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孤獨的旅程。
綿延不絕的大山,就像永遠也走不完的,即使再遠,李尋歡也要走下去。
遠走塞外,既是家國天下的大事,更是有可能在這裡遇見白蓮教主茅師父,才有可能揭開自己的身世之謎。
無數的牛羊在草原上遊走著,北面和東面都是青黑色的大山,氈房和蒙古包建在山坡上,這是落日余暉下的家園。
悠揚的馬頭琴聲,如泣如訴,像是在和遠來的客人們,說起這草原上不老的傳說,還有幾百年前,那個偉大的英雄人物。
總算是翻越了那些大山,看到這樣壯美的畫卷,李尋歡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草原特有的芬芳氣息,讓人渾身舒暢至極,甚至讓人忘卻了天地間的煩惱和憂愁。
“我就知道你會來烏蘭布統草原的,這英雄大會,沒有李尋歡,就會黯然失色許多。”
納蘭千羽迎了上來,依然淡泊從容。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草原大會又是你們金人的手段吧。”
李尋歡還是向草原深處走著。
“草原大會流傳了上千年,每年一次的盛會,會找到讓你心儀已久的姑娘,這個熱鬧,我還是要來看看的。小李探花英雄年少,難道心裡隻想著京師的公主嗎?”
“我是大明使節,出使盛京路過了這裡,卻是沒有那份閑情逸致。”
“閑情逸致李尋歡確實沒有,不過你來了這烏蘭布統,也不應該就是路過吧,無論怎樣,納蘭千羽和你再次相逢,當是幸事,何不去喝上一杯。”
“我不喝酒的,完顏長松現在哪裡?不在盛京嗎?你師父呢?”
“恩師老人家,這個時候應該是回到盛京了,長松師弟沒在盛京,他被他師父帶去了長白山。”
“為什麽帶完顏長松去長白山?”
“長白山有長白真人坐鎮,關外三大宗師之一,全真教當世第一傳人,他已十幾年沒有下長白山了。”
納蘭千羽慢慢道來,李尋歡有些心驚了。
在關外,和金清幫主上官金虹並駕齊驅的人物,看來至少還有兩個人,上官金虹的武功,我已經難望其項背,長白真人更是深不可測,這些高人,縱橫海內,放眼大明,何人才能與之匹敵?
“走吧,太陽都已經下山了,巴圖王爺的酒備好了,羊也早就煮熟了,來到了草原的,都是客人。”
納蘭千羽一馬當先,馳向了一片氈房,李尋歡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巨大的氈房裡面,巴圖王爺居中而坐,這克什克騰部落首領,也是這次草原大會的主人。
“納蘭先生!這酒和肉,就等著你們呢。”
巴圖王爺已經站起身來,指著桌上熱氣騰騰的整羊,忽然看到納蘭千羽身後的一身漢裝的李尋歡,臉上一驚。
“這是大明使節李尋歡,尋歡公子第一次來到烏蘭布統,當然也是王爺的貴客了。”
巴圖王爺恢復了神色,哈哈笑道:
“都快請坐下來,博爾金兄弟,你還不起個酒令嗎?”
旁邊一桌的,正是AHQ部落首領博爾金王爺。
博爾金滿臉怒容,沒有做聲,端起了酒碗喝了一大口,又是重重的摔在了桌上。
“早知道你引來了豺狼,喝的就是瓊漿玉液,我也不會來的。”
博爾金罵道,眼睛也是惡狠狠的瞪著納蘭千羽。
“小李探花,請!”
納蘭千羽沒有半分生氣,這份涵養,讓李尋歡更是意外。
巴圖王爺打著圓場,博爾金還是沒有理會,兀自氣嘟嘟的喝著悶酒。
氈房內的氣氛,有些奇怪,幾個人也不知道都在說著什麽,是逢場作戲,還是什麽,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馬頭琴的聲音響了起來,角落裡面一個老人,風霜刻畫在老人的臉上,琴聲也是在敘說著老人如歌的歲月。
幾個蒙古族少女飄了進來,舞動著柔弱的腰肢,領舞的少女容顏絕美,野性的眼神盯著李尋歡。
李尋歡轉過了頭,又去看那拉琴的老人。
“小李探花!你這就是不解風情了,這是巴圖王爺的公主,她也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女子之一,難道你的心裡只有一個人嗎。”
納蘭千羽的傳音入密,敲擊著李尋歡的心房。
“納蘭先生!看在長松面上,我還把你看做一般朋友,你這樣說話,卻是小看李尋歡了,告辭!”
李尋歡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琴聲停了,少女們也都是悻悻然不再去扭動身體了,這琴聲和曼妙的身軀,難道就是為了李尋歡嗎?
——————
夜色中,草原又是一種美,靜謐,安詳,像個遲暮的老人。
“你說的那人,怎麽沒來?”
卻是巴圖王爺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我去接他們的路上,沒想到遇上李尋歡。”
納蘭千羽輕輕歎了口氣。
到後來已經聽不到說些什麽了,李尋歡明白了許多,他不想再去聽了。
到處燃起的篝火,年輕的男女圍著火堆跳著,唱著。
這個民族特有的天性和樂觀,讓他們無論何時,都能舞動著,歌唱著自己的靈魂和歡快。
人也本該如此,怎麽活著,都是活著,又何必讓自己那樣心累活著呢?
李尋歡的心有些累了,他沒有辦法輕松起來。
“你怎麽一個人走了,酒還沒有喝完,我的舞也沒跳完呢。”
那個領舞的巴圖王爺公主,已經站在了李尋歡的面前,火光映襯著少女的絕世容顏,讓人怦然心動。
李尋歡不敢去看。
“我叫阿茹娜,你來了草原,就是我們的客人,我們去跳舞吧。”
阿茹娜已經扯住了李尋歡的衣袖,走向了舞動的男女中間。
李尋歡極為尷尬,也不知道怎麽辦,跟著阿茹娜,圍著篝火僵硬的走著。
旁邊的青年男女們,一邊偷偷看著,一邊低聲說著什麽慢慢的走開了,到後來,只剩下了李尋歡和阿茹娜。
忽然間,一聲長嘯,震破了寂靜的夜空,長嘯過後,驚天動地般的蹄聲滾滾而來,草原深處,無數火把排起的長龍,向這邊湧來。
“這是蒙古人的騎兵?還是金人的精騎?”
看著驚天動地般的氣勢,李尋歡有些感觸。
阿茹娜神色自若,看都不看那夜幕中的火龍。
“這又何必呢?驅人之威,盛氣凌人,就能讓人屈服嗎?蒙古人當年縱橫天下,現在雖說不如從前,骨子裡面還是高傲的靈魂。”
阿茹娜輕輕的說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蒙古少女。
“這馬隊的頭領是誰?”
李尋歡轉身問到,少女的絕世容顏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他叫鐵木辛克,也是我的族人,他也曾是這草原上的少年英雄,現在卻是甘心為金人做事。”
阿茹娜說完,臉上浮現出一絲哀傷和失望。
又是一聲嘯聲驟起,驚天動地的蹄聲停了下來,過了一會,蹄聲又是響了起來,卻是越來遠了,舉著火把的無數精騎已經消失在了草原深處。
李尋歡極度震驚,這樣的騎兵,戰鬥力會是什麽樣,可想而知。
“鐵木辛克是金清幫主上官金虹關門弟子,他經常在夜裡帶著數千甚至上萬金人的精騎,在這草原上練習夜戰,這對你們大明來說,就是勁敵。”
阿茹娜悠悠的說著,她的心茫然失措,家園就要淪為金人之下,她的故國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