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陸文勝揉著剛眯上的眼睛,拉開了門。
“陸老師,這有道題我不會,您能給我講講嗎?”李楠楠拿著習題冊神情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陸文勝看著她極其不自然的模樣,以為她是緊張的,便溫和地安撫道:“放輕松點兒,老師又不會吃人。”
兩人面對面坐下,陸文勝接過習題冊,看了一眼題目,認真地講解了起來。
“這道題其實想要考察的是……”
“所以你可以這麽理解……也不要想的太複雜了,我們做題,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出題人的意圖,這樣才可以有目的性地回答,才能得高分。”
“李楠楠,以你現在的成績,你更要掌握這種思維才行,我相信,明年的小升初,你一定會名列前茅,在鄉裡拿到高分。”
李楠楠咬著嘴唇,想著心裡的事,很是不安。
陸文勝的話她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我說的,你聽明白了嗎?”
“啊?嗯,明白了。”
“那換你來給我講一遍……別緊張啊,緊張什麽,就把我當成你媽媽,再給你媽媽聊天。”陸文勝講解的太專注,抬起頭來才發現,這孩子有點兒神不守舍。
“老師,我媽跟人跑了。”李楠楠低下頭,眼中含淚。
“啊,對不起啊……”
陸文勝很是自責,站起身來,在書桌上拿了一粒水果糖,“給,吃個糖吧,別想那些傷心事了。”
見李楠楠沒有心思來接,他主動剝了糖紙,將糖放到了她嘴邊。
誰知,李楠楠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突然站起來,啪地拍掉面前的糖,轉身跑了出去。
陸文勝撿起地上的糖塊,嘀咕了幾句。
“這女人啊,從小就難搞。”
“不知道那句話就惹到她們了,簡直頭大。”
下午第一節課是語文。
陸文勝發現李楠楠不在,他正要叫人出去找她,王校長帶著李楠楠就朝教室門口走了過來。
“陸老師,你怎麽回事?”
王校長當著班裡同學吼叫道,絲毫不給陸文勝面子。
“我怎了?”
陸文勝看向掩面哭泣的李楠楠,十分無語。
媽的。
我就說錯了一句話,你就跑去找校長?
至於嘛。
再說之前去你家的時候,你媽還沒跑,她現在突然跑路了,我哪裡能知道。
這也能怪我。
服了。
“李楠楠你自己說!”
王校長目光銳利,卻按捺不住嘴角的歡欣。
陰謀即將得逞,他心裡樂開了花。
“就把你剛才告我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一遍,快說出來,讓同學們都聽聽。”
李楠楠被王校長推搡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班裡的同學,又看了看陸文勝,羞愧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仇恨。
就是這些人讓她當不成學習委員。
成天被羞辱。
她深吸一口氣,壓抑著顫抖的身體。
“我……我中午去陸老師宿舍找他問題目,他……他摸我的嘴巴,想要親我……”
“啊!”
全班都驚叫了一聲。
對於老師對學生耍流氓這種事,他們過去聞所未聞,也就毫無心理準備。
他們不可思議地看向陸文勝,一個個呆若木雞。
哈?
親你?
你特娘的毛都沒長齊呢,哪個男人能對你有興趣。
勞資又是變態的蘿莉控!
這也太侮辱人了吧。
陸文勝面色刷地氣到蒼白,砰地一拍講台,瞪大眼睛,哆嗦著手,指向李楠楠。
“你這孩子,怎麽能睜眼說瞎話啊!”
“我那是看你要哭,好心給你喂塊糖吃,什麽我要親你,你才多大,怎麽可以把老師想的這麽齷齪?”
“李楠楠,你也太齷齪了吧!”
男同學們回過神來,堅定地站在陸文勝這一邊,紛紛指責。
女同學們則不然。
鑒於性別立場。
在這種敏感的問題上,她們保持了天然的沉默和懷疑。
她們用異樣、害怕的眼神看著陸文勝,好像此刻他真的就是一個老色批、老流氓、強J犯,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可怕的男性侵略性。
“哼,陸老師,你就別狡辯了。”
王校長抱著胳膊,陰笑著看著他,心裡對陸順傑那個混球充滿了敬佩,這招實在是高明,簡直無懈可擊。
看陸文勝那慌張的樣子。
這回看他還怎麽狂。
男人一旦被女性的小作文纏上,可以說很難自證清白了。
任哪個男人遇上,不死也得扒層皮。
這在後世十分常見。
被放倒的明星、公眾人物不要太多。
但在八十年代這個民風還淳樸、人心還單純的時代,能想出這招的,也算是鬼才了。
陸文勝看著李楠楠頻頻張望王校長,恍然大悟。
心裡冷笑一聲,這怎麽會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能想得出來的。
王仁剛,你這個老登夠狠。
眼下該怎麽辦呢。
越是辯解自證,越是沒用。
不若保持沉默。
“陸文勝,你怎麽不說話了?”王校長擺出正義批判的臉,居高臨下地指責道,“你這個披著人皮的色狼,無恥、惡心。”
“我告訴你,我已經叫人去鄉裡派出所報案了,你等著接受法律的製裁吧。”
學生們都傻眼了。
陸文勝站在講台上,無所畏懼地笑道:“那太好了,希望大蓋帽來的越快越好,誰撒謊做虧心事,誰不得好死!”
李楠楠驚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那好,你什麽也不要說了,停課回家吧!”
“就在家裡等候公安機關的調查。”
陸文勝現在這副態度,讓王校長有些吃癟,怎麽搞的,這樣他都不害怕。
他隻好悻悻地走了。
陸文勝雙手撐在講台上,神情自若地說道:“我受冤枉沒事,可停課就是在耽誤大家的學習,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我希望我不在的這幾天裡,大家能按照我定的學習計劃依舊保持。”
說完,他夾著課本離開了教室。
“李楠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羅小兵看著陸文勝離去的背影,忿然質問道。
“老師平時對你還不夠好麽?你爸爸癱瘓在床上,他帶著我們去你家看望,給你捐錢,還幫你修房子。”
“你這人怎麽就這麽沒良心。”
“就是哦,老師親你一下又不會死,再說了,他又不是跟你睡覺,讓你變成破鞋。”
“嘁,就她那醜樣,哪個男人會跟她睡覺。”
男生們越說越難聽。
李楠楠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無顏面對所有人拷問的目光。
巨大的壓力讓她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幾乎要崩潰了。
可一想到老陳的那些威脅,只能死死地咬牙挺住。
李楠楠周圍的幾個女生,抓著她的胳膊,死命地搖晃,“李楠楠,你說啊,到底是不是真的?陸老師,他真的那樣做了嗎?”
“他難道就光想親你的嘴巴,沒有做別的?比如,脫你褲子之類的,嘿嘿……”一個女生不懷好意地問道。
“陸老師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男生們抗議道。
大部分女生也漸漸地堅定了自己的看法,附和道:“對啊,陸老師不可能做那樣的事的,李楠楠,你到底想幹嘛啊?”
也有聲音小聲質疑道:“這種事,哪個女生會憑空瞎說,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啊。我看啊,也許是真的。”
“萬一呢,萬一要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