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是渤海郡丞,讓五冠莊多了一層保護。
但這個身份有時候也是束縛,讓李卓心有顧忌,有些事情只能假手於他人。
幾年前的王昱均還有抱負,為了保證他歷城縣令的權威,和李卓鬥了幾次。高升到平原郡,卻對劉霸道視而不見,可見已經變得隨波逐流了。
這種人很善變,必須要有把柄拿在手裡。
“侯爺,我馬上照辦!”
王昱均召集親信家人,當著李卓的面交代,沒有絲毫小動作。很快就把正式的官面文書,遞到李卓手裡。
“王大人果然是識時務的人,將來必定大有前途。”
王昱均如此配合,李卓敷衍兩句。
“侯爺過獎了,能得侯爺指點,下官萬分感激。”
王昱均在歷城能升官,是沾了李卓的光。
現在要是剿滅劉霸道,也是一樁功勞。否則等劉霸道起兵,他指不定要腦袋搬家。
這個感激,倒是有幾分真誠。
“哈哈,本侯也覺得王大人知情識趣,往後多多親近……”
有了求援文書,李卓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兵,只要剿滅劉霸道,拿到證據和王昱均共同上奏,就可以把事情圓過去。
就是對李卓敵視的宇文化及,也沒有操作空間,不能拿李卓怎麽樣。
李卓早就猜測,楊廣手下有一套類似錦衣衛的系統。
後來又從沈長恭那裡知道,宇文化及匯報翟讓王薄造反的消息,推測宇文化及就是這個機構的負責人。
宇文化及告狀沒有效果,楊廣只是讓李卓自證清白。他肯定還會安排人盯著五冠莊,但大概率會消停一段時間。
畢竟全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最關注征討高句麗的事情,節外生枝只會讓皇帝不高興,宇文化及不會去觸這個霉頭。
李卓身後隻站著柳武海一人,王昱均惴惴不安的問:
“侯爺,您要剿滅劉霸道匪徒團夥,人手夠嗎,需不需要調動平原郡兵?”
李卓瞄了王昱均一眼:
這家夥果然會當官,這才多久,劉霸道馬上就變成匪徒團夥了。
渤海郡轄地比平原郡大,郡兵有一千多人。都沒見過陣仗,比平原郡的郡兵強一些,但也有限。
用郡兵對付劉霸道的亡命之徒,結果很難說。
李卓搖搖頭:
“劉霸道家族在此地多年,潛在實力極為龐大。平原郡的郡兵當中,肯定有不少人和他有牽扯。你的命令下達還沒出軍營,劉霸道可能已經知道消息了。”
“你放心吧,本侯領了聖旨追剿王薄,已經擴充兵力。”
李卓打個馬虎眼,王昱均卻是篤定,李卓已經帶著私兵到了平原郡。
隋朝當權的都是關隴世家,軍功貴族。他們本身保留私兵莊園,對地方豪強也比較寬容。幾十人上百人的隊伍過境,郡縣基本不會過問。
畢竟這麽大的排場,只有勳貴才有,地方官吏惹不起。
“劉霸道是地方豪強,能召集的人其實也有限,怕的是他裹挾亂民,席卷平原郡。王大人久在平原郡,不知可有應對之策?”
隨著大軍雲集,大部分物資都要山東供應,山東各郡稅賦沉重。十月發大水又衝毀了無數糧食,糧價非常貴。
歷城有五冠莊調節糧價,多少能照顧一點。其他地方的普通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更別說還有貪官汙吏、劉霸道這種地方豪強從中漁利。
王昱均被楊太守和劉霸道聯手壓製,從來不過問政事,一臉茫然,許久才醒悟:
“侯爺定然有主意,請您吩咐。”
整個大隋,朝廷被軍頭世家把持,地方被豪強控制影響,就沒有幾個張須陀這樣稱職的官員。
李卓輕歎一聲:
“地方之所以有民亂,就是普通人吃不飽穿不暖,沒有安定的耕種環境。本侯的五冠莊對這些頗有心得,準備年後在平原郡開一個分店,王大人若是有興趣,可以參一股……”
李卓要做大做強,不介意讓別人分食蛋糕。五冠莊的申、高兩家勉強可以使用,李卓都願意給他們好處,更別說平原郡丞了。
“這……”
王昱均心有遲疑。
如果答應了李卓,以後就綁在李卓的賊船,再也下不來了。
如果不答應,王昱均都不能確定,李卓會不會剿滅劉霸道,就把他定成貪官汙吏,順帶加在功勞簿上。
“下官不敢心生貪念……侯爺但有吩咐,無不遵從……”
權衡利弊是當官的本能,王昱均立刻做出了選擇。
談妥條件,李卓帶著王昱均離開府邸,身後立刻跟著十幾個人。
王昱均知道李卓有別的安排,心中輕松不少。
……
李卓到隋朝多年, 發現大隋的氣候比二十一世紀好,按照後世研究說法,現在是第三個溫暖期開端,黃河冰期很短。
在年關將近的時候,還能用船運送大批士兵,在後世很難想象。
李卓和柳武海回來的時候,八百人已經整裝待發。
“程大哥,今天就看你的了……”
李卓的三百私兵,全部交給程咬金。
由柳武海下屬的情報人員指引,程咬金率領三百私兵,作為主力發起進攻。
渤海郡的五百郡兵,只能輔助。
李卓到渤海郡大半年沒有動靜,只是按照大隋慣例,把親信家仆加入郡兵當小頭目,算是已經掌握這支隊伍,但戰鬥力不能保證。
領頭校尉名叫楊傳勳,是和申不器袁彬唐世金等人一期,都是李卓的嫡系。
這些人都是第一期,但是軍事能力各有長短。也正是因為如此,李卓特別希望參謀部能發揮作用。
“郎主放心,仆下帶領五百人配合程將軍,不會有任何漏網之魚。”
李卓看向楊傳勳,他已經明白李卓的意思,信心十足的保證。
柳武海早就安排內應,作為投靠劉霸道的賓客住在劉家,得到信號就會製造混亂,趁夜打下劉霸道的莊園,完全沒有問題。
魏征和龐明山已經研究好策略,拿出柳武海手下繪製的地圖,標明每個地方的難易,對先後順序作出安排。
“第一次感覺,打仗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
程咬金盯著劉霸道莊園的地圖,聽著魏征和龐明山把任務分解下來,由衷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