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得好，給這些蠻夷一點顏色瞧瞧……”

　　“黑郎君，好樣的……”

　　各種義憤填膺的指責，以及加油助威的聲音，此起彼伏。

　　程咬金加入戰場，李卓見有個胡人被程咬金逼過來，乾淨利落的一腳踢翻，加入進去。

　　李卓年紀還小，力氣沒完全長成，完全是用擒拿手，抓住人體的脆弱部位，給他狠狠的來一下。

　　他加入戰團最晚，但戰果最豐富，頓時成了焦點。虎子連忙打到敵人，和李卓會合，一臉驚喜:

　　“阿郎來了……”

　　李卓心中有氣，卻不好發作，看了一眼那個少女，說道:

　　“趕緊領著她離開，這裡交給我們……”

　　“是……”

　　虎子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更多的胡人躍躍欲試，知道闖禍了，不敢再逞強。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在程咬金那裡，慢慢打倒敵人，帶著那個少女脫離人群。

　　圍觀群眾驚豔於李卓乾淨利落的手段，以及程咬金的勇猛無匹，頓時大漲志氣。

　　程咬金在東阿耀武揚威，但還是第一次打得這麽痛快，得到這麽多人的稱讚，越發得意，說道:

　　“在我大隋土地上，豈能容得這些異族宵小橫行?今日，某就為洛陽百姓出一口心中惡氣。”

　　程咬金好似出欄猛虎，身高腿長，拳腳翻飛，在人群中橫衝直撞，無一合之敵，所向披靡，好不威風。

　　他從小喜歡打架，被稱為“東阿小霸王，濟州一害”，以前打架都是被罵，還沒有人這麽稱讚呢。

　　程咬金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聽得稱讚最初還有幾分不好意思，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至極，口中連連謙遜，手上越發賣力。

　　有個洛陽老漢，善意的哈哈大笑:

　　“哈哈，這個黑大漢，咱們誇他家小郎君手段高明，他在這裡謙遜什麽?”

　　其他漢人也是心情舒暢，語帶調侃的說:

　　“他可能認為咱們是誇他呢，這老實的性子，倒是挺招人喜歡。而且還這麽能打——雖然，比他家小郎君差遠了……”

　　聽得這些議論，原本意氣風發的程咬金，差點憋出內傷，噴一口老血:

　　“他家小郎君……難道，這些糟老頭以為俺老程，是李高遠這小子的隨從不成?咱這身衣著，這風度氣派，是跟班能有的麽?”

　　程咬金心中一萬個不服，恨不得直接砸倒笑得最厲害的那幾個人，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程咬金心中憤懣難平，一臉糾結的想道:

　　“不行，俺老程好歹是二十郎當歲的少年英傑，怎麽可能被認成是李高遠這小子的仆從呢，難道是我打架太興奮太先出場了?”

　　程咬金清楚的記得，前晚李卓好像說過類似的話，不管是正派還是反面，最厲害的大Boss都是最後出場。

　　就像看戲一樣，最先上場的都是熱絡氣氛的無名之輩……

　　程咬金發泄鬱悶，朝胡人最多的地方衝去，剩下的殘兵敗將，交給李卓對付。

　　李卓打架追求效率，每一次出擊都是對方要害。片刻之間，猖狂的胡人倒了一地。

　　忽然，有一個眼神陰翳的胡人主動上前，用西域口音明顯的洛下音說道:

　　“你是……什麽人，難道不怕我殺了你麽?你要知道，我們在大隋被優待，是你們的皇帝親口許諾。我就是殺了你，大隋官府也會幫我……”

　　這人身材中等，看著有些偏瘦，在這一群胡人中間並不顯眼。不過他的身上帶著好幾件銀飾，辮發也比較講究。

　　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莫名戾氣，散發著濃濃的不甘之意。

　　像是充滿危險的狼，隨時都可能撲上來咬人一口。

　　李卓打量他一眼，眼中閃過警惕的神色:

　　“難道這個家夥，就是這群胡人的首領?”

　　西域胡人流落中原，不管是被俘虜來，還是趁勢來打秋風，在洛陽都是異鄉人。

　　人離鄉賤，他們要立足必然抱團，就跟中國人在美國的堂口一樣，有組織有領袖。

　　李卓剛才的反擊，應該能嚇阻一些胡人。但胡人卻聚而不散，應該有首領存在，很可能就是眼前的人。

　　來者不善！

　　李卓眼神中多了幾分凝重:

　　“這人身上散發著濃濃的不甘之意，眼神狠戾了無生機，透露著死意——這個人，應該是被隋軍俘虜的吐谷渾人。”

　　他的眼神，有上過戰場的殺意，還有家破人亡之後的恨意。

　　“也許，他彼時還是一個貴族。上過戰場，又有身份地位，在洛陽能聚起一些胡人，並不令人意外。”

　　如果他真是吐谷渾貴族，那他以前所居之地，定然就是被隋軍擊破的極少部落。而他自己，也從貴族首領變成俘虜。

　　這樣的人，要麽是隱忍下來矢志復仇。要麽是生無可戀，準備拉著幾個人一起死。

　　這麽想著，李卓感受到濃濃的危機。

　　圍觀的洛陽人不知道這些，隻覺得他剛才的話太猖狂，怒氣勃發的大聲高喊:

　　“打死他，打死他！”

　　“不過是孤魂野鬼一般的存在，在我大隋兵鋒下逃得一命，就該老老實實的苟活，還敢這般猖狂……小郎君，打死他……”

　　……

　　不論是秦漢還是隋唐，都是中國歷史上最耀眼的朝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自身國力強盛，處於巔峰時期，民間也充滿活力，有一種昂然向上之氣。

　　蘇武被匈奴扣留，塞外牧羊十九年不移志;張騫出使西域十五年間，九死一生，方得成功。彼等之堅韌，可見大漢風采。

　　隋之後的唐朝，李世民從渭水之盟到成為天可汗，不過區區數年。可見此時的民風，根本不介意敵人有多強，而是會努力打敗敵人。

　　當今天子楊廣親征吐谷渾大勝而歸，誇讚他戰無不勝的功績，但經歷過北周的人都嗤之以鼻。

　　更別說征討吐谷渾的最終結果，只是弄了不少打秋風的胡人，在洛陽城裡招搖過市，讓隋人恨得牙癢癢。

　　以李卓來自後世的經驗來看，中國不管是哪一個朝代，都有農民怕官府，官府怕外族的基因。

　　不論是大隋現在的情形，亦或是後世清末的義和團，都是如此。

　　當洛陽人被胡人糟蹋久了，心中怒火集聚，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李卓和程咬金這兩個外來人，徹底引燃了洛陽城居民對胡人的怒火，不斷的加油打氣。有的人暗地裡撿起周邊店面散落的磚頭石塊，朝那群被程咬金打得鬼哭狼嚎的胡人身上扔去。

　　程咬金打得暢快，戰場是一面倒的大好形勢，扔過幾個磚頭之後，大多人興致缺缺。

　　倒是李卓這邊，乾淨利落的打倒一些胡人，表現讓人眼前一亮。後來那個胡人首領出言挑釁，更是激起眾怒，紛紛高叫打死對方。

　　“打死他，打死他！”

　　“小郎君別怕，咱們這麽多人，官府不敢偏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