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小日本耍賴程允和回到牙山之後,立即去見葉志超,道:“葉帥,如今匪亂已平,我們還需早做決定,實不便在此多留,日久恐生變化。”他這也是良言勸說。既然他留在朝鮮沒有什麽出,賑災也與他沒有關系,那麽自然是早早離開的好。況且葉志超這麽急的叫他回來,定然也是想要離開朝鮮回國了。 哪知葉志超沉吟不定,久久難以決定,半晌不答,到最後卻說道:“平齋……”程允和的字,這麽喊,顯得親近。“不是本帥不願意回國,而是首相還沒同意咱們回去呢,所以……”
程允和是個急脾氣,打斷葉志超的話道:“那請葉帥趕快電告李相,速速派來輪船接咱們返國。”
“這個……”
程允和見葉志超如此作態,便知道這個人現在還不想回去。畢竟,在這裡有酒有肉,而且還沒有約束,少了非議,自不會有彈劾他。可是朝鮮絕不是那麽看上去平靜的。他近幾日也看到了日本軍隊日漸壯大,顯然是圖謀甚遠,實在是不宜在此久留。
他便擅自做了決定連夜給李鴻章發電,將朝鮮的情況告之,並且請求撤退回國。
翌日,程允和便將自己已經給李鴻章發過電報,而且要求撤退回國。
葉志超臉色難看,你一個總兵,而且你不是朝鮮的主將,居然瞞著上司發電,完全不將我這個主帥放在眼裡。可他又不敢得罪程允和太過了。要知道程允和與聶士成做的近。而聶士成這幾年地位直線上升,明顯是皇上眼裡的紅人,真要得罪了聶士成的話,自己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他便捏著鼻子認了,也同意了,親筆草擬了電文:“我軍自來朝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定叛亂,已完成任務。今日本國乘機以水陸大隊壓韓,佔據險要,構建工事。我觀之行為,蓄謀已久,實乃是有圖甚遠。而我軍處在劣勢,實在是不能與之作戰。若是與其作戰,恐正中日本國下懷。朝鮮內亂既然平定了,顧我鬥膽直言,望首相能夠早日決斷,派遣艦船接我們回國,以免口實。況且朝鮮為泰西通商之國,豈容日本人鯨吞?倘仍頑梗,可請英俄諸國評論曲直,一面調集我海陸各軍駐北洋、奉天邊境,待秋涼之後,我陸軍可出九連城府平壤,以附其背,海軍戰艦大隊塞仁川,以扼其喉。彼時倭師勞而無功,將驕卒惰,可一鼓破之。否則,倭必將先發製我,釁端一啟,大局危矣。”
李鴻章收到了電文之後,沒有立即回電,而是帶著這個電文回到了下榻的官邸之中。第二天才發來電文道:“目前和議未定,爾等仍需暫駐牙山。”
也就是在這一天的,日本又增兵朝鮮,如今朝鮮境內的日本兵已達約三萬人,分兵各處險要。
程允和得知後,心中更加擔憂,便又去見葉志超,對他說道:“我軍實在是不適合在牙山長久駐守,還需要返國方為上策。如果李相真的不讓咱們早些回去,那麽還需早作打算,一方面快些增兵來朝,另一方面,咱們也需修築工事,防備日本突然襲擊。”
他知道有些國家是不會遵守規矩來的,只能是防備。
葉志超也認為退兵實在是上策,不過防備日本人,還不是緊急的,只要咱們退兵了,日本便沒有借口留在這裡,而修築工事不是白費了功夫,道:“我們還是在發電請首相派船來渡我們回國,至於增兵,還是修築工事,我認為大可不必。而且是,這些到時候,雙方真的開戰了的話,也是可以做到的。”
這次李鴻章回電回得很快,但是電文卻出乎葉志超的意料,竟然是不可妄動,不可尋釁,只需觀察日本軍隊的行動。國內正與日方積極交涉,商談退兵事宜,很快便會有結果的。
袁世凱在收到來自李鴻章的電報後,便去找日本駐朝鮮公使大鳥圭介商量約定雙方何時退兵。他見了大鳥圭介之後,便開門見山的說道:“朝鮮叛亂已定,我大清已經準備退兵。卻不知道貴國為何一反常態竟然屢屢增兵,難道貴國是另有圖謀,想與我國在朝一戰,或者是你們想要吞並朝鮮。”
這話說得嚴厲,也嚇壞了大鳥圭介。
大鳥圭介在與袁世凱長期打交道之中,已經見識夠了這個中國人的強硬的一面。而且他內心中也是不願意日本與中國交戰。他認為目前的日本雖然已經有與中國一戰的能力,但還不是時候,還需要等待機會。
他否認道:“沒有。我國怎麽會有這樣的心思呢。其實後來的兵都是因為國內得到消息有所延遲,所以,才造成了信息不暢,導致出現了這些失誤。”
袁世凱冷哼一聲:“我看這是你們日本國的借口吧。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想法,這麽多年了,我也知道你們肚子裡在想什麽,何必要找這麽一個拙劣的借口。”大鳥圭介的臉變成了阿凡達的臉,又長又綠的黃瓜,還是蔫黃瓜。袁世凱也知自己打蛇的分寸已經差不多了,緩了語氣,一副咱們都明白的表情,說道:“其實,西人早等咱們兩國產生罅隙,好做漁翁,等候鷸蚌相爭,而坐收漁人之利。如果貴國真的要在此時尋釁實不明智,很可能不僅朝鮮危在旦夕,貴我兩國也會受損。所以,只有貴我兩國齊心協力,友好相處,才不會給西人可乘之機,亞洲局勢才會安穩。我想大島君如此聰明的一個人,不會不知道這些道理吧。”
大鳥圭介怎麽會不明白西方各國的那點肮髒想法,便點點頭,同意了袁世凱的說法。
“所以,還請大島君為了貴我兩國的利益,為了亞洲的安定團結,以全局利益為重,勸告貴國快快退兵,萬不可效仿武夫尋釁生事,造成不可反悔的誤會。”
大鳥圭介嘿的一聲點頭,道:“袁大人放心,我一定會極力勸說他們早些退兵。我也保證我們雙方不會發生我們不希望看到的場景的。”
袁世凱笑道:“那我可等大鳥君的好消息了。”
當天,大鳥圭介便給外務相陸奧宗光發電告訴他:中國軍隊恪守本分,偏居牙山一隅,並未有向朝鮮京城移動的跡象。且中方已經準備退兵,我方實在是沒有理由再在朝鮮增兵,所以,我請大人能夠勸說陛下以及內閣所有大人們,能夠早下退兵的決定,避免兩國產生誤會。
陸奧宗光回電說:切不可信中國人的話,他們自古以來甚至奸詐。我們必須等候他們先行退兵之後,我們再做退兵決定。
大鳥圭介見了陸奧宗光的答覆之後,便知道想讓軍方退兵已不可能。
“只希望日本的將領能夠安分守己,不要尋釁生事,挑起中日兩國的戰爭。”
可惜的是,他的盼望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殘酷。之後的兩天,哪知旅團長大島義昌竟然連續派兵上岸,進京。
“怎麽會這樣?”
大鳥圭介知道自己不能在坐在這裡坐以待斃了,必須去與大島義昌好好談談,不讓他們繼續增兵上岸了。
他去仁川見了大島義昌,便聲嚴色厲道:“目前朝鮮京城局勢平穩,你不可再派部隊入京,這樣反而妨礙了安定,破壞了得來不易的安定局勢。”
之後,大島義昌雖然沒聽從大鳥圭介的話,不過大鳥的話還是起了一定作用,只是又派了八百人的部隊入駐仁川。
可卻是觸怒了袁世凱,袁世凱得知日本又派了八百士兵進駐仁川的這個消息之後很是憤怒,恨大鳥圭介竟然不守信用,日方居然又一次派兵上岸。他便趕去找大鳥圭介,大鳥圭介正好從仁川趕了回來。
他一見袁世凱便開心的笑著問候:“袁君,你可是知道我給你帶來了好消息,特意來感謝我的嗎?”
“呸!”真想唾你一臉,還好消息,真不要臉了。“你這好消息,我實在是不想聽,也不敢聽。你可知道你們日方又派了八百人的軍隊入駐仁川。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們日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如果你真的不能勸阻的話,那麽我也回去立刻給國內發電,請他們馬上增兵朝鮮,到時候咱們兩國便大打一仗,看看哪一個厲害。”
“你說什麽,袁君。”大鳥圭介不知道袁世凱這是為了什麽,居然這麽生氣。“我們什麽時候又派了八百人入駐仁川了呢?”
嘿!你在這還跟我裝,裝的還挺像!
袁世凱看著大鳥圭介,丟給他一遝照片:“你自己看看吧。”
“你居然監視我們……”他話沒說完,便住了口。照片上面的內容實在是太讓他吃驚了。大島義昌口上答應了自己不再派兵上岸,可還是背著自己又派了八百人上了岸。他也憤怒,可還是要先解決眼前的難題。腦袋裡的小火輪嗚嗚地噴著熱氣開始快速的運動起來。說實在話,大鳥圭介的應變能力真不是蓋的,不一會便想到了,嘿嘿笑道:“袁君不要發火,聽我詳細給你解說。雖然朝鮮國內的叛軍在聽說貴國派軍之後,已經全部逃散。但是叛軍並沒有解散,我國不放心僑民的安全,所以才會派八百人進駐仁川來保護我國僑民的安全。等朝鮮真的安定下來之後,我方肯定遵守約定立刻退兵,絕不耽誤。況且你中國也即將派兵三千多人來朝,要真是如此,我們也隻好繼續增兵了。”
袁世凱卻是吃了一驚,這可是軍事機密。這個日本人怎麽會知道呢?但是他面上依然如常,好像完全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笑道:“大鳥君說笑呢吧。我國那裡有增兵的消息。不過是你臆想罷了。”
大鳥又道:“是不是我的臆想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兩國都要克制自己的行為,阻止各國繼續增兵朝鮮。”
袁世凱道:“如果你大鳥圭介能夠阻止貴國不再向日本增兵,那麽我也能夠阻止我國繼續派兵。”
大鳥問:“袁君所言當真?”
袁世凱道:“千真萬確。”
“好。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便在此約定,我方除了已經上岸的八百士兵外,再不會有其他人上岸,也不會再增一個兵到朝鮮,而袁君你也必須阻止貴國繼續派兵來朝。只有這樣,我們雙方才可坦誠商辦。”
兩次此番談話,找到了解決退兵的途徑,即兩國不再增兵。
當天,袁世凱便致電李鴻章,希望不要再增兵朝鮮,不然後果將會不堪設想。原本李鴻章將要下達的增兵命令,也不再發出,而是告訴葉志超,你部可安心留在牙山,而爾等所請,經過研究,暫不予以準許。
原本到了這一步,雙方退兵的談判馬上便要成功。可是當大鳥圭介的電文發回國內之後,卻是遭到軍方的極力反對。認為大鳥這是懦夫行為,甚至是出賣自己祖國的行為,應當嚴懲。要不是伊藤博文竭力支持,大鳥很有可能便會被召回國。不過,他的那個想法也沒有通過。
而在這其中,有一個人起到了關鍵的作用,那便是杉村睿。他知道朝鮮的形勢非同小可,可也知道這是一機遇,雖然有著危險。可是想要贏得更大的利益,怎麽可能會沒有危險呢。
他便給陸奧宗光以及內閣給位相爺寫了一份意見書,道:“我國必須要借助此次機會,減少大清帝國對朝鮮的影響,從而能增加我國的影響。要達到這個目的,我個人認為是萬萬不能退兵。同時我們還要以朝鮮政府不能平定其民亂導致我日本僑民生活不安為理由,與清政府協商,勸告朝鮮政府實行內政改革。”
日本國內的內閣裡的各位相爺們對大鳥的行為都不滿意,陸奧宗光也不例外。他們在讀了杉村睿的意見書之後,更覺得不能退兵。因為日本政府這次出兵,目的決不是僅僅為了保護僑民的安全,而是要實現帝國對外擴張計劃的一個很重要的組成部分。如果這一次退兵回國,豈不是給了議會裡面反對派一個攻擊的借口,從而使內閣倒台。所以,他們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必須繼續照著原來的計劃走下去。
陸奧宗光便給大鳥發電報道:若是大島部下的士兵只能永留仁川,便失去了入京的機會。這樣一來,我們此番前去朝鮮便沒有一點收獲,空手回國,那是極不體面。所以你不要躊躇,疑慮,隻管讓大島軍隊進入朝鮮京城。
大鳥收到陸奧宗光的電報之後,真心為難,真不知道要怎麽勸說袁世凱能夠收回“同時退兵”的時候,袁世凱卻巴巴地趕來,要求盡快確定雙方退兵的日期,以便快速安定朝鮮局勢。
大鳥見自己沒有時間去想一個嚴絲合縫的借口來勸說袁世凱收回之前的約定,也不願去想了,倒不如乾乾脆脆地當一個**,玩無賴好了:“我沒有決定退兵的權力,所以我必須等待我國政府的命令。”
袁世凱眼睛通紅,指著大鳥圭介,道:“你這是在玩我啊。”
“我怎麽叫玩你了。我就是沒有權力決定退不退兵, 必須聽從國內的命令。你也不是一樣嗎,你能夠決定你們退兵。你要是能決定退兵的話,那麽你讓你們清兵全部退出朝鮮。那我們再商討我們日本退兵的事情。”
袁世凱氣呼呼的地走了。他也沒辦法,人家雖然有些賴皮,可也是實話。有本事,你讓你們的部隊退出朝鮮。一想到這,他有些氣餒,他真沒那個能力讓葉志超退兵。
等袁世凱走了之後,大鳥圭介深深地歎了口氣,他這次是看清楚了國內政府的計劃了,這不是要退兵,也不是要改革朝鮮內政,而是要吞並朝鮮的節奏了,道:“哎!不知道你們這次的計劃是會讓國家走上勝利,還是走向失敗。”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位置,自己的身份,不由笑道:“你大鳥圭介是個什麽東西,哪裡輪到你來為這個國家思慮未來。你只要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就成了。”
兩天,大鳥才向陸奧宗光發電,告訴陸奧宗光:“我已經答覆了袁世凱,說自己沒有權力決定退兵,必須等待政府的命令。我也向袁世凱提出了要求,你們大清必須先行退兵,只有你們退兵了,我們才會退兵,要不然沒得談。如果大清政府拒絕了我國的這一要求,我便會將這一拒絕視為大清國是要干涉朝鮮的內政,否認我國的朝鮮獨立論,從而損害我國在朝鮮的利益,到時候,我們便可以使用武力將清兵趕出朝鮮境內。我若采取上述激烈手段,可否?請速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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