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憐憐在鐵車之中昏昏沉沉的,一會睡了過去,驚醒了又哭了起來,就這樣反反覆複的,不知過了多久。
和師兄楚雲風一路來到京師,再到雁門關,就像是噩夢一般,憐憐想到師兄被黑水老怪索無常打死了,心裡更加難過。
這時,鐵車外面傳來了聲音。
“黑水老怪!是不是你殺了我的人。”
是李尋歡的聲音,李大哥武功和師兄差不了多少,多半不是這老怪還有那高大灰衣人對手。
“那些小猴崽子,老夫還懶得去宰他們的,識相的你給我滾遠點,這會老夫心情還算好,一會你就走不了了。”
黑水老怪索無常陰陽怪氣的說到。
李尋歡一臉怒氣,跑了一天連個人影也沒看到,這時又看到了索無常,他豈能善罷甘休。
“李大哥!你快跑吧,師兄被他們打死了。”
高憐憐在鐵車裡面喊著。
李尋歡臉色陰沉,飛刀已經出手。
“又來一個送死的!”
索無常哼了一聲,看也不看一掌推出。
旁邊的高大灰衣人劍氣橫空,飛刀不見了。
李尋歡騰騰騰倒退了幾步。
“李大哥!快走啊,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憐憐還在大聲呼喊著。
還是兵刃相交的聲音,幾十招過後,李尋歡已經退出了很遠,灰衣人的劍勢極其凌厲,李尋歡越打越是心驚。
關外金清幫大護法荊無命從京師一路到這裡,難道是他殺了兄弟們,還有了空大師?
李尋歡熱血上湧,身上舊傷複發,再也不顧生死了,全是兩敗俱傷,拚了命的打法。
“你這樣,我就成全了你。”
荊無命冷冷的說到。
黑水老怪索無常,這會坐在鐵車頂上,手捧著酒壺。
荊無命劍勢越來越快,李尋歡已經中了數劍,還在忍著。
“這小猴孫,讓你拿來練劍,倒是不錯。”
索無常喝著酒,看著熱鬧,很是愜意。
“什麽人擋著路,還不滾開。”
這時,鐵車後面來了一乘小轎,一個轎夫在罵到。
索無常扔下了酒壺,徑直走了過去,掄起了手掌,扇向了那轎夫。
啪的一聲,被打的卻不是轎夫,而是黑水老怪索無常。
荊無命也看到了這一幕,臉色馬上變了,拋下了不知死活的李尋歡躍了過來。
索無常臉色漲紅,忽的雙掌同時擊出,拍向了那小轎。
他被打那一刻,看到了小轎裡面似乎人影一閃。
忽然間,煙霧彌漫,索無常哼了一聲退回幾步,又被一掌打在了臉上。
這一下,荊無命和索無常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也就是欺負小孩子們的本事,算哪門子英雄好漢,擋了姑奶奶我的路,打你兩巴掌算是輕的。”
說話的,是一個婦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荊無命舉起了寶劍,看了一眼索無常,二人同時攻向了那小轎。
又是煙霧彌漫開來,荊無命和索無常咳嗽著退回來,捂著胸口,很是痛苦的樣子,顯然都是受了內傷。
“閣下何方神聖,功力如此之高,是索無常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
黑水老怪索無常躬下身去,無論內傷讓他多不舒服。
荊無命呆立在那裡,一臉驚駭之色。
“我說出來了,會嚇死你的,滾吧!”
轎子裡面的婦人說了一句,又是問到:
“鐵車裡面是什麽人,把她給我放了。”
“哐哐哐!”
聲音響了起來,卻是李尋歡趴在地上,用寶劍不停的在砍著那鐵車,高憐憐在車裡面低聲哭泣著。
“好的,就依閣下的吩咐。”
黑水老怪索無常老鼠見貓一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威風,走向了鐵車。
憐憐下了車,就滾到了李尋歡的身旁。
“你還沒有和我說,他們是什麽人呢?”
婦人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了。
“男的是大明錦衣衛的人,女的像是白蓮教白陽門主歐陽雄的徒兒。”
索無常膽戰心驚,聲音顫抖。
轟隆一聲響了起來,高憐憐尖叫著,和李尋歡還有那鐵車都滾下了山崖。
“留著他們也沒什麽用,錦衣衛的人,更是要全部殺掉。”
婦人惡狠狠的說到,索無常和荊無命,看到婦人隔空擊去幾丈外的內力,輕描淡寫的就把人和鐵車打了下去,已經嚇得臉色煞白。
婦人的功力和狠毒,還有陰晴不定的脾氣,天下也找不出來第二個。
“走吧,申兒還在前面等著呢。”
看著四人抬著的小轎走了很久,荊無命才挪動了腳步,看著一臉沮喪的索無常問到:
“這婆娘是什麽人?功力如此之高,世所罕見。”
“我猜的不錯的話,她就是北海極樂宮的主人,極樂宮主,當年的天下第一人,極樂老人的遺孀!”
荊無命聽完,臉色灰白,久久不能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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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山崖的楚雲風被凍醒過來了,還有什麽東西在向他臉上吹著熱氣。
楚雲風強忍著傷痛,睜開了雙眼看到,卻是萬裡追風棗紅馬,在不停的用頭蹭著自己。
這馬兒簡直是神了,竟然下到山谷裡面,還找到了自己。
楚雲風很是高興,摸了摸左胸的傷口,已經凝結住不再流血了,於是咬著牙撐著站了起來。
萬裡追風也靠了過來,楚雲風扶著馬背慢慢走著,想到師妹被黑水老怪索無常掠走,楚雲風一陣眩暈,頭疼欲裂。
腹內饑腸轆轆,衣服單薄,人感覺到有些冷,楚雲風和萬裡追風走了一會,就坐在了一塊大石上面歇息。
楚雲風閉目養神,運功流轉一會,傷口已經不那麽痛了,自身功力也恢復了一些,於是站起身來,去路旁扯了些乾草喂給馬兒。
後半夜的山上越來越冷,楚雲風緊貼著萬裡追風,感覺暖和了一些,人還是又困又餓,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辰了,一陣馬蹄的聲音傳了過來。
楚雲風猛然驚醒,以為又是黑水老怪索無常,想去找寶劍,才想起來寶劍早就在掉下山崖那一刻丟了。
楚雲風硬撐著站了起來,遠遠的看到淡淡的月光下,山路那邊來了一隊人馬。
車隊漸漸走近了,三四輛馬車上男女老少都有, 難道是一大家人趕路的,這麽晚了他們不住店,也不怕打家劫舍的強盜?
楚雲風正尋思間,一輛車上已經跳下來一個紅衣少女。
“壯士,你受了傷嗎?”
紅衣少女站在了楚雲風面前。
“我是想去關外訪友,不小心在此遇見強盜了,受了點傷,姑娘車上要是有充饑的就給我一些,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實在是餓得慌,在下感激不盡。”
楚雲風有氣無力的說到。
紅衣少女轉身回到馬車上,翻出來一個袋子,掏出一捧乾糧遞給了楚雲風,又拿了個水袋放在了石塊上面。
楚雲風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乾糧,又咚咚咚的連喝了幾大口水,感覺精神好了一些。
那紅衣少女只是安靜的站在旁邊,笑意盈盈。
“這麽晚了,你們一大家人還在趕路,小妹是準備去往哪裡啊?”
楚雲風這時才問到。
紅衣少女閃動著亮亮的大眼睛笑了笑。
“我們是歸德府的戲班子,出來走江湖的,準備一路去漠南,還有關外,大哥是哪裡人氏?”
“在下楚雲風,遭此劫難,楚某他日必當報答小妹的大恩。”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只是送了點乾糧給你。
我叫紅娘子,以後大哥到歸德府那邊,可以去找我,到時我請大哥喝酒,我們還要繼續趕路,這就告辭了。”
紅娘子說完,縱身就上了馬車。
車隊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楚雲風扶著馬背坐下來,心情極度悵惘,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