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劉燕玲的眼神都不對。
得罪了劉燕玲,又得罪了她的兄弟們,從不肯吃虧的老劉家會善罷甘休嗎。
現在的平靜似乎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令人不安。
村裡面已經有傳言。
說陸文勝在學校裡搞破鞋。
還說,就因為這事,他媳婦被迫回到了斷絕關系多年的娘家,發誓要跟陸文勝離婚。
老嫂子們私下嘖嘖感歎。
這麽一對模范夫妻,終究還是被那狐狸精給搞得妻離子散了,她多可怕啊。
這頭罵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那頭又連連惋惜,心裡想著,陸文勝這樣瀟灑有本事的男人,要是自己的,打死也不會放他離開,隨便他在外面怎麽風流,只要晚上回家裡的被窩睡就成。
男人們倒是都一個態度。
什麽時候,也能像陸文勝那樣風流就好了。
除了老劉家的。
星期四。
諸事不宜。
陸文勝看了一眼老黃歷,夾著課本走出了辦公室。
呱呱……
烏鴉在樹上淒厲地叫了幾聲。
不好的預感縈繞著他。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了校門,闖進了校園。
“滾開,都滾開……”叮鈴咣啷中,十幾個大男人帶著棍棒、鐵鍬推開學生,走了進來。
學生們看他們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忙躲進了教室。
“陸文勝,你給我滾出來!”
“滾出來!”
是劉燕龍。
好漢不吃眼前虧。
陸文勝扭頭要往學校後門跑去,卻被劉燕玲擋了個正著。
“站住!”
“陸文勝,今天我非要你跪下來給我認錯不可。”
“呸,你做夢!”
劉家兄弟們刷地就上前圍住了陸文勝,為首的劉燕龍腦袋上纏著繃帶,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兒滑稽。
今天王校長剛好不在。
老師們被指著鼻子,不要多管閑事。
劉家的威名誰人不知,沒事都有可能被他們看不順眼搞一頓,何況主動招惹,那絕對會不死也得脫層皮。
陸文勝孤立無援了。
“有種就單挑,一群人來打我一個,算什麽英雄好漢!”他緩緩脫下外套,咬緊牙關,準備搏命。
“單挑?”
劉燕龍眉頭動了動,帶著狡猾的笑意說道,“今天我們來,不是跟你打架的,你睡了我妹妹,現在被村裡人說三道四,我們劉家的臉往哪放,你得給我們個說法。”
具體想要什麽說法。
誰知道呢。
無非是訛一筆錢,或者打一架。
在農村,解決問題就是這麽簡單粗暴不傷腦。
“什麽?”
陸文勝很驚訝,叫道,“也不看看你妹妹什麽德行,我陸文勝能看得上她,會去睡她?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在場所有人,除了陸文勝他自己,都覺得受到羞辱。
尤其是劉燕玲,上次被辱罵就算了,這回當著自己家這麽兄弟的面,還被說的一分不值,簡直不可饒恕。
她嗷了一嗓子,就亮出了長指甲,撲向陸文勝。
“我叫你看不起我!”
“我撓死你。”
糟糕。
沒防住。
陸文勝臉上瞬間幾道血印子。
劉家兄弟們也都群情激憤,上前來,就要打陸文勝。
事已至此,就乾吧。
陸文勝推開劉燕玲,趁著劉燕龍毫無防備,一把將他抓了過來,一氣呵成地按到了地上。
打群架,只有逮著一個人,尤其是為首的那個人,往死裡打才是最佳策略。
盡管陸文勝上一世沒打過架,但他書讀得多啊。
亂七八糟的理論,他比誰都門清。
劉燕玲被圍上來的男人擠了出去。
男人們圍住陸文勝,開始踢打他,他卻不管不顧,隻管騎在劉燕龍身上,對他瘋狂輸出。
一拳又一拳。
砸在他前幾天受過傷的腦袋上,疼的他哇哇亂叫。
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又人多勢眾,對陸文勝的戰鬥力根本沒有預判,也就毫無防備地就被陸文勝給按在了地上。
“你別給我哇哇亂叫。”
“劉燕龍,我今天就是死,也要先弄死你!”
“我讓你們給我潑髒水,讓你們這麽下三濫,讓你們一群人來打我一個。”
老師們從教室窗戶裡看到外面混亂的一幕,以為陸文勝凶多吉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校工怕會出事,飛快地跑出了學校。
陸文勝班裡,半天沒等到他上來,課代表出教室一看,就看到了樓下那一幕。
“遭了,陸老師被打了。”
羅小兵二話不說,提起凳子就往出衝,“兄弟們,跟我上,快下去救陸老師。”
班裡男生嘩啦一下,全都帶著凳子衝了下來。
“誰叫你們下來的,都給我回去!”劉燕玲站在樓道口,攔住了他們,作為他們曾經的班主任老師,她覺得自己的話應該具有威信。
只可惜沒人聽她的。
“你他媽的讓開!”羅小兵一下把她撞到了一邊,跌在了地上。
“陸老師,我們來救你了。”
“誰叫你們下來的,都回去,這是我自己的事。”陸文勝叫喊道,臉上都是血。
那副慘樣,讓男生們格外氣憤。
“都給我打,打死這些欺負陸老師的人。”
半大小子,下手沒有輕重。
沒一會兒,外圍的幾個男人就被放倒在地,男生們也有幾個挨了拳腳,在一旁哎喲哎喲地叫。
陸文勝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面前倒了一片人。
劉燕龍被他打暈了過去。
劉燕玲見自家兄弟倒的倒,怕的怕,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尖叫著逃出了學校。
她怕下一個被學生打到頭破血流的會是自己。
“劉燕玲,你別跑啊,你往我身上潑髒水的事,我遲早要跟你算帳……”陸文勝衝著她的背影吼叫道。
“陸老師,別搭理那個賤貨,她不是個好東西。”羅小兵拍了拍手,他打架厲害,沒受什麽傷。
陸文勝和他相視一笑。
“你這小子……”
一群人跑了進來。
跑出學校找人的校工、王校長、兩個村的村長、兩個村在家閑著的男人們。
他們為眼前的一幕都震撼住了。
陸文勝渾身是血,像個英雄一樣站在人群之中,將殘兵敗將踩在腳下,他看見外面來了人,朝他們堅毅地笑了笑。
真爺們兒啊。
眾人感歎。
王校長這才意識到,原來今天劉燕玲找了個事,把他支出了學校,是為了方便他們劉家來找陸文勝的事。
只可惜,落了個這麽尷尬的結局。
劉家兄弟這回算是把臉都丟乾淨了。
不過。
這陸文勝……屬實叫人驚訝。
弱雞血脈覺醒了?
“還打啊,都還起來打啊,他媽的,擱我學校鬧事,當我是死的。”當著眾人的面,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王校長踢踢踹踹,走到羅小兵面前,愣是將揚起的巴掌,停滯在了半空中。
“還不滾回教室去!”
“你,滾回家去。”他指著陸文勝。
陸文勝動彈了下僵硬的身體,轉頭就往校門外走去。
因為上課期間帶著學生打群架,無組織無紀律,他被王校長停職反省一天半。
還好,這些學生們皮實。
沒出什麽事。
回到家,陸文勝血跡斑斑的白襯衣,一頭倒到了床上。
“啊!”許海蘭進來發出了一聲尖叫。
她想趁著陸文勝不在家,悄悄回來把豬喂了,再拿幾件換洗衣服,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床上躺著一個血人,嚇得她哆嗦了好一會兒。。
“文勝,文勝,你怎麽了文勝?”她驚慌地搖晃著丈夫,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再多的不愉快也沒法抵擋她對丈夫發自內心的在乎。
在這一刻,她生怕陸文勝會死去。
自己有多愛他,可能自己都形容不出來,就是那麽的盲目,那麽的不顧一切,即使忍痛,也在思念著他。
陸文勝睜開紅腫的眼睛。
一見是自己媳婦,微微笑了。
“我……我沒事。”
“他們一群人打我一個,我也不怕,我就怕你會離開我。”
“媳婦,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這些天我好想你,天天都在牽掛著你。我心裡有好多話,卻不知道怎麽才能跟你說明白……”
許海蘭臉上遲疑了一下,眼圈瞬間泛紅,抱著他的手輕輕顫抖。
可那個坎能過得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