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雪幾乎都要融化了,風也有了一些春的氣息了。
只是洛陽城內外的樹都被炮火煙火熏黑了,不知道就要來到的春天能不能蘇醒過來,看著那些樹乾,想起了這大明的境況,何不是如此,李尋歡心裡不禁感慨。
洛陽城內的街道凌亂不堪,死傷的軍兵幾乎沒有人去管,將死的眼神迷茫更是絕望,街道兩旁的房屋也多是殘破了,早已經不是曾經的風華絕代洛陽城。
前幾天這一場大戰,幾乎毀了這座城池,前些時日李自成大軍攻城的時候,也沒有搞成這樣。
“是孫傳庭的大軍破城,和李自成留下的幾萬義軍打了幾天幾夜,後來這銅梁子銅天王不知道怎麽出現了,他手下的幾百人銅雀陣,專門為了攻城拔寨的,天下就沒有他們破不了的城池。
結果銅梁子的銅雀陣亂打一氣,拆城牆,破殿宇樓閣,專門搞破壞,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哪一夥的,銅雀陣幾百人身上盡是銅鐵罩著,又有大的工具,幾乎無人能敵,孫傳庭的明軍也殺,李自成的義軍也撞,哎!
老叫花子看到他們搞完了破壞,這才騙他來救了你倆。”
“不是鐵丐伯伯,我和多朵就會困死在那銅室之內了。”
看著遠處紅娘子住所那個方向濃煙滾滾,李尋歡眉頭緊鎖。
“孫傳庭的大軍開始破城,卓瑪和她們女兵就走了,說是東去開封府了,你也不要擔心就是。”
鐵丐先生剛喝了一口酒,就被多朵搶去了大口喝著,喝完了酒葫蘆一扔,連呼過癮過癮。
鐵丐先生心疼的拾起了漆紅葫蘆,不停念叨著。
“白高樓主鬼子童人呢?”
李尋歡心裡壓著一股火。
“四大劍客的你義兄龍嘯雲,沐清波隨孫傳庭大軍來了,他抵敵不住早就溜了,陽西真也是被他們救了,卻是不知道去了哪裡。”
“算他聰明,待我下次一雪恥辱,龍大哥我在京師沒有遇上他,沐清波我只是聽說過,不知道另外兩大劍客又是誰?”
提及江湖的新興人物,李尋歡更是感興趣了。
“北宗劍客完顏長松,大漠孤煙雲海山,都是你的故人。”
多朵衝過來,大聲說到,口裡重重的酒氣也噴在了李尋歡臉上。
鐵丐先生在旁邊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走吧,我倒要看他李自成如何攻下銅牆鐵壁的開封府,還有他和我的交易還回復我呢,就這麽跑了。”
“李尋歡,你去吧,我老叫花子暫且歇息幾日再說,我的酒葫蘆裡面的酒也空了,都被這小丫頭喝光了。”
“你這老頭,雖然說你救了我,我也喝了你幾口酒,這個事算起來卻是我欠你點什麽,要不這樣吧,我請你喝酒,再把你的葫蘆裝滿酒了,我再和李大哥去開封府。”
多朵已經飄過來,背起鐵丐先生的漆紅葫蘆往城外去了。
鐵丐先生又是哈哈大笑,李尋歡卻是一臉尷尬,朵兒還要跟著他去開封府,卓瑪妹子也在那裡,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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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東三十裡。
古道,西風,殘雪,一騎瘦馬孤零零的站在樹下。
旁邊一座茅屋飄出熱氣,還有些許香氣。
“就這裡吧,這亂世之中,也找不到好吃的地方,老頭兒,好不好。”
多朵已經推開了茅屋的木門,先走進去了。
茅屋內,只有兩張搖搖欲倒的桌子,一張桌子坐著三個人,面對外面一人虎背熊腰年近五十,太陽穴隆起,頭髮蓬松,雙目精光四射。
鐵丐先生看到那人,回頭又看了一眼,李尋歡會意,余光撇過那人後徑直走過去另外一桌坐了下來。
多朵已經站在茅屋後面,大聲嚷著,說些牛啊羊啊的吃貨。
李尋歡坐下來才看到,那桌另外兩人,一個是四十余歲的婦人,臉上盡是殺氣,還有一個少年兩眼無神卻是趴在桌子上打著盹。
桌子上只有三副碗筷,甚至連酒都沒有。
“你們什麽吃的都沒有,還開什麽門呢?”
多朵站在那裡大喊大叫著。
“小的只有這一隻雞,已經定給了先來的客人,剩下的只有幾個紅薯,可以煮給你們吃,再說這兵荒馬亂的年頭,我沒死在亂兵手上,已是萬幸了,周邊十裡八村的人都死光了,跑光了。”
一個老人戰戰兢兢說著。
“雞給我們,讓他們吃紅薯就是,三個要飯的還吃什麽好的。”
多朵說完,轉過身還去瞪了一眼那頭髮蓬松的人,看到那人眼神極是凌厲,朵兒知道這人不是一般人物,跑過來坐在了李尋歡身邊,又是大聲說到:
“怎麽的,那隻雞又不是你們的,你的眼神還想殺人不成?”
那人面前的筷子已經射了過來,力道之快,甚至還在當年神衣門主陽昆侖在老汗王中軍大帳中,射向荊無命那根筷子之上。
李尋歡不敢怠慢,右手摟緊了多朵,閃開了筷子射過來的角度,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已經夾住了筷子。
“你是何人?竟有如此功力!”
那人面色微變,人已經站起身來,雙手握拳隨時一觸即發。
“李尋歡!”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哈哈,老夫看到你進來,就感覺到是你李尋歡,來吧,且跟我回關外再說。”
拳風起處,茅屋的棚已經飛上了天。
這時,天空也飄下了紛紛揚揚的雪花。
嘯聲驟起,極是剛猛霸氣,李尋歡人已經到了那人頭頂,一掌拍下,那人也不躲閃,雙拳又是朝天擊出,帶著虎豹氣勢。
李尋歡借力飛上了半天,又是飛縱而下,二人拳掌相接,氣浪擊起,甚至把下落的雪花都震得消融不見了。
多朵緊緊依偎在鐵丐伯伯的身旁,一隻手抓在漆紅葫蘆上,甚至有些抖。
她也有害怕的時候嗎?
“這不老不少的老頭兒,可是比那侏儒厲害。”
朵兒輕聲說著,似乎是在安慰自己,眼睛卻是緊盯著二人的打鬥,心裡還是牽掛著李尋歡。
又是漫天酒氣飄起,酒浪飛向了李尋歡和那人中間,二人緩了一緩,動作已經是慢了下來。
“閣下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神拳無敵歸辛樹歸二爺嗎?歸二爺英雄天下,何時卻是甘心為金人做事了。”
鐵丐先生說完,那人已經收起了雙拳。
這邊的李尋歡卻是大驚失色,神拳無敵歸辛樹歸二爺,不是《碧血劍》中袁承志的二師兄嗎?自己初中的時候就讀了的,更是對歸辛樹印象深刻,此人一家不講情理,被他們纏上了卻是有些麻煩。
對了,歸辛樹和袁承志都是這個時代的人物,難道還要相逢袁承志?他可是在自己心中有分量的,對了袁小公子應該回來了吧。
“大丈夫受人點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犬子歸鍾患病多年,我和賤內走遍了天下,也沒尋到妙方一直醫治無效,去年我們攜子到了關外,大清大汗皇太極對我客氣有加,待如上賓,知道犬子病情後,又請來了薩滿教老巫師薩獨異,配合著大汗皇太極收養的千年靈狐,才醫好了犬子的病。
我們南歸大明時候,覺得虧欠皇太極一個天大的人情,就問了他們需要我做什麽,盡管吩咐。
結果皇太極身邊的一個叫納蘭狐的人說了,李尋歡殺死了我們很多人,當年老汗王在世的時候,也受過李尋歡的侮辱,還請歸二爺幫我們殺了他,或者把他帶到盛京來,如此,也算是你歸二爺知恩圖報了。”
歸二爺歸辛樹還沒說完,那趴在桌子上的歸鍾忽然鼾聲如雷,接著就是連著打了幾個噴嚏,人已經跳起來在地上震得隆隆作響,多朵的臉色蒼白無力,已經不敢去看那歸鍾了。
“歸二爺我雖說多年不過問江湖之事,什麽神州三奇四大劍客極樂門慕容府的,老夫也沒把他們當回事,但是我也是講理的人,你鐵丐先生德行天下,你說句話,我會給個面子,但是李尋歡的事,卻是我答應了金人的。
即使今日沒有了斷,他日也會繼續的,我歸老二說話要算數。”
鐵丐先生聞言,長歎一聲,站起身來搖晃著空蕩蕩的漆紅葫蘆,正要走近些再說些什麽。
那邊的歸鍾已經橫身飛起,向李尋歡擊去。
李尋歡人影飄蕩,待歸鍾到了身前,已是把他裹在了中央,只見歸鍾更為剛猛的力道不斷的擊向外面遊走的李尋歡。
站在一旁的歸辛樹開始有些緊張,目不轉睛的看著兒子,過了一會,歸辛樹神情已是放松下來,甚至還有了一些欣慰。
多朵還是躲在鐵丐先生的身後,時不時的伸頭去看李尋歡二人。
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李尋歡已經慢了下來,到最後完全停了下來,站在那裡笑意盈盈的看著少年歸鍾。
“兒子!還不謝過李大哥,他是用自己的純陽罡氣,打通了你身上的內力堵塞,如此一來,你的身體算是完全康復了。 ”
歸鍾傻呵呵的笑了笑,試著運了運內力,更是傻笑起來,忽然又是一掌拍向了李尋歡,卻是被歸辛樹扯住了按在了歸二娘身旁。
“人說不打不相識啊,哈哈哈,看在鐵丐先生,還有給小兒調治淤堵氣穴上,從此以後,歸辛樹不再叨擾李尋歡,至於關外金人的事,我再幫他們做一件事就是。”
歸辛樹說完,又是向李尋歡拱了拱手。
“那隻雞還是算我們的吧。”
多朵這時膽子也是大了起來。
“那怎麽行,我還要補身體呢。”
歸鍾坐在凳子上哈哈大笑著,小眼睛卻是盯著朵兒看。
此時的茅屋已經倒塌一地,那老人和那隻雞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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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辛樹歸二爺雖然這樣說了,你也不要大意,他們在江湖上蠻橫無理慣了,而且我也聽說了,關外金人還是有心用他們的,凡事小心吧,這江湖這天下亂著呢。”
鐵丐敲著空空蕩蕩的漆紅葫蘆,眼神裡竟然有一絲感傷。
“袁承志呢?他的功夫應該還在師兄歸辛樹之上吧?”
李尋歡想起了《碧血劍》中的袁承志,神思馳往,一代英俠,天下無雙。
“袁承志!袁崇煥之子,是這天下最神秘的幾個人之一了,老叫花子當年送他去的,一晃十幾年過去了,聽說他已經從東海王那裡回來了,他是這天下武功最高的絕代高手之一了,你會見到他的。”
鐵丐先生已經走了,他也是這天下的神秘人物之一嗎?
(第六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