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草峰,沈妙。師父有交代,讓我每日來給你看病,直到你痊愈為止。”
少女看上去十四出頭,膚如凝脂,眸光清澈,背著一隻與自己體型不相符的大藥箱。
“你叫...沈妙?”劉春陽打量著她,表情有些古怪。
“怎麽了?”
“沒什麽,好名字。”劉春陽正色道。
“抬手”沈妙雙手抱臂,一副傲嬌的模樣,坐在床邊為他搭脈。
“恢復得這麽快。”沈妙詫異,問:“你是吃了仙藥嗎?”
“隻吃了南豐子師伯開的藥”何釗雪將藥方遞上,道:“其余靈丹妙藥因藥性不明,不敢亂用。”
“師父開的都是中性的靈藥。”沈妙打量藥方,問:“有服食藥膳,藥酒嗎?”
“沒有,昨天酉時醒來,吃的紅燒排骨,辣椒炒肉,口水雞,喝的蓮子羹”何釗雪對此如數家珍。
“口味兒挺重呀。”
“太餓了,半夜起來喝了好多水”劉春陽笑道。
沈妙微微點頭,“胃口不錯,脈象也很好,按計劃,我要連續七日用五行補氣和九轉回魂兩套功法為你療傷,現在也免了。”
何釗雪聞言,登時喜上眉梢。
“聽聞扶搖子師叔曾給予你一道氣機,或許是這道氣機的緣故。”沈妙分析,“借著這道氣機,你或許還能破境。”
“何為氣機?”何釗雪與劉春陽都是一頭霧水。
“上下之位,氣交之中,人之居也,即人體的氣化活動,如陰陽一般,是亙古不變之道。扶搖子師叔的修為乃是仙道第三境——大自在,他的氣機比仙藥還珍貴呢。”沈妙細細解釋。
“哦,我想起來了,《黃帝內經素問》,看時就覺得玄之又玄,不明所以。”劉春陽恍然大悟。
沈妙聽後,不由得對他高看一眼,回答:“《黃帝內經》乃古文所撰,字字皆有深意,作釋者不知凡幾,但隻得皮毛。我師父曾為之作釋,撥新領異,入木三分,你若想看,改天給你帶來。”
“多謝”劉春陽欣然,試問:“既然恢復得差不多了,我的黃庭可以解封了嗎?”
“不行”沈妙果斷拒絕,起身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些只是我的推測,具體狀況,還要問過師父才行。”
沈妙掃了一眼桌上堆集的靈丹妙呀,道:“今天,你可以吃一些回春丹,培元丹等良性藥物,像這些極品靈藥就不要有想法了。”
“沒問題。”
沈妙拿起一隻錦盒,道:“這枚回春丹品相極好,是我師父煉的,奇怪,當初我師父隻煉了一爐呀。”
“這是碧遊峰的木清歡差人送來的。”何釗雪說道。
劉春陽聞言,瞥了一眼錦盒,有意無意地看向窗外,隨手拿起床邊的乾果蜜餞吃了起來。
......
今天的大拙峰很熱鬧,一撥人去劉春陽住處探病,另一撥人去了朱玉骨的住處。
朱玉骨擅鑒寶,平日裡喜歡煉器,因此,每隔一段日子,她就會展覽自己的珍藏,邀請好友觀看。
“小骨,這個是什麽東西?”
“冰心珠,隨身佩戴可以美容養顏、澄心如鏡,即便酷暑也不覺炎熱”
“小骨頭,那這個呢?”
“雪煙綾,飛行法器,速度比禦劍快,上面的道紋可是我家大師兄親手銘刻,有風雲氣象”
朱玉骨來者不拒,熱情地為大家介紹。人來人往,歡聲笑語,她很享受這種感覺,置身其中,仿佛擁有了全世界,再也不用擔心被拋棄了。
突然,一人扯著朱玉骨的袖子,將她拉到身畔,發問:“這隻蝴蝶有什麽用,可以飛嗎?”
她是碧遊峰的秦悅,朱玉骨眾多友人之一。
朱玉骨莞爾一笑,道:“悅悅,我叫它歸夢蝶,銘刻了幻境陣法,一點真氣就能讓它飛起來,不但能助眠,還能讓你做個好夢”
朱玉骨所煉的法器都是一些日常用的小玩意兒,楊玉良在會議上展示的,可以記錄聲音場景的法器就是出自她手。
“好漂亮,給我吧。”女子語氣自然,仿佛說了一件輕描淡寫的小事。
“沒,沒問題。”朱玉骨擠出一抹微笑,戀戀不舍地看著這隻陪了她半年的蝴蝶。
“小骨,這個鈴鐺真好看,可以給我嗎?”
“可以,可以。”朱玉骨向來樂善好施,因為這樣就可以交很多朋友。
“玉骨”一個少女一邊叫著,一邊歡快地跑進院子。
“采采,你怎麽才來?”朱玉骨笑中帶著些許嗔怪,上去挽住她的胳膊。
李采采,千草峰弟子,師從南豐子。
李采采回答:“我和沈妙一起來的,她要準備療傷的靈藥,我等了她好久呢。”
“我大師兄怎麽樣?”朱玉骨忙問,她今天一直在忙展覽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去探望劉春陽。
“放心,師妹說了,他恢復得很不錯。”李采采從自己腰間的錦囊掏出一個玉瓶,說:“這是我師父煉的藥,你給你大師兄吧。”
“南豐子師伯煉的?”朱玉骨大驚,這實在是太珍貴了,她本想拒絕,但想到要給劉春陽療傷,就陷入了抉擇。
“哎呀,沒關系,你拿著吧。”李采采看出了她的猶豫,將瓶子塞到她的手裡,說:“你都送了我兩件法器了,拿幾粒丹藥算什麽?”
“我替我大師兄謝謝你。”朱玉骨挑起一個笑容。
“小骨,這些東西都好無趣啊,有沒有什麽珍貴的東西?”秦悅帶著自己的朋友,將每個法器看了個遍,最後跑到了朱玉骨煉器的小房間。
朱玉骨並未當回事,繼續為其他人解釋法器的名字和用途。
“小骨,小骨,小骨!”
朱玉骨聽到房內秦悅的呼喚,便跑了進去,問:“怎麽了,悅悅?”
“這個東西......”秦悅雙眼放光,語氣變得沉重,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
朱玉骨見狀,心一沉,臉色微變。
秦悅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盒,從中拿出了一個劍穗,所用的玉石、絲線都是上上之選,寶光瑩瑩,道紋流露。
“小骨,這個劍穗,可以給我嗎?”秦悅目光熾熱。
“不行”這一次,朱玉骨拒絕的很果斷,說:“這是我替別人做的,悅悅,你如果想要,下次我給你做一個就是了。”
秦悅擺弄劍穗,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越看越好看,喃喃:“可是這個顏色很適合,而且......小骨,能不能借我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再還你。”
“啊?可是......”朱玉骨臉上寫著不情願,小聲說:“你不是有一個歸夢蝶了嗎?”
“歸夢蝶怎麽能和這個相提並論?”旁觀之人插嘴,“實在不行的話,悅悅,你把歸夢蝶還給小骨,拿這個不就行了?”
“可以嗎?”秦悅瞪大眼睛。
半晌,朱玉骨不作答。
“小骨頭,我們還是不是好友?”秦悅有些不耐煩,道:“往日,你可不是這般小氣的呀,莫說一個劍穗,哪怕是一把劍,你都給我了。”
“該不會是這個東西的價格很昂貴,小骨舍不得吧?”一人揶揄道。
“這個不一樣。”朱玉骨快要碎了,低著頭,支吾片刻,小聲說:“劍穗,借給你可以。”
“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秦悅笑逐顏開,抱了抱朱玉骨後,忙將劍穗收起來。
朱玉骨突然抬高了聲音,說:“悅悅!你記得在十一月初九之前還給我。”
“知道了,知道了。”秦悅甩了甩手,打量房內其他東西。
與她一起的幾個人又拿了些小玩意兒,歡欣鼓舞地回去了。
日落西山,西風吹拂,展覽會結束了,偌大的庭院只剩下朱玉骨一個人。
殘陽照著她單薄的身影,展出的法器沒了一大半,也不知都被誰借走了。
但是,她還沉浸在一聲聲“小骨”中,沉浸在眾星拱月的滿足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