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

　　外表斯文、內心殘忍的老大……原來喜歡玩這一出。

　　潑賴們跪了一地，偷瞄著地上背面朝天的前任團練狗哥，瑟瑟發抖，鴉雀無聲。

　　“老大，您剛才說有什麽事物需要小人去送的，小人一直記在心上，為老大火裡火裡去，水裡水裡去！”

　　團練死了，副團練還遠嗎，陸天奇膝行而前，搶著在蘇離面前展現自己的價值。

　　“先把那條死狗埋了！”蘇離向著地上的死鬼陳二狗努努嘴。

　　“好嘞！”陸天奇滿心歡喜，有事做就是好事，活下來了！

　　他動作十分麻利，從箱子裡抽出一個麻袋，無需旁人幫忙，拎死狗一般拎著陳二狗往裡面一塞，扛在肩上。

　　點了兩名潑賴，向蘇離躬躬腰便往武聖祠後面走去。

　　蘇離也跟在後面，剩下的十四名潑賴亦步亦趨。

　　“老大，這等小事小人做慣了，不勞您的駕，您在祠堂裡好生休……”

　　陸天奇看著蘇離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笑意越發的溫和，他的聲音卻越發的低沉，最後淹沒，“老大，您吩咐……”

　　蘇離沒有理會，轉身看著一眾潑賴，“我是個讀書人，常言道術業有專攻，也有說學無前後達者為先，更有說三人行必有我師！”

　　“果不其然……天哥，受教了！”

　　懂了！

　　蘇離文縐縐的話潑賴們竟然聽懂了，換成他們的語言就是:陸天奇，你教我做事啊?

　　撲通！

　　陸天奇嚇得腦袋磕得咚咚響，而後伏在地上不敢作聲，他不笨，知道講多錯多，無論講什麽都會迎來蘇離的一頓怒火。

　　沒文化的人不宜暗示，“聽好了，我隻說一遍，能記住就記住，不能的無所謂！”

　　“但凡我讓你們做的事情，無需問，乾就對了！但凡我做什麽事情，輪不到你們插嘴，除非你們的拳頭比我硬！”

　　“聽到了！”無需蘇離提示，人人都知道該如何應答，孺子可教！

　　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大還有一把火沒燒起來，接下來就看誰不長眼睛了！幸好，已經有了陳二狗祭旗，他是不會再殺人立威了……潑賴們猜想。

　　應該不會吧，畢竟他還需要人手替他做事，人就那麽多，殺一個少一個，除非有那麽一種可能，這個老大與眾不同……潑賴們再想。

　　武聖祠後是一個不高卻大的山坡。

　　山坡這邊背陰野草萋萋，對面向陽，是一級級的農田，農田下是一個小鎮，叫榨油鎮，盛產花生、油菜。

　　榨油鎮百姓多與縣城的人來往，不少還有聯姻的，回娘家也方便，翻過去就是。

　　“去去去！”陸天奇以方便鏟驅趕著幾條刨土的野狗，也無需吩咐，便與兩名潑賴直接挖坑，泥土十分的松軟。

　　蘇離心中了了，清河縣經常有人無故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看來有一部分就藏在這地裡面。

　　很快，三人就挖了一個丈余深的土坑，陸天奇一腳將陳二狗踹了下去，拿起方便鏟“沙”往他的臉面上先鏟了一捧泥土下去。

　　“你過去吧！”蘇離指了指一名潑賴，他立刻過去搶過了陸天奇手中的方便鏟。

　　陸天奇也十分機靈，小跑過來，“老大，需要小人給您送什麽?”

　　“命。”

　　“命?！”

　　“對，送你的命，跳下去吧。”

　　“老大，您消遣小人了，開……啊！！！”陸天奇話猶未了右腳小腿上一陣劇痛，已經給蘇離一腳踢斷了骨頭，身子一個踉蹌狠狠的摔到了土坑裡。

　　慌亂間手摸到了陳二狗的臉蛋，嚇得魂都丟了，也顧不得疼痛，翻身起來，對著蘇離就拜，“老大，小人知錯了，以後都不敢多嘴了！”

　　“埋！”蘇離懶得廢話，三名潑賴哪裡敢違抗，立刻往土坑裡鏟泥。

　　他們也不笨，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第三把火，所以泥土也只是鏟到了陳二狗身上，並沒有落到陸天奇身上。

　　蘇離是要嚇唬陸天奇，自己卻不能當傻蛋，以後還要面對這位副團練的……三人聰明的猜度了蘇離的心意。

　　“你們平常就是那樣埋的?”蘇離看著三名潑賴，“要不你們跳下去，我給你們示范?”

　　“哦，我錯了！確實難！”蘇離看了看土坑裡面的陸天奇，隨手撿了一塊五六十斤重的石頭高高舉起。

　　“老大，饒命！啊！！！”陸天奇看著蘇離手中的石頭對準了自己的腦袋，嚇得直接倒在地上，雙手急忙捂住腦袋。

　　石頭下來了，“哢”的一聲將他另外一條小腿也砸斷了，陸天奇痛得躺在土坑裡殺豬似的嚎叫著。

　　瘋子！

　　他絕對是個瘋子！

　　潑賴們並沒有讀過多少書，卻福至心靈想到兩個形容蘇離的成語: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沙！沙！

　　“哇！！！嗚嗚嗚！！！”

　　伴隨著陸天奇的嚎叫聲，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陣聲響，似乎還有小孩的哭聲，僅僅一下就給人捂住了嘴巴。

　　“出來！”兩名潑賴十分機靈立馬衝了過去，隨即從裡面拉扯出三人。

　　是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婦女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婦女緊緊捂住小男孩的嘴巴，剛才哭出來的就是他。

　　“阿水嫂！”蘇離認得，是以前的鄰居阿水的老婆還有他家的兩個孩子。

　　隨即恍然，以前是聽說她的娘家就在榨油鎮，看來是探親回來了。

　　“阿離……”

　　“叫老大！”

　　“是！老……老大！趕緊叫老大叔叔！”阿水老婆慌得全身打顫，腦子卻靈活得很，幾天前自己還罵過蘇離，如今又撞見了他在乾這等事情。

　　她已經無暇去想蘇離明明是他們院子裡面一個人人都可以拿捏的文弱書生，怎麽一下子就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潑賴老大。

　　能知道的自己撞破了別人的殺人事兒，還能有什麽後果，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她輕輕的將女兒往前面一推，如今隻想蘇離能行行好，殺一個，殺個女兒，給她留一個兒子。

　　“阿離老大叔叔！”阿水的女兒憨憨的叫著，也不害怕，笑嘻嘻的揚起臉蛋看著蘇離。

　　“老大！小人家裡還藏了五十兩銀子，都拿來孝敬您，您饒了小人的性命！”

　　土坑裡傳來陸天奇的聲音，泥土已經落到他身上，他真心怕了，知道蘇離是個殺星！

　　蘇離微微一笑，捏了捏小女孩的臉蛋，“乖，叔叔給銀子你買糖果吃！”

　　果然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連小女孩都……誒！！！

　　潑賴們心理小劇場還沒開幕，蘇離已經從懷裡摸出兩個銅子塞到小女孩手裡，“記住了，兩個銅子買兩份糖果，要給小寶一份。”

　　“老大，求您饒了小人！小人願意做您的狗！老大，您就算要殺小人，也總得給小人一個理由吧，小人不甘心呀！”

　　蘇離皺著眉頭，陸天奇的聲音太過刺耳，把小寶嚇得都不敢哭了。

　　“你去跟他說，大戲看過吧?說書先生講的話本小說聽過吧?一朝天子一朝臣，趕緊，趕緊，別在這裡嚷嚷的，吵得煩心，反正總得死的！”

　　蘇離不耐煩的擺擺手，一名潑賴立刻領命，似乎還真管用，土坑裡沒了聲息。

　　也不知是陸天奇悟道了，還是給泥土掩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陳二狗、陸天奇一個團練一個副團練，一起共事了許多年，他們關系不密切?他們私交不好?開什麽玩笑。

　　蘇離留一個這樣的人在身邊，誰敢保證他不會反水的，或許不會，不過……

　　殺人刀在自己手中，為什麽要給自己留一個“或許”！

　　陸天奇死得沒毛病！蘇離果然是個斯文敗類、人面獸心……潑賴們的共識。

　　“阿……不，老大……那個……那個您看在我跟晴兒，看在阿水平時對您……不如這樣，這個女兒我送……不，我家裡還藏了……”

　　阿水老婆嚇得魂不附體，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被活埋了，剛才自己想的用女兒的命來換兒子的命，根本就行不通，眼前的可是個……畜生！

　　她語無倫次，感覺靈魂都已經出竅了，如今的言語完全是受到求生的本能支配。

　　“阿水嫂趕緊回家吧，這裡風大，吹壞了小寶不好！”未等阿水嫂說完，蘇離已經跟他們揮揮手，轉身往土坑走去。

　　潑賴們心領神會:看來新老大喜歡打獵的感覺，待會那三人走到差不多的時候……

　　額！！！

　　很快，土坑埋好了，也夯實了，而那個女人也帶著一兒一女消失在他們視線裡，不可能再追上了。

　　畜生！

　　一個喜怒無常的畜生！

　　潑賴們如此對蘇離做出評價。

　　“我們團練活人一共有多少人?”蘇離哪裡知道潑賴們對自己的評價，就算知道了也就那樣，對待畜生，你只能比他們更畜生。

　　“一共二十人，今日這裡有十六人，另外有四人……”剛才將阿水老婆揪出來的一名潑賴馬上匯報。

　　未等他把話說完，“你們八個兩人一對，把那四人找出來，跟他們說老大第一天到來，他們就敢缺勤，看來是不想幹了，以後也無需再過來！

　　另外，順道一人打斷一條腿！”

　　“老大，都是自己兄弟，而且我們也就二十人，少了四個人手不夠，他們也不知道您今天的到來。”一名潑賴說得合情合理。

　　蘇離點點頭，“你倒是有義氣，那好，他們當中哪一個跟你關系最好的，你讓他回來繼續乾活，而你代替他，以後不用回來了，腿也是要……”

　　“老大英明！那四個畜生目無法紀，不將老大放在眼裡，小人早就想弄死他們了！小人這就去！”那潑賴文化不高，倒是靈巧。

　　蘇離微微一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至於眼前的這群潑賴抑或未見面的四名潑賴，打斷誰的腿都是替天行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