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初識、二品明心、三品破妄、四品知微、五品通幽、六品百煉、七品仙台、八品玉璞、九品神霄。
劉春陽困於一品多年,正是因為閉鎖心關,而今再度跌境,還是因為心境不穩。他只能運功穩住道行,維持在二品出頭。
“唉”
劉春陽手腳冰涼,石化般釘在原地,凝視遲勝清坐過的椅子。
“他是無意為之?”劉春陽心底發問,或許是遲勝清向自己訴苦,但從另一個層面想,如果他也是彼方世界的人,故意為之亂他道心。
劉春陽不寒而栗,被無名的恐懼死死拽住。
“大師兄,飯做好了,快來!”沈懷容的聲音打斷了劉春陽的沉思。
“大師兄,你怎麽了?”沈懷容察覺到不對勁,走上前來,問:“你臉色好差,出了這麽多汗,遲勝清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走吧。”劉春陽擠出笑容,決定先不驚動他們,境界之事,年後再想辦法吧。
劉春陽拖著自己的身軀來到飯桌前,楊玉良照例,給六人發了壓歲錢。
次日,大年初一
一個小道士立在守靜堂前,頭戴蓮花冠,手握玉拂塵,衣袂翻飛,身如修竹,恍若天人。
“弟子向師兄請安。”小道士聲音清朗,鄭重行禮。
眾人趴在牆角,打量著此人。
“他是誰啊?”
“劉松予,道號清微子。”陳疏鶯答道,解除了眾人的疑惑。
“哦,他就是師叔祖晚年收的關門弟子呀,咱們是不是得叫他師叔?”沈懷容試問。
“沒錯,傳聞他閉關數年,隻為修煉道家的無上大法,昨晚才出關。”陳疏鶯分享自己的情報。
劉春陽面色凝重,問:“他比咱們大不了多少吧?”
“嗯,應該和遲勝清的年齡差不多。”
“他也是九品。”
“這你都能感覺到?”何釗雪露出訝色。
劉春陽點點頭,境界跌落,但靈覺比以往還要敏銳,此人的氣息比遲勝清更強,接近人道大圓滿。
“你一向不缺這個禮數,進來吧。”楊玉良的聲音從堂中傳來。
劉松予挪腳前,向眾弟子所在牆角展顏一笑。
劉春陽怔了一下,暗道:“衝我來的?”
片刻後,又有人來了,身材健壯,龍精虎猛,握著一把烏鞘鐵劍,對著守靜堂行了一禮,開口:“誰是劉春陽?”
“我是”劉春陽走出。
“這是誰?”
陳疏鶯皺著眉,頭腦風暴了一會兒,答道:“我也不知道啊。”
來人挺胸抬頭,居高臨下道:“我名古道行”
幾人愣了一下,古道行冷笑,雙手抱臂,威風極了。
“誰啊?”
“沒聽說過。”
“哪一脈弟子?”
“長武峰吧,就屬長武峰弟子最雜。”
熟絡七脈的陳疏鶯對此人毫無印象,其余人便七嘴八舌討論了起來,全然沒有理會這個咄咄逼人的男子。
古道行滿腦袋黑線,疾喝道:“我哪一脈也不是!”
一吼之功,灌滿真氣,穿雲裂石。
劉春陽五指張開,祭出仙道法器【金剛九子】,清氣化圓,擋住一擊。
“聽說你身居五品,可逆伐七品不落下風,怎麽,擋我隨手一招還需借用仙道法器?”古道行戲謔道。
“師兄遠道而來,只是為了挑釁嗎?”劉春陽拱了拱手,繼續道:“大拙峰與你,不曾有過節,何以咄咄逼人?”
“大拙峰弟子劉春陽,欺師滅祖,囂張跋扈,奉家師之命,特來討伐,以儆效尤。”古道行正色道。
“你師父住在海邊嗎?管的這麽寬?”劉春陽譏諷一笑。
“放肆,你說什麽!”古道行怒目圓睜。
“宗門掌管戒律的懷虛子師伯都不曾說什麽,輪得到你師父指手畫腳嗎?”劉春陽知道他來者不善,縱使沒了修為,也毫不退讓。
很簡單,楊玉良在堂中,他敢做出格的舉動嗎?
古道行開口:“我師父乃淳龍真君”
“淳龍真君?”劉春陽驚駭。
“淳龍真君?龍泉峰上代首座?”陳疏鶯驚呼。
古道行衝上九霄,沐浴仙光,居高臨下,舌綻春雷:“傳淳龍真君法旨,大拙峰弟子劉春陽,擅動大陣,目無尊長,命座下弟子古道行討伐。”
字字珠璣,烙印虛空,金色大字,一筆一劃都蘊含著至強劍意,赫然是仙王人物的手段。
古道行目似虎狼,單手握劍,說:“劍不出鞘,十招之內,我必拿下你。”
劉春陽單手負後,準備好了【嶽山印】,只要他敢上來,就砸死他丫的。
你來我大拙峰宣讀起法旨了?要不是我境界跌落,現在就用護山大陣把你鎮壓茅坑五百年。
何釗雪眉頭緊皺,心說:“他竟然是淳龍真君的弟子,事情麻煩了。但春陽為何一直用仙道法器對敵,身體不適嗎?”
“住手,我與你來!”何釗雪登時喝了一聲,祭出青雲筆,灑出點點墨光,青霞彌漫。
古道行上下打量此人,“我也聽說過你,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家師法旨在此,此獠我必拿下!”
“宣讀法旨的動作挺熟練啊,不懂就問,你是淳龍師祖身邊的太監嗎?”劉春陽揶揄。
“大膽!”
“我來對你!”
何釗雪飛身而上,潑墨沁香, 朵朵朱紅荼蘼,懸掛虛空,顏色詭譎,花開刹那,香氣襲人,殺氣才出。
“有毒?”古道行眉頭一挑,劍伴龍吟,一力降十會,一切手段瞬間破碎。
何釗雪掐了一個訣,演化金色硯台護住己身,“轟隆”一聲,墨水巨龍衝出,張牙舞爪,氣勢洶洶。
“四爪爬蟲,焉敢冒犯龍威!”河道行的聲音滾滾而來,恐怖的真氣如滔滔江水,金龍摧城,帶著孤傲、剛烈與跋扈。
“糟了。”劉春陽臉色一變,祭出【嶽山印】,正要隔空打出,一道白色身影掠過,將他的手按住。
劉松予雙手化太極圖,以陰陽之力勾動天地五行,化為一隻五彩斑斕的巨手,擒龍斷劍,護住了何釗雪。
“多謝...師叔。”何釗雪神色不自然,面對差不多大之人,最後兩個字實在是難以啟齒。
“哈哈,習慣就好,勝清以前也和你一樣窘迫。”劉松予拍了拍何釗雪的肩膀。
這時,楊玉良走出守靜堂,望著劍拔弩張的二人。
古道行向楊玉良見禮,道:“師兄好。”
楊玉良微微點頭,問:“是淳龍師伯讓你來的?”
“正是。”
楊玉良冷哼一聲,道:“回去轉告你師父,讓他們在那裡老老實實呆著,狼貪虎視,注定會引火燒身。”
“是”古道行頷首。
“還有,如果他們覺得培養一個弟子,就可以顛覆青山乾坤,就讓他們放棄這個念想,休要弄得晚節不保。”楊玉良罕見地面露慍色。
“一定。”古道行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