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麥田店伏擊馬玉琨用望遠鏡看到一個騎馬奔來的軍官,而且看樣子還不小。 這下可來了一條大魚了,不能放過他。
他叫來一個士兵,這個士兵是一個神槍手,百步穿楊,彈無虛發,道:“你能不能一槍打中那個小鬼子軍官。”
這個士兵順著馬玉琨的手指方向望去,有點遠,道:“有些勉強,但是能夠打得著,至於打得死的不死,這很難說了。”
“不管他,只要你能打中了。我便升你做隊率。”
“行,我試試。”他倒是想做個官來著,沒人不喜歡做官。可是他不能說滿了,要是沒打著了,那自己還不讓馬玉琨給活剝了。
他端起步槍,這可是今年剛配備了的步槍,射程五百米,有效射程三百米。
他可是聽老人們說這槍可是咱國內兵工廠自行研發生產的,比外國槍還準,還好用,就是給的少。
他們兩千來號人,就裝備二百多人,剩下的都還是以前的老槍。比起對面的日本鬼子還稍有不如,倒也差的不多。
他瞄準了,一點三線,目標是騎馬衝來的鬼子軍官。
鬼子軍官騎著馬奔跑,身子有點顛,忽高忽低的,不好打頭。
“嗨!我還偏不信了,打不著頭了。”
這個士兵有股傲勁。他去年參軍之後,一直都是全軍的尖子兵,槍法的話,他要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砰!
槍的後座力挺給力,可是他的眼睛思思盯著前方,盯著那個騎馬的日本軍官,心裡面高呼:“中!中!中!”
當他高呼到地二十六個中的時候,周圍的清軍官兵一下子沸騰了,好像是勝利似的。其實,他們沒勝利,只是他打中了那個日本軍官的。
那個士兵沒歡呼,表情有些凝重,皺著眉頭,心裡頭還嘀咕:“我打中他頭,還是打中哪了。”
大島義昌怎麽也想到自己居然讓清軍的一個士兵打中了,而且還是眼睛。他的右眼已經瞎了,一股黑水和著血從眼眶裡流了出來。也虧了這顆子彈已經只剩微末之力,沒什麽勁了。要不然,他的這條命可沒了。
不過,他的兵可急壞了。團團圍住他,來看他們的將軍到底是怎麽了。
長岡撲上來,抱住大島義昌,問道:“將軍閣下,你還好吧?”
這個時候,人們都已經看到了大島義昌還活著,很多人都很慶幸。長岡也一樣的,如大島義昌死在這裡的話,那麽這一仗可真沒法打了。那個時候,日軍的士氣一定是跌落在零下三十度,結成冰,不融化,只能退回去了。
大島義昌笑道:“沒什麽,不就是一顆子彈進了我的眼睛,有什麽大不了的。”說這話,他表情猙獰地用右手拽住子彈,用勁一拽,帶出一股鮮血伴隨著眼珠子裡的黑水。就這麽硬生生拽出來,大島義昌沒皺一眉頭,只是咬著牙,嘴角有一絲的血跡。
拔出子彈後,他痛呼一聲:“好!”
額頭冒汗,冷汗涔涔直流。
哪知大島義昌卻不理會,而是推開了長岡參謀長,拾起的劍,揮舞著砍向清軍的陣地,嘶聲喊道:“給我拿下清軍陣地!”
原本高興地清軍官兵們見那個日軍的軍官又站了起來,竟然沒死。這人……他們心底有些害怕。
不過,日軍的攻勢很快便來了。
他們也沒心思考慮那個人到底是讓打中了那裡,居然沒打死。
馬玉琨卻是看得分明,那個日本軍官是讓打中了眼睛,那隻眼肯定是瞎了。可是……“真可惜!”
“是啊!”參將耿星歎息道,“不過也是,那個距離已經是到了這槍的極限。能打中已經不容易了,能打中眼睛,那更是神乎其神的絕技了。大人,我看這個士兵應該好好獎賞一下。”
馬玉琨看了眼自己的參將,又看向了戰場,道:“不用咱們賞,也輪不到咱們賞。賞他的人只有皇上呢。咱們還是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就好。”
耿星悚然一驚,這話聽著好像……
他道:“難道說大人之前說的那些事情成真的了嗎?”
馬玉琨喝道:“什麽真不真,假不假的。老耿,你從現在給我記住了,咱們是大清的兵,不是他哪一個人的兵。至於其他人怎麽想怎麽看,我不管。但是我的部隊裡不能有這樣的想法,你知道嗎?”
耿星可沒見過馬玉琨有過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看來大人確實感覺到了大清朝真的是不再需要那顆大樹來躲避風雨了:“卑職知道了。”
“哎!”
馬玉琨一聲輕歎,卻沒有逃過耿星的耳朵。
耿星也是一聲歎息,卻聽到了馬玉琨吟誦了一首許渾的詩:“一上高城萬裡愁,蒹葭楊柳似汀洲。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鳥下綠蕪秦苑夕,蟬鳴黃葉漢宮秋。行人莫問當年事,故國東來渭水流。”
這首詩原本是表達對家國衰敗的感慨。此時此景吟誦出來,很不相符。但卻與他心中的事情很相符。
他知道這一次那個人肯定是躲不過了。
而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則是同樣的一個巨人,而且還是不倒翁。而且與他一起倒下的另有其人。
“不想了,不想了。”馬玉琨晃晃頭,“看看日軍攻的怎麽樣了?”
他一看戰場形勢,好家夥,這形勢可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日軍完全暴露,沒有一點隱蔽可藏。這可是活生生的活靶子。
“好!打得好!就這麽打!”
他可是高興壞了,這一仗打的實在是太出氣了,太爽快了。雖然日軍後來士氣振奮,勢頭很盛,但是清軍依然竭力反擊,沒讓他們再踏上一步,攻下第二個堡壘。倒是日軍留下了不少人命。
大島義昌掙扎著起來,問自己的參謀長長岡:“外面情況怎麽樣了?”
長岡內心掙扎,不知怎麽開口。他實在是不想說出來,怕大島義昌將軍聽了之後怒氣攻心,再受刺激,傷情變重。
可是他的表情出賣了他。
大島義昌慘笑:“你不用說了,我知道咱們肯定是進展不順,而且還死傷了不少。”說完這句話,他好像解脫了一般,突然變輕松了,道,“你就告訴我咱們死了多少人,傷了多少人,就成了。”
長岡咬咬牙,道:“咱們現在死傷過半。我估計咱們現在死亡最少已經三百人了,其他兩路的情況還沒回來。好像左路開始挺順利,可是後來也不怎麽順。右路則是……”
“說。”
“是,將軍。右路已經讓清軍打殘了,沒有在進攻的能力。”長岡也豁出去了,“我們這一戰,差不多陣亡六百多士兵,傷兵也是近一千人,死傷加起來差不多是我們的一半。這不是準確數字。準確數字,還要等結束之後,來統計。”
“清軍呢?”
現在再關心日軍死傷多少人沒什麽意義,不如關心一下清軍死亡多少人。如果清軍死傷也有這麽多的話。他的部隊還能一戰,甚至取得勝利。
“回將軍閣下,清軍死亡最多不超過八百人。”
大島義昌一臉死灰,兩行珠淚流出眼眶,牙關緊咬,許久,才艱難地吐了兩個字:“撤退。”
大島義昌的軍隊在下午兩點退出了平壤戰場。
日軍第三路,立見尚文的第十旅團2400人從漢城出發,經朔寧、新汐、遂安、祥原、江東,由麥田店渡大同江,繞攻平壤北城。攻北城的除了朔寧支隊,即立見尚文旅團,還有第四路佐藤正的第五旅團混成聯隊(元山支隊)。
而防守城北的清軍將領是程允和,預備則是豐升阿的馬步兵,約三千人的清軍。
這力量懸殊厲害,真打起來的話,可有些不夠日本人看的了。
“我們還是要主動出擊,先攻一路。”程允和指著地圖,道,“我們功他們朔寧支隊。這支隊伍2400人,由麥田店渡大同江。他們渡河的時候,真是我們進攻的好時機,我們可以給他們來一場伏擊戰。”
豐升阿倒也沒什麽,道:“由你,你是這路的主將。”
“那好,就這麽定了。”程允和道,“王士珍,於光炘聽令,你二人帶五百人去阻擊這路日軍,不讓他們過河,守住兩天。”
程允和斷定日軍的糧草肯定不足,後勤保障十分薄弱。最多也就這麽三五天的口糧,除了路上的,那麽他們現在頂多還有三天的口糧。要是能夠頂過兩天,哪怕是左寶貴、聶士成的部隊還沒趕來。日軍自然也會退卻。
“兄弟,咱們又並肩作戰了!”王士珍對於光炘說道。
“是啊。”於光炘也想起了他們兩個在牙山打的那場戰鬥。雖然沒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可也給日軍造成了一定的損失。
不過,王士珍很快又苦笑著搖頭道:“咱們哥倆,還真是命苦。竟然又是一場搏命的戰鬥。不過還好,不像上次,那可是九死一生,這次好歹也是七死三生的機會。”
他這話也是苦中作樂,聊以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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