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鉞峰,十幾個弟子共聚戒律堂,精明強乾,神色肅穆。
駱風弦坐在主位,端詳著送上來的藍色法器,道:“做工粗糙,應該是江湖上的小門小派所為,但陣紋排列奇詭,前所未見,查遍典籍也未能尋得答案。”
一人詢問:“是否呈報長老,由長老審視。”
駱風弦沉吟片刻,否決:“不可,此事隻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泄露的威脅。”
“大師兄,你這是...懷疑長老?”
駱風弦擺了擺手:“非也,我青山宗鍛造法門失傳久矣,無論是首座還是長老,都不擅長煉器,如果問了,長老再詢問他人,消息擴散,很難進行接下來的行動。”
“師兄,我想到一個人。”
“誰?”
“當初戒律堂為此展開清算,踢出了不少以公徇私之人。”
駱風弦猛地抬頭,“你是說大拙峰的朱玉骨?”
“是啊,要說鍛造技藝,她當屬一流,不少法器都是她獨創,說不定認識這種陣紋。”一人附和。
“可是我金鉞峰與大拙峰關系微妙,她未必肯助我們。”又有人站出來反駁。
駱風弦沉思良久,道:“事關重大,涉及到山門防衛事宜,我們要摒棄個人恩怨。”
“不,師兄,我的意思是,我們去問,她未必會理我們”那人忙道。
駱風弦思來想去,說:“大拙峰上下以劉春陽馬首是瞻,你們去找劉春陽,由他引薦。”
“他會理我們嗎?”
“劉春陽這個人我頗為了解,行事放蕩,不拘禮法,但深明大義,有事他是真上。”駱風弦鄭重道。
......
大拙峰上
劍靈瀟瀟憑欄而立,淺淺露著雪白胸脯,素腰一束,不盈一握,衣擺隻至膝蓋,襯得雙腿優美渾圓。
“你記不記得前些日子有一個老頭兒,自號醉翁,指點你修煉《兵伐訣》”
“記得”
綠袍少女頭一歪,道:“那你記不記得,在那老頭去後,你有幾處百思不得其解,我與你打了一個賭。”
“什麽打賭?青山宗門規,禁止弟子私下賭鬥,這等違反戒律之事,我怎麽會做?”劉春陽當即反問
瀟瀟登時面色一沉,說:“當日我們打賭,一個月內,我若教會你兵伐訣的上部,以後你就叫我瀟瀟姐。”
“啊?有嗎?劉某記性太差,不記得了。”劉春陽忙轉移話題,說:“我要開始今天的修煉了,瀟瀟,變回劍身,我要用!”
“砰”
瀟瀟彈指間射出劍光,將劉春陽崩飛。
半晌,劉春陽把自己從山壁中摳出來,大義凜然道:“放肆,一屆劍靈,還能讓你翻天了?呔,納.......”
“砰”劉春陽又被打飛。
這一次,劉春陽從遠處飛來,話未出口,就撞在了一道光柱上,再一次被崩飛。
驟然間,瀟瀟步踏長空,一瞬來到了劉春陽面前,雙指作劍,綻放耀眼劍光。
“別別別,我叫,我叫,瀟瀟姐,瀟瀟姐,別打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劉春陽攔住綠袍少女。
“這才對嘛。”綠袍少女展顏一笑,將他扶起,說:“我是你師娘的劍靈,和你師娘情同姐妹,這一聲姐也不委屈你。以後,姐姐教你更厲害的劍法。”
劉春陽腹誹:“等你變回劍身,我就把你封印,讓你變不成人形,我讓你天天叫我......”
瀟瀟臉色微變,甩出一巴掌,卷起浩瀚颶風,將劉春陽打下山。
“你與我締結契約,心意相通,你心裡想什麽,我都一清二楚。”瀟瀟雙手叉腰,注視著爬山梯趕來的劉春陽。
“心意相通,那為什麽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劉春陽氣喘籲籲的爬上來,現在的他只是二品,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瀟瀟得意一笑,“哼,我有封鎖心境的方法,有一句話說得好,秘密使女人更有女人味。”
劉春陽怔了一下,問:“這是誰說的?”
“不記得了。”瀟瀟伸了伸懶腰,說:“我與歷代主人遊覽天下,所遇之人成千上萬,聽的話自然也多了。”
“以往的主人都是老頭兒,淨讓我做雜役。你師娘願意與我做姐妹,嘿嘿,到了你這裡,我也能當一回長輩了,我就說嘛,日子是越過越好的。”瀟瀟邁著輕盈的步伐,湊到劉春陽面前。
“好了,快些練劍,我教你的三招仙尊劍法掌握了嗎?”瀟瀟忽然換了一個語氣。
“早就會了,是不是該學《兵伐訣》的下部了?”
瀟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快了,我再教你一招‘落雨飛劍’,等你學會了,我就帶著你學《兵伐訣》的下部。”
瀟瀟信手化劍,為劉春陽演示,又告與他心法口訣。
劉春陽用劍練習了一次,瀟瀟不知怎的,衝過來把他的劍沒收了,讓他以指作劍。
“神馳物外,劍遊太虛,此為落雨飛劍,顧名思義,劍如落雨,屈指可彈,這點道理都不明白,你練得是什麽?”瀟瀟表情凝重,眼神銳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練得有問題嗎?”劉春陽不滿。
“你說呢?劍如落雨,不是劍如潑水,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綠袍少女喋喋不休,鳳眸生怒。
劉春陽無奈,只能再度演示。
“錯錯錯,神馳物外,憑心而動,憑心,你沒有心嗎?”
綠袍少女又歎息一聲,“還不對,這麽簡單的劍法都學不會,你還怎麽練習《兵伐訣》的下部?依我所見,你不用去找玄劍府了卻因果了,反正也學不全《兵伐訣》”
“你...夏蟲不可語冰,落雨飛劍,你起碼得給我一把劍吧?我用了你一次,便被你收走了。”劉春陽從不屑到委屈。
“落雨飛劍,講究的無劍勝有劍,心血來潮,隨心而動,你拿著劍像什麽樣子?”
說罷,瀟瀟伸出蔥白玉指,輕輕一落,空中顯化一張圓形陣圖,下一秒,春雨綿綿,迎風化劍,與自然造化融為一體,虛實相間,詭譎難測。
“看清楚了?”綠袍少女挑釁似的揚起雪白的下巴,說:“落雨飛劍,既隨心動,便不可測,隱而不發才是你博弈的最大依仗。”
劉春陽學其精髓,屈指一點,快如閃電,穿金裂石,無往不利。
瀟瀟搖搖頭,“還是不對!手指發時,可緩可快,一中即離,一攻而退。持劍發時,劍雨傾城。”
劉春陽懵了一下,忙說:“劍雨傾城,那不就是我第一次用劍使得!”
“啊?呃......是嗎?”瀟瀟撓了撓臉,道:“我不管,反正你現在出劍的問題很大。看我幹什麽,還不繼續練?”
“是。”劉春陽無奈答應。
瀟瀟心說:“明若觀火,見微知著,單說悟性,絕對要勝過一眾仙尊。”
劉春陽回想起林知盈的劍心一指,思考良久,方才出招,銳利劍光洞穿春秋,逆天而行。
“呦呵,有的意思了。”瀟瀟收起玩味之色,認真觀察。
劉春陽卓有成效,立竿見影,但逐漸失去了耐心,一招一式不堪入目。
“停!”瀟瀟走向劉春陽,莞然道:“老子有語:‘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平心靜氣,抱元守一,身融自然造化,感悟大道法自然。”
劉春陽陷入沉思。
瀟瀟嬌嬌笑著,貼在劉春陽的身上,輕輕拽起胸前衣襟,展露春光刹那。
“不要急,練得好,姐姐有獎勵哦。”
劉春陽臉頰湧上一片緋紅,還未說話,瀟瀟便道:“有人來了”
“劉師兄,在下金鉞峰段紅雨,冒昧登門,有一個不情之請。”
劉春陽打量來人,胡子拉碴,至少比他大五歲,竟然為了求人,連師兄都叫出來了。
“但言無妨”
“聽聞貴峰三弟子朱玉骨擅長煉器陣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我們戒律堂查案遇一神秘法器,不明所以,希望她能與我走一趟不吝賜教。”
劉春陽眉頭微皺,答道:“小骨要準備甲子道會,閉關衝境,不到時日不可打擾。”
“事關重大,涉及宗門安危,能否請她出關?”
“小骨所煉法器大多經我手祭煉,陣紋一道略懂一二,就由我去吧”劉春陽說道。
段紅雨思索片刻,“也行。”
劉春陽看向瀟瀟,問:“你去嗎?”
“悶了這麽多年,去轉轉也好。”
段紅雨硬著頭皮答道:“此事是戒律堂的機密,還請劉師兄......”
“她也是我大拙峰人,對陣紋之道有獨到見解”劉春陽截道,語氣堅定如斷冰切雪。
瀟瀟愣了一下,注視著劉春陽堅毅的側臉。
......
石室中,沈懷容祭出一件球型法器,借此布下欺天大陣,最後才拿出層層封印的聯絡法器。
“我說過,不到集合時間,不許找我。”沈懷容聲色俱厲。
“殿下,我們安裝的法器都被戒律堂發現了,折損了不少人。”另一方語氣焦灼。
“這在我意料之內,等戒律堂撤去之後,重新安裝。”沈懷容一邊沉著應答,一邊借窗子觀察四周。
“據金鉞峰傳來的消息,有一個人沒有服毒自盡,正關在金鉞峰的牢獄,馬上要押往玉皇峰了。”
沈懷容聽後,登時心驚肉跳,收回了通訊法器,望著大拙峰的景色,刹那間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