“閉”應該寫作“避”吧!
天下哪有那麽巧的道理,自己兒子今早死了,凌坤昨天就閉關!
剛才江福似乎還說了一句“可有證據”。
證據?當然沒有!
不過……
他就是知道蘇離殺的朱滿堂。
水落石出。
凌坤是鐵了心要維護蘇離,自己是狀告無門了。
“福伯,小人懂了!”朱回春緊握著拳頭,他懂了,腳步是往回家的路走去,眼光卻落在黑虎幫的大本營方向。
江福看著朱回春的背影,心中不住的笑著,“蘇離呀,這小子是鳳凰無寶不落,做任何事情都是算過度過!”
“難怪一大早過來說什麽東西大街應該叫西大街!凌坤愛財如命,回春堂一年送他多少銀子?唯有整條大街的利益才能換了朱滿堂一條小命!”
“單單一條東西大街的利益,似乎還不足以令蘇離可以三番四次的將凌坤玩弄於鼓掌之中……”
江福眼光一沉,“《青雷易筋法》!凌坤是什麽人?他絕不能將絕世功法隨隨便便就送人,難道其中有什麽蹊蹺?”
啪!啪!啪!
江福雙拳緊握,臉上肌肉繃得緊緊的,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後背冒了一身冷汗,“江福,你這是怎麽了?記住,你跟凌坤以前並無交集,你是他手下最忠誠的一條狗!”
隨即,江福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蘇離,朱回春這事還有後招,以你的能力估計能應對!至於王大力,嘿嘿,我倒是有興趣看看你怎麽拆這一個局。”
蘇離早料到了朱回春要到凌坤那告自己一狀的,他的強項就是預知未來,趨吉避凶,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此刻的他早已經出了西門,徑直往西門外駐軍的營帳走去。
縣尉張合統領五千兵馬,手下有四大統領,各自統領一千軍馬,分別駐扎在東西南北四個城門,稱為天地風雷四大營。
西門外的是地字營所在地。
還沒走到營帳前,早有一名持著長槍的守軍走了過來,“書生,軍營重地並非你遊山玩水的地方,趕緊離去!”
蘇離微微一笑,不退反進,揚了揚手中的玉牌,“兵大哥,勞煩給地字營統領張大人通傳一聲,故友來訪。”
張山就是地字營統領!
這事是紅姑跟蘇離說的。
當時蘇離還問了,“張山的張跟縣尉張合的張,跟清平府都尉張先的張,是不是同一個張?”
可惜的是,紅姑的回答,“不是的,若張山是縣尉或都尉的親屬,即便其他人不知道,雷捕頭不可能不知道吧?他們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張山多次提起自己的父親,語氣十分的敬重、自豪,蘇離又問,“張山的父親是何人?”
紅姑的回答是,“只知道不是清河縣人,不過可以知道,絕對是個貴人,不然張山如此年紀,怎麽可能在統領的位置上坐穩,要知道,他已經做了四年統領,今年才二十二歲!”
守兵一眼就認出了蘇離手中的事物,馬上換了一副恭敬的嘴臉,“公子請恕罪!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好讓小人進去通報!”
“公子再請恕罪,統領大人有令,非軍營中人,沒有他同意的,誰也不能進去,軍令不可違,只能讓您在這裡稍事片刻。”
蘇離頷首,以小見大,從守兵這點事情可知,張山治軍嚴謹,即便沒看過地字營軍馬的演練,也能推測他們的戰力不凡。
“勞煩兵大哥跟張統領說,草棚那位蘇離來了。”
草棚那位……
守軍對蘇離這個稱謂十分訝異,微微一愣,“蘇公子請稍後,小人馬上去稟報。”
蘇離輕輕的撫摸著手中的玉牌,吐了一口氣,“幸好沒用上!”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古時候的公子哥兒、有身份的男人,都愛掛一塊玉佩、玉牌,是身份的象征。
若是將之交給別人,有兩種意義,給姑娘的是定情信物,給男人的是一個承諾。
當晚張山將玉牌贈予蘇離,等同於給了蘇離一個承諾:將來蘇離有什麽為難的事情,可憑借這塊玉牌兌現張山的一個承諾。
玉牌歸還給張山後,張山就去替蘇離完成,可一不可再,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蘇離也明白,並非所有事情都可以求張山,違背張山原則的、踐踏他底線的不行,太貪心的也不行。
例如,當天蘇離向張山討要一套上乘的易筋功法,大幾率得不到之余,張山也會因此看不起他,兩人友盡於此。
昨晚,蘇離還沒晉升為武者之前,自問絕對不是刀疤的對手,那時候求張山出手將刀疤結果了,這個請求比較合理。
刀疤不過是個潑賴,張山結果了他,跟雷橫交代一句,相信雷橫也不能說什麽。
如今沒有動用玉牌,隨著往後跟張山的交情越發深厚,玉牌的價值也會越來越高,蘇離能從他身上得到的承諾含金量越來越高。
“蘇兄!”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的高呼,張山從營帳裡出來了。
他並沒有穿盔甲,還是那天的休閑打扮,不同的是,身後跟隨的四名隨從都穿了明晃晃的盔甲十分威武。
古時候,對尊敬的人無論年紀大小,都可以稱一聲“兄”。
如陳百祥稱周星馳一聲“唐兄”,周星馳稱他一聲“祝兄”,事實上,陳百祥比周星馳大了豈止十歲。
所以,張山比蘇離要大好幾歲,稱他一聲“蘇兄”並沒有問題。
“張兄,多日不見,越發精神了!”蘇離趕緊上去行禮。
剛走到張山身前,張山便指著蘇離,“站住,不要動!”
蘇離微微一愣,不明所以,還是按他的說法去做了。
“小弟拜見蘇兄!”張山對著蘇離行了一個大禮。
蘇離趕緊扶起他,“張兄,使不得,使不得!”
而張山身後的四名隨從、營帳外的兩名守軍,以及營帳內往外面看過來的一眾軍士,都呆住了!
不約而同的想,“這書生到底是何人?張統領為何對他如此的恭敬?”
不要說他們,蘇離自己也不明白。
“蘇兄,你當得小弟這一禮!”張山十分誠懇,“蘇兄,我們對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七八天前吧?應該不到十天!”蘇離還真沒有什麽日子觀念,主要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茬接一茬,他都能經歷了別人一輩子都沒經歷過那麽多的凶險。
“照呀!”張山用力的給了蘇離胸口一個拳頭,“七八天前,你《龍蛇勁》不過剛剛達到小成,今天,你已經是煉皮境武者!”
啊?!
哦!!!
眾人聽了,看著蘇離投去不可置信的眼光,不過都知道張山是不會撒謊的。
也就明白了張山為何對蘇離如此的器重。
不說蘇離這個進步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至少他們是沒遇見過的。
要他們知道蘇離《龍蛇勁》從一無所知到小成僅僅花了不到一天時間,怕是眼珠都能掉了一地。
從蘇離的穿著打扮可以知道,他並沒有什麽依仗,家境也不能很富裕。
偏偏習武一道,依仗的就是源源不絕的資源,說白了就是銀子!
蘇離天賦再高,再妖孽,沒有資源的供給,最後還是會淪為平庸。
張山若能在蘇離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扶他一把,將來身邊就能有一位得力乾將,甚至說,以蘇離的天賦,未來的成就超越張山也很正常。
到時候,蘇離反過來可以照拂張山,福澤張山身後的幾代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雪中送炭,能令人記一輩子!
張山心中是驚訝的,也是欣喜的。
當日在草棚裡,他跟蘇離算是意氣相投,也沒好到說要贈送他一枚玉牌的地步。
是他看到了何志屍體上的邪氣,勾起了心中的憋屈。
就在前一個晚上,魔教之人在清河縣橫行無忌,連縣尉都不放在眼裡,他作為縣尉的手下,哪能不覺得憋屈的。
祭奠何志的時候,說出了心中的志向,沒想到蘇離也來了一句“何時斬殺魔教妖人,算我一份”。
當時心中一熱,就將玉牌送給了蘇離,想不到蘇離除了跟他意氣相投,有大志向外,還是個練武的妖孽天才。
張山如他的一眾屬下所想,已經有了招攬蘇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