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教法王帶著佛祖聖物回了吐蕃,了空大師的死還是找不到緣由。
京師似乎平靜下來了,信王也不再露面,他身邊的王公公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對了,還有九千歲魏忠賢。
這一切,都讓人迷離恍惚,甚至不知就裡。
李尋歡很想再去見皇上朱由校一面,心裡有許多話要說給他,卻是不知道如何說起,本來他的那些話也是沒有足夠的底氣,想想還是作罷。
信王朱由檢那裡,李尋歡也想去找他聊聊,自從那晚聽了他們兄弟二人的話,李尋歡更是確定了二人有著隔閡的,我在中間夾著,更是不好做人,隻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聽萬大人說起,了空大師一直是和信王過從緊密,難道了空大師的死,是有人針對信王?
李尋歡不願意再想下去了。
楚雲風和高憐憐也要走了,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感覺,無論如何,還是去送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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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刹海的湖面已經開化了,一波碧水在落日的余暉下熠熠生輝,湖岸邊的垂柳依依,風也暖了起來,讓人感覺這裡仿佛就是江南。
李尋歡和楚雲風已經喝下了幾碗酒,高憐憐時不時的看向意氣豪邁的楚雲風。
李尋歡心事重重,湖面的小船這時燃起了燈火,還有人在吟唱著。
世間萬物,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心境,放下了太多的事情,你就輕松簡單了許多。
但是又有幾個人能夠放下呢,李尋歡更是不能放下。
“明日我和師妹就縱馬西去了,濟南府結識了小李探花,對了還有真真姑娘,是楚雲風一生幸事,他日我們再逢江湖,當是把酒言歡。”
楚雲風神情莊重,說完了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你們這是去陝北,還是回麥積山?”
李尋歡忽然問到。
“昨日剛剛接到了師父的書信,他讓我和師妹去陝北延安府安塞老家,幾年沒見到師母了,也是要去看看她老人家啊。”
楚雲風說完,高憐憐情不自禁的溢出了一行清淚。
“這就好了,我也要去延安府公乾,明日我們一路同行,在路上也不寂寞了。”
李尋歡說完,楚雲風臉色微變,又很快恢復如常哈哈笑道:
“有李尋歡一路同行,那最好不過了。”
高憐憐也破涕為笑,端起了酒碗。
“楚大哥也是延安府人氏嗎?”
楚雲風聽李尋歡這樣一問,看過來的眼神熱烈,還是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人,師父說我十來歲的時候,是師母在安塞的野外撿了回來的,後來就和師妹去了麥積山師父那裡。”
楚雲風說完有些傷感,又是大口喝起了酒。
“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之人,生逢國家危難之際,自當精忠報國,為國分憂。”
李尋歡慷慨激昂,忍不住縱身長嘯。
楚雲風二人都是大驚,呆呆的看著李尋歡。
“你這傷勢好的這麽快?怎麽內力也是精進了許多啊。”
楚雲風一臉驚訝。
李尋歡笑了笑,又是說到:
“隻願楚大哥和我們同心協力,外驅韃虜,內平流寇,肝膽相照,才是江湖大義。”
楚雲風有些茫然,欲言又止的樣子,隨即端起酒杯大口喝著。
高憐憐卻是低下了頭。
場面有些沉悶,李尋歡也不做聲,和楚雲風一樣只顧喝著酒。
過了一會,楚雲風突然扔掉了酒碗,站起身來捧起酒壇裡的酒喝了下去,人也倒在桌上似乎醉了。
高憐憐急切的不停喊著:“師兄!師兄!你醒醒啊。”
這時,什刹海湖面又傳來了歌聲,還有琴聲。
“慷慨悲歌絕不傳,穹廬一曲本天然。中洲萬古英雄氣,也到陰山敕勒川。”
卻是金人元好問的詩句。
元好問生在蒙古滅金時期,亂世之中家國殘破,詩句多是悲涼之意。
楚雲風已經醒了過來,癡癡看著夜色中的湖面,過一會楚雲風忽然熱淚盈眶,高憐憐看著有些不知所措,也垂下頭低聲哭泣起來。
“陰山草原,敕勒川!我要回去啊,那裡是我兒少時候待過的地方。”
酒醉了的楚雲風,眼睛通紅,喃喃自語的說到。
湖面的歌聲停了,卻是一隻畫舫飄了過來。
“李尋歡!他們都已經喝多了,你過來陪陪我吧。”
永寧依然一身綠衣,站在畫舫之上。
李尋歡恍惚中,甚至以為這還是金陵的秦淮河畔,人已經躍上了畫舫。
“你沒有喝酒吧,不能喝酒也好,我去泡一壺茶來。”
永寧端起了茶壺,款款的走向了茶台。
“明天我也要走了,人生就是聚聚散散啊。”
李尋歡有些感慨。
夜風吹的人有些困意了,李尋歡忽然趴在了桌子上,一動不動。
永寧歎了口氣,拿出一張毛毯,輕輕的蓋在了李尋歡的身上。
壺水一會功夫就燒開了,永寧泡好了茶,端過來放到了桌上。
“李尋歡!起來喝點茶吧,人就不那麽困倦了。”
“難得這樣的好茶,我也來品品。”
說話的卻不是李尋歡,一人坐在了桌子旁邊,端起茶喝了下去。
永寧嚇了一跳,連忙靠在李尋歡身旁,囁嚅的問到:
“你是什麽人?”
那人沒有做聲,又是喝了口茶。
趴在桌上的李尋歡這時右手摟住了永寧,左掌忽的向那人拍去。
“我就知道你在裝睡,怕我是賊人,傷了你這公主吧。”
那人呵呵笑著,拂袖擋了一下,人和座椅向後面飄了幾尺。
外衣已經拿在手上,裡面紅衣飄飄,長發及腰,赫然就是那現身三次的紅衣女子。
“是你?那天在東廠大牢裡,還沒有來得及謝謝您!”
李尋歡一臉驚訝,人也站起身來躬身致謝。
“茅師父不在身邊,我這做師姐的也要關心你一些,在外結交了朋友,我也要認識一下才好。”
紅衣女子說完,李尋歡心中一驚,臉上疑惑不定。
永寧卻是雙頰紅透,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我就不打擾你們良宵美景了,你和無水去了風雲谷,凡事小心,那裡會有絕頂高人現身的。”
“李尋歡,茅師父托我囑咐你,年少的時候多想想家國大事,別去耿耿於懷兒女情長。”
“還有,京師廟堂的糾葛,請你盡量不要去參與,多去盡一些其他的力所能及之事吧,茅師父他會在關外等著你。”
李尋歡和永寧聞言,都是滿面通紅,不知如何作答。
“當年你小的時候,我和茅師父去了保定府李園,到時候你才幾歲,就是跟屁蟲一樣喊著我師姐師姐的,呵呵。”
紅衣女子又是說到。
“想起來了,師姐!”
“您是白蓮教紅陽門主蕭靈燕,蕭師姐!”
李尋歡一揖幾乎到地,拜了下去。
白蓮教紅陽門主蕭靈燕看著李尋歡,一臉關切之情,扶起了李尋歡,人已經倒飛著穿過畫舫窗戶,越過了湖面到了岸上。
李尋歡追到了畫舫外面,像是在夢中一般。
“她是我的師姐,兒時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