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在下希望能知道一些情況。”江城誠摯地說道。
李默言歎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惆悵,他略微抬了抬頭,似乎有些茫然:“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有點久遠,說來話長了,但要知道這個因果,還是得從這件事情說起。”
“當年,我也不過是長陵城的一個小混混,平常就在城邊一個街道收沿途商鋪保護費,我那時候就領著一幫小弟,有空去做些閑活,比如幫人搬東西,或者幫人走鏢,有的活比較危險,都是些刀尖舔血的髒事,我也是在那時候摸爬滾打練了些本領,並憑借此才當上了老大的。那時候年輕,總以為日子還長,人生需要享受,一有錢我就和我那幫兄弟們吃肉喝酒打牌,時不時調戲下哪家寡婦,日子過得快活。”
“直到後來,我接了一個任務,幫一個大客戶送一個人,當時我們不知道具體情況,客戶對我們進行了保密,而且他們出手相當闊綽,我們見錢眼開,還是決定冒險一試。後來,在護送的途中,我們遇到了埋伏,對方實力很強,並且紀律性很高,應該是一支軍隊,我們拚死抵抗,才護著目標勉強逃離,那時候我才知道,我護送的人是一位將軍家閨女,那位將軍正在和他的死對頭進行生死對決,為了保護他的閨女,所以想要偷偷地把她護送出去,遠離紛爭,待到事情好轉再接回去。當時就剩我一個人帶著她一路逃離,最後在一個地方被對手追到了,我本以為我倆要完了,結果那時候,就是鬼谷縱劍出手救了我們,我們才得以活下去。”
“之後,因為這件事,我和她暗生情愫,我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更值得的人,值得我用一生去守護。此後,我借著護衛的理由,和她一直在外面一邊躲藏,一邊旅遊。我們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她說她最喜歡在山腳下,搭一個小木屋,然後一人種地,一人織布,再帶幾個孩子,就這樣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可是,她的父親最終還是在那場對決中取得勝利,他知道了這件事情以後,勃然大怒,我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混混,配不上他們作為將軍輝煌的世家,他為了破壞這場無厘頭的相戀,派人來殺我。這時候,她毅然決定要跟我一起走,要與我在一起,所以,我下定決心,要帶她離開,只要遠離了她的父親,我們就能擁有幸福的未來。”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能力,殺手最終找上門來,我的武功根本上不得台面,很快就不敵,但我們能跑,一直跑,一直跑到跑不動的時候。”說到這時候,李默言的面容露出一絲痛苦。
“就在他們追上我要殺了我的時候,她替我擋了一刀,雖然沒死,但是留下了隱患。我本以為我也要死了,但這時候,還是鬼谷縱劍趕到,救了我們。”
“作為報答救命之恩,他給了我一個東西,說讓我交到以後一個人的手裡,並告誡我幾句,最後又讓我去長陵附近的山頭,他幫助我成立幫派,並讓我自己好好發展,將來,成為那個人的助力。而我的愛人,也就是勝兒的母親,她因為早年替我擋了一刀留下隱疾,在生下勝兒後不幸去世。”
“說了這麽多,你應該能相信吧,你就是那個人,命運終究會引導我們相見。”李默言認真地看著江城說道,在他一旁的陶勝表情有些動容,微微地低下了頭。
“世事難料,在下也是感慨萬千。”沒想到前代鬼谷縱劍留下的伏筆,竟然傳遞到自己手上,江城也不由地感慨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師伯,當年師父只是和他提到過一些,但是沒有詳細講過太多,對於他,江城還是感到十分的陌生。
江城歉意地說道:“讓你不得不回想一些事情,江某感到十分的抱歉。”
其實,李默言不一定要把事情說著這麽詳細,既然師伯留給他一件信物,那個信物是否和他有關,他自會判斷出來,但是他還是講了這一段往事,也許,他還有別的想法在裡面,江城也不會直接點出來。
“當年的救命恩情,李某沒齒難忘,他留下了那個信物,也交代了一些事情,只要你這個新一代的鬼谷願意接受,那麽我就會兌現諾言,我們整個舞虹幫將會成為你的一大助力。”李默言看著江城認真地說道,“你也可以選擇放棄,他交代過我,若是你不願意接受,也可以選擇放棄,當然,我們也就無須做什麽。”
“不知道幫主可否告知在下是什麽事情。”江城沒有心急,而是耐心地問道。
李默言搖搖頭,說:“他特地和我說過,不能提前告訴你具體的事情,這是對你的考驗,一場賭博,就在於你有沒有勇氣去賭。”
江城沉默了下來,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每一代鬼谷在下山前,都要經歷老師的一次畢業考試,這場考試試題很大,全靠個人的能力與判斷,當時他下山時,師父突然消失了,因為事務繁忙,他不得不趕快出山入世,這場畢業考就無疾而終。事到如今,師伯的信物的到來,讓他想起來了這件事情,難道,這就是自己的畢業考試?
“鬼谷這次出山的目的,是為了什麽?”在安靜的沉默中,李默言突然問了一句。
江城依然沒有回答,似乎還在暗自盤算著。
李默言沒有多想,繼續說道:“我先前就收到一個消息,周國王上遇刺駕崩,負責護衛的十二影衛也死了一個。刺客正是當代鬼谷,因為鬼谷早先確實與周國王室有過恩怨。我這些年一直在苦讀書籍,因為受我愛人的影響,我了解了很多,尤其是鬼谷派的事情,作為諸子百家的一個特類,他們每一代只有兩個弟子出世,兩人既是師兄弟,也是對手,他們最終會在諸國的大局上決一勝負,贏得人最終會繼承鬼谷派,代表鬼谷繼續延續下去。所以,鬼谷的每一次出世,都代表一次大變局,大動蕩。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息。我一開始就是認為鬼谷會有這樣的動作也是十分正常的,但是。”
“我後來想到了周國目前的情況,尤其是麟王的反叛,我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直到剛才,我聽說了你護送一隊車馬,因為我手下人動了賊心,被你殺了。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你是鬼谷縱橫,隻以為你是一個不世出的高手,但你的身份一旦顯現後,我在回味之前的所有,我就覺得有跡可循。報告上說,你護送的車隊,隨行的護衛都是周國的退伍老兵,但是前段時間,周國的文華公主代表周國前往下唐未央參加秋月詞會的事情鬧地沸沸揚揚,我想,那個車隊就是文華公主的車隊,你卻在其中,你殺了周國的王上,卻護送他的女兒去參加詞會,最後又不得不離開他們。所以,我想到,你這次入世,找的人,就是麟王。”
“麟王這人,我並沒有親自見過他們,但是我聽說過他的一些事跡,只是周皇與一個女婢所生的庶出,不受人看好所以送去軍隊中打發了,沒想到他卻在裡面摸爬滾打,從刀劍血火中走出來,並屢建軍功,大有少年將軍之才。如果周國未來由他來負責,那麽,以後的日子,一定是一段鐵馬冰河的時期。你也是為了如此,才出世的。”
江城聽完他的分析,內心有些吃驚,佩服地說道:“閣下所言不錯,在下大部分都是如此之想。”
“周國雖然不及八百年前天下共主的輝煌,但是百年的積澱還是在的,更何況如果有人細細去了解,歷代的周國的王與臣,都在或多或少的韜光養晦,磨刀養兵。尤其在當代周國的相國白秋明,更是一代梟雄,他的三千門客,以及一手創立的十二影衛,在江湖中有著赫赫威名,其余七國,或多或少都在忌憚他,只是因為齊楚兩國的原因,你們才保留著一種某名的平和,合縱連橫的局面下,周國能夠有大把時間磨出一把劍,最後一鳴驚人。”
“如果周國未來想要去西征,長陵是一個必經之路,這座山頭也是一個必經之路,否則他們無法放心地把刀刃刺進下唐和後金。所以,你應該知道吧,當年縱劍留給你的報酬——也就是我們舞虹幫所能給你的價值。”
江城笑了笑,說道:“這是我和師伯之間的問題,接下來,江某想聽聽幫主的意見,這才是我最關心的。”
李默言一愣,隨即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沒想到你最後竟然問了個這個,有趣,真有趣。”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什麽決心,對江城說道:“既然你想知道,我也告訴你一些我的想法。具體來說,我是想和你多加幾個條件,不對,應該說是交易。”
“願聞其詳!”江城拱拱手道。
“好,那我就直說吧。”李默言道:“舞虹幫雖然早期是縱劍助力我起家的,但是後面的發展全是我一步步手把手帶起來的,這些兄弟們跟我有很深的情誼,我不能因為我自己而潦草地辜負他們。但是舊日恩情,無論如何,我都會報答。所以,我希望,我們能更進一步,最後進同一條船上,這之後,我們全體人員,就會生死相隨。”
“這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平常也是寵愛的不得,她的武功和樣貌都是舉世無雙,你作為新一代的鬼谷縱橫,自然配得上她。所以,我想把我唯一的女兒許配給你,你就是舞虹幫少幫主,我們全幫都能幫助你,其余幾個山頭根本不成問題,只要我一出手,我們就能齊心協力,這麽多年,我敬他們是前輩,留他們一塊地罷了,這之後,長陵城鎮也不是不可以圖謀,只要整個長陵都拿下來,將來,你們西征,就是一馬平川,可進進退,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