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內心的咆哮太過用力,腹部傳來抗議,咕咕直叫。
“一直在折騰,中午都沒吃,這麽快就到晚上了啊。”
雖然買不起床,但飯還是消費的起的,為了獎勵自己這一天的收獲,鶴峰點了兩份雞翅漢堡和兩瓶分達,愉悅的哼著小曲打算到大堂裡慢慢享用,可是當推開門的那一刻,他便愣在了原地。
壞了!忘了現在三張嘴!——
余楊正抱著余瑩坐在凳子上,哼著清脆的歌謠,見鶴峰端著食物出來,尷尬的拉著余瑩走到邊上,埋頭低聲道:“不好意思掌櫃的,打擾您用餐了。”
說話間,她察覺到余瑩似乎想要說話,連忙捂住她的小嘴。
她的神色姿態,懂事的讓人有些心疼,鶴峰心中不是滋味,忽然嘴角咧起露出潔白的牙齒,走到八仙桌前將食物放了上去,
“那啥,這是你們的,我的還在裡面。”
聞聽此言,余楊的身子一僵,緊緊盯著他埋入房間的背影。
黑夜來臨,客棧內燃起燭火,鶴峰與余楊二人圍坐在餐桌,燭光不時搖曳,令廳內忽明忽暗。
鶴峰的吃相談不上好看,他絲毫不在意自己掌櫃的身份,左手炸腿右手漢堡,當吃得太多感覺到油膩的時候,‘呲’的一聲打開了芬達。
坐他對面的余楊十分拘謹,沒有進食,只有小家夥’嘎吱、嘎吱‘的咀嚼,不停消滅著桌上的食物。
“掌櫃哥哥,你喝的是什麽呀?”
小家夥忽然出聲,她那一臉無知疑惑的模樣,逗樂了鶴峰,
“來,你嘗嘗”
小家夥見他遞來一瓶沒開的分達,離開放下了小手中的漢堡,伸出雙手就要抱住。
“掌櫃的。”余楊開口,很是忸怩不安。
“沒事。”
“哼!姐姐最壞了,不讓瑩瑩吃飯,還不讓音音喝水。”
小家夥生氣地挺了挺鼻子,自己從凳子上氣呼呼地爬了下來,坐到鶴峰身邊。
鶴峰發出呵呵笑聲,寵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小家夥洗乾淨之後,模樣屬實可愛。
晚餐結束,吃飽喝足的鶴峰感受到一絲困意襲上心頭,伸著懶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臨走之囑咐余楊,讓她把大堂收拾清掃完之後,晚上就和小家夥睡在桌上。
堅硬咯人的地磚實在讓人難以入睡,連帶著困意都驅散不少,暫時睡不著的鶴峰掏出了手機,
“嗯?電量居然沒有減少?”
鶴峰沒有將手機關過機,一直揣在兜裡,按以往的電池計算,手機的電量應該接近自動關機,可現在,依舊是他第一次看到的百分之六十。
沒去考究太多,鶴峰玩起手機,發現裡面光下載的歌就有八九百首,不僅如此,還有數百部學習資料,
“往後的歲月,應該不會太寂寞...”
大堂內,余楊已經打掃結束,小家夥坐在八仙桌上,被眾多瞌睡蟲纏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瑩瑩下來,不要坐在客人吃飯的地方。”
“就不,掌櫃哥哥說過我們睡桌子上的。”
小家夥不聽,直接爬到桌子上。
“瑩瑩乖,要是讓客人看見我們睡桌子上影響,會給掌櫃的帶來麻煩。”余楊深吸口氣,一把將小家夥抱了起來。
“啊?掌櫃哥哥對瑩瑩這麽好,瑩瑩不能給掌櫃哥哥添麻煩,可是姐姐我們睡哪?”小家夥聽了余楊的話不再僵持,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環視了廳中一眼,余楊的眼光最終定在了樓梯道下:“睡那裡,姐姐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姐姐,掌櫃哥哥會不會就是你說的仙人啊,他都變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出來了。”
“瑩瑩不要瞎說!”余楊刹那變得嚴肅,嚇得小家夥飲泣吞聲。
夜色凝如水,萬物寂靜,隨著鬥轉星移,東方漸漸掀起了魚肚白。
鶴峰才剛剛蘇醒,門外便傳來余楊清的聲音,
“掌櫃的,有客官打尖。”
推開門,三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帶著三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坐在大堂內唯一的八仙桌前,觀察著客棧環境,
“我說林老板,今個是怎麽了?帶咱哥倆來這種地方,是不是令夫人又克扣了你的月例銀子?”
“是啊,缺錢和我們說啊,多的不說,百十兩銀子我和陳老板還是救濟的起的。”
身著一黑一白華服兩位的中年,鄙棄地收回目光,臉色一變,揶揄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紅服中年。
被稱為林老板紅服中年的身軀,相比對面二人相加也毫不遜色,肥碩的體形坐在三掌寬的板凳上看起來很是滑稽,被二人戲謔,他瞬間面色通紅,大聲回嘴道:
“她敢!陳老板、錢老板怕是會錯了意,東林城大大小小食攤酒樓都被我等吃了個遍,橫來豎去也不過那幾家,屬實有些膩歪,今日發現這家新開的客棧,特意領二位過來嘗嘗。”
聽了他的話,陳、錢二人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倒是林老板自己,掃了一眼客棧的環境,皺了皺眉頭。
“幾位客官,想要吃點什麽?”
鶴峰邁著腳步,小跑近幾人跟前。
“先來點拿手的,讓我等看看你這小店的手藝如何。”
林老板揚起肥頭大耳,頤指氣使的瞅著鶴峰。
“好嘞,幾位客官請稍等。”
答應一聲,鶴峰立即返回房間,不一會就托著兩個小蒸籠重新出現在幾人身前。
“看來這新店不過爾爾,上的也就是些普通包子。”
黑服中年錢老板看著放在桌上的蒸籠,頓時興致全無。
“是啊,這裝盤倒是有些新意,竟將蒸籠也拿了上來,不過包子就是包子。”
陳老板手指輕敲桌面,卻是連掀開的意思都沒有。
“二位既然來都來了,何不品嘗品嘗再下定論。”
看著上上來的食物林老板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不過人是自己領來的,再不濟也得硬著頭皮。
觀他的手即將打開蒸籠,鶴峰急忙出聲,
“幾位客官請稍等,小店包子二錢一個,湯包二貫一籠。”
“什麽?!”
不僅僅是林、錢、陳三位老板,即使那三位跟來始終默不作聲的紅塵女子亦忍不住齊齊驚呼。
原本閉眼一副老神在在模樣的錢老板,聞聽此言瞬間渾目圓張道:
“外面的包子不過一文一個,肉包也不過兩文,你這破客棧竟要二錢!是這包子裡裹了黃金?還是當我等冤大頭?”
不僅僅是他,林老板也是面色難看,手掌定格在了半空中,一旁的錢老板更是不屑道:
“你可知我幾人身份?如此欺詐我等,是不想在東林城待了?“
見他們大發雷霆,鶴峰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慌張,但還是故作鎮定,笑呵呵道:
“幾位客官不知,小店的包子與外面不同,全是由精面和製,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非尋常包子能比。”
“我倒要看看有什麽不同,若是物不符價,我讓你這破客棧三天之內關門!”
錢老板嗤笑一聲,伸手掀開蒸籠,當看見裡物的時候,難以抑製訝異一聲。
單屜籠中放著四個包子,純白的包子皮緊湊精致,上面還帶著點點水氣,不似尋常包子表皮乾裂泛黃,淡淡的面香從表皮散出直鑽鼻腔。
錢老板沉默不語,默默地拿起一隻散著熱氣的包子送入口中,隨著咀嚼,他的眉頭逐漸揪到了一起。
“錢老板,怎麽說?”
看他這副模樣,林老板的喉嚨不自覺地聳動。
錢老板不吭聲,直接將手上剩余的包子一口氣全吞了下去。
陳老板見狀也不說話,手疾眼快地抓住一個,一口咬下還沒嚼幾下,便將整個包子囫圇吞進,似被咽住翻了翻白眼,一手撫著胸膛一手朝鶴峰比了個大拇指。
林老板見錢陳二人和逃饑荒沒吃過包子似的,哪還廢什麽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一手一個抓起籠中剩余的兩個包子。
半邊包子入口,嘴中的味道讓他渾身打了個顫。
至於那三名紅塵女子,因為手慢了一步,隻得大眼瞪小眼,看著他們臉上興奮的神情,隱晦地吞著口水。
一屜包子轉眼便被吃得乾淨,鶴峰頓時露出了笑容。
單論食材口味,古代和現代應該沒多少可比性。
林老板三人意猶未盡,又將目光投向空籠邊上的小籠。
“灌湯包粘醋食不易膩,三位客官請慢用。”鶴峰笑容不減,將托盤上的醋碟放到桌中央。
三人哪來得及跟他廢話,將碗筷扔到一邊,直接伸手去撈。
灌湯包的湯汁有些燙嘴,令林老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汁水順著角沿滑落,
“直...直至今日,我才方曉什麽叫包子,以....前,都白....白吃了!”
另外兩人也被燙的齜牙咧嘴,但還是頻頻點頭,顯然十分認同林老板發表的意見。
“三位客官可須再上?”
“上!當然要上!”
鶴峰話音未落,錢老板就已接上,只是面色嚴肅,看了身旁二人一眼,
“這頓,算誰的?”
美味不假,但價格同樣昂貴。
“林老板領我們來的,自然算他的。”
“陳老板說的是,這頓理應由林某坐東。”
林老板雖心中肉痛,但臉上還是勉強笑應著。
照這個勢頭,今日沒大幾兩銀子怕是走不出這家客棧,換做平時不算什麽,但自家婆娘最近看錢,可看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