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聽說了沒有,這次中專預考的最高分居然在長溪中學!”
“不可能吧,長溪多爛誰不知道。”
“是呀,打死我都不信。他們學校全部初三生加一塊,能考出一個上預考分數線的,我都得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課間,幾個平樂中學的初三學生議論著。
“哎你們說,這最高分會不會是許海誠啊?”其中一個男生說道,他們都知道許海誠在石灣小學裡備考中專,掛名在長溪中學。
“哈哈哈……”一個男生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他?”
“就他那水平還不如我呢,我這次考的稀爛,雖然還不知道多少分,但直覺告訴我,上線根本沒什麽希望,估計這回放假就不用來學校了。”
“說的好像我們還能再來似的。”
“唉,這下高中、中專都沒戲了,咱們這群學渣只能回家放牛挖地球了。”
“讀個書可真他媽難,還不如回家種地呢。”
他們越聊越掃興,最後都沉默了。
鐺鐺鐺。
上課鍾聲響了。
校園裡又變得空蕩、安靜。
一間教室裡。
男老師粗獷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次預考的分數出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沉重,使得教室裡的氣氛一下就降到了冰點,人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這可是關乎個人命運的關鍵時刻。
教室裡鴉雀無聲。
都在等待著一個結果。
男老師手拿分數單,“我念一下通過的人的名字,念到的名字的留下來繼續複習,到時候準備參加中考,沒念到名字的等下就可以收拾收拾鋪蓋卷滾回去了。”
“張宇、林鳳蘭、黃鑫、吳志超……何飛,好了,全班五十六個同學,就這十二個人可以留下了,其余的,可以回去了。”
“你們中間一些人要實在還想再考的話,只能複讀,明年在努把力了。”
教室裡,哀歎聲一片。
“去他娘的,正好回家割麥子去。”有人灑脫地吆喝了一聲,拎起書包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教室。
不消一會兒。
平樂中學大門口便呼呼啦啦地湧出一大片初三學生,他們拎著被褥、書捆、書包,或失落、或無所謂地往四面八方走去。
田野裡到處都是金燦燦的麥穗,在火辣辣的日光下低垂著飽滿的腦袋。
一把把鐮刀揮去。
麥穗便掉落在農民伯伯的手中。
教室裡。
陸文勝遙望窗外,那大片的麥田,心裡有些擔心許海蘭,怕她一個人在家裡收割忙不過來,可自己又實在無法離開。
班上的同學都在緊張、安靜地寫著卷子。
他從前面巡視到後面,對每個人的進步都感到了老父親般的欣慰。
“陸老師,那預考成績好像也該出來了吧?”許海誠向走到自己面前的陸文勝問道,臉上很是焦慮。
陸文勝皺了皺眉頭。
“你管那些幹嘛,到時候自然就會知道,好好做題,不許分心。”他訓斥道。
到底是個孩子。
就是沉不住氣。
鐺鐺鐺……
下課鍾終於聲響了。
陸文勝剛想出去上個廁所,就見風塵仆仆的許海蘭站在門口衝他招手。
什麽情況這是。
該不會是專門來叫自己回去割麥子的吧。
他趕緊走到了門口。
“怎麽了,是麥子割不過來麽?”
“不是!文勝,長溪中學預考的分數今天出來了,”許海蘭臉上沒有一絲喜悅,正相反,被一股陰雲籠罩著,無比沉重。
陸文勝心裡咯噔一聲。
難不成誠子沒發揮好?不能啊。
“你快說,誠子考了多少?”他焦急地問道,瞥了一眼從教室裡面跑出來的學生們,他們也跟著許海誠一起,萬分期待地望著許海蘭。
許海蘭情不自禁地抹了一下眼睛,接著眼淚嘩啦就流了出來。
她哽咽著說:“誠子……誠子他連線都沒有上。”
許海誠臉色大變。
憑著對自己的自信,他立刻大吼道:“姐,姐夫,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學生們都同情地望向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陸文勝雙手按著許海誠的肩膀,沉思片刻說道:“你先等等,我先去問問情況再說,別急,不要亂了陣腳,姐夫相信你!”
他又看向許海蘭。
“那成績單、分數表之類的呢,你拿回來沒有?”
許海蘭很難過地說道:“我去問成績,校長就跟我說了一句他沒上線,就沒了,也沒有給我成績單。”
“這……”
陸文勝冷靜地說道,心裡不免升起疑惑,“怎麽連個成績單都沒有?”
不一會兒,校園裡來了幾個初中生。
他們是上次看電影時嘲諷許海誠的那幾個同學。
“許海誠,這次預考你考得怎麽樣啊?我們都很關心你的分數呢,上次你吹過的牛逼,我們可是還記著在哦。”
面對老同學的質問,許海誠默然地低下了頭。
這神情。
一看也不會是最高分的。
於是便有人繼續嘲諷道:“牛逼吹打了吧,現在好了,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人家長溪中學是出了個最高分,卻不是你!”
“什麽,長溪中學出了最高分?”陸文勝不禁大為震驚,快速上前,抓住那名初三學生,焦急地詢問道,“是全縣最高分嗎?”
“是啊!”
那學生被抓的有點兒不舒服,但又很害怕,不敢反抗。
“這怎麽可能呀?”陸文勝太了解長溪中學了,這所中學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有真才實學的老師,也沒有一個好的學風。
年年預考、中考,上線率都是近乎零蛋的存在。
“是啊,陸老師,我們也覺得不可能,可它就是發生了,或許是什麽奇跡吧。連我們班主任也都很不可思議,說那個最高分,比我們學校的最高分都還要高出五十多分呢。”一個初三學生說道,將陸文勝手裡的同學給解救了出去。
陸文勝跟許海誠迅速對視了一眼。
他們兩個默契地達成共識——那個最高分決不會是別人,只能是許海誠。
陸文勝鄭重看向許海蘭,小聲說道:“媳婦,別哭了,我跟你說,那個最高分才可能是我們誠子,校長在搞什麽名堂我不知道,但他一定是騙你了。”
“啊?”
“應該不能吧,那麽大一個校長騙人,多可笑啊。文勝,會不會就是咱誠子沒發揮好呢?”許海蘭怕許海誠聽見,也沒敢說太大聲。
“不能,我教出來的學生,我有十足的把握,他一定是長溪中學的預考最高分,再也沒有別的可能了。”陸文勝斬釘截鐵地說道,不由得捏起了拳頭。
這件事情一定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