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年的時間,李卓身在渤海郡沒什麽大的行動,但五冠莊還是在渤海郡,悄無聲息的滲透著影響力。
歷城的五冠莊,也沒有停止成長的腳步。
在李卓“高唐侯、渤海郡丞”這兩重身份的加持下,歷城五冠莊越擴越大,已經是一個佔地二十幾平方公裡,生活著四五千人的大莊園。
在黃河邊上的大王山一帶,還有不少沿河倉房,以及漸漸成規模的工坊。
李卓在洛陽和程咬金初識,讓他幫忙介紹鐵匠,可不是說著玩的。現在的五冠莊裡,鐵匠是佔比最高的匠人。
但程咬金只是一個東阿土豪,還沒有那麽大的能力。更多的是崔明月幫忙,讓人趁著大批匠人躲避徭役的機會,連哄帶騙弄來五冠莊。
李卓現在的家底,已經是山東最大。
“我居然一不小心,成了整個山東最大的地方豪強。”
李卓知道隋末大起義開始了,大隋烽火不斷,大量的民眾為了逃避徭役加入造反隊伍,造成山東大面積破壞,幾乎沒有任何正常的生產秩序。
像李卓的五冠莊這樣,安定有序並且還有產出的莊園,在山東少之又少。
這個時代,有糧食有人口,就有發言權。
李卓的五冠莊生活著數千人,而受五冠莊領導控制的人口,得有五六萬人。
除此之外,李卓用大隋高唐侯的名義作保,把五冠莊周圍的田地,用一種類似於農村合作社的形式,以不低於上一年產量的租金,承包下來。
讓土“地研究所”指導改善土壤,讓“種子研究所”提供合適的種子,讓“水利研究所”提供水利機械,讓……
這些土地的產量,比去年直接翻了一倍。加上張萬勝從江南買來的糧食,足夠五冠莊幾年吃喝嚼用。
附近有了同等收入卻不用種田的農戶,都成了李卓小作坊的勞動力。被澹台明組織起來,進行一些簡單卻又新穎的產品加工,運往洛陽交給崔明月銷售,賺取大筆的錢財,支撐李卓的其他計劃。
在不過幾萬戶十幾萬人的歷城縣,李卓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正如某些縣城小吏所說,歷城縣有兩個知縣,一個在縣衙治理歷城,正大光明,威風得緊,但是政令不下鄉。另一個在五冠莊裡,用各種輕微的手段,影響著整個歷城縣,無聲無息,讓人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在渤海郡,李卓也是這麽操作,只是受限於產量,還沒有形成規模效應。
等柳武海和唐世金領命而去,程咬金和李卓走到院子裡談話,程咬金先說道:
“高遠,我又問過我手下的那些人,願意來跟著你發展的我都帶來了,你一會兒見一見他們……”
“你雖然是渤海郡丞,上任半年沒有任何動作,但我相信渤海郡跟歷城縣一樣,已經被你用無聲無息的手段,控制在手裡了。”
“整個山東地界,就數你的實力最強,你就真的打算繼續當大隋的官,一直隱藏下去?”
在內黃的時候,程咬金透露將來不管幹啥,都以李卓為主的心思,李卓當時拒絕了。
但李卓知道程咬金是出自真心,後面就不避諱他,五冠莊的各種事情,都在往來的信件裡詳細告知。即便是武器作坊和護衛訓練,都沒有對他有絲毫隱藏。
五冠莊的潛在實力,李卓最清楚,其次是洛陽的崔明月,然後就是程咬金。
程咬金深感李卓的信任,此時也深深地感到擔憂。
李卓有錢有糧,控制影響著數萬青壯年,還暗地裡訓練數量極多的護衛,打造一些古怪的兵器。他本身又是渤海郡丞,還把歷城縣和齊州郡的官府,滲透得像個篩子一樣。
程咬金不知道楊玄感等人密謀造反,但他去洛陽一趟,也感受到楊廣的迷之自信,各種操作已經讓大隋官員離心離德。
許多人暗自準備,等待時機。
李卓手裡也有一定的實力,就這麽啥也不乾,實在太可惜了。
李卓若是有心,更要早做準備。
李卓點點頭:
“程大哥放心吧,等到合適的時機,自然會讓一切出現在陽光下。”
大隋立國三十年,仍舊有不少人經過南北朝的亂世,對朝代朝夕更換不會大驚小怪。他們在骨子裡,對於皇帝就少了幾分敬畏。
程咬金在歷史上就是造反的主,此時說著這樣的話,也是毫無顧忌。
“天子者,兵強馬壯者為之。這句話,程大哥當然聽說過。無論秦漢,亦或者是魏晉,何嘗不是如此?”
程咬金對造反毫無顧忌,李卓作為一個後世來者,知道這是一個十幾年的亂世開端,更不會有絲毫顧忌,平靜的分析:
“你是東阿縣尉,應該知道很多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起兵的人會越來越多,就像是大浪淘沙,只有強者才能夠立足。”
“但縱觀歷史,最後奪取天下的人,往往都不是最強的或者最早的。漢高祖不過是泗水一亭長,論身份遠不及項王。起兵之初的實力,也遠不如項王。要是論及戰績,更是和項王天壤之別。”
“但最終,卻是漢高祖勝項王,開啟四百年的大漢朝。當今天下紛擾,強者出頭名揚天下。 但焉知今日之強者,不是明日之敗亡者?”
“能夠奪取天下的人,必然是強者,還要是上天眷顧的有德之人。咱們可以早作準備,但現在不用太過奢想。”
“若有機會,謀求一個傳承十代八代,與國同休的家業,也未嘗不可。”
李卓所說的,正是程咬金關心的,聞言立刻來了精神,雙眼瞪著李卓,滿是好奇和躍躍欲試:
“高遠,你說的是真的?真有能夠傳承十代八代,與國同休的家業?咱們又該怎麽辦?”
現在是隋朝大業九年,還沒有什麽與國同休的觀念。無論是秦漢,還是魏晉,都沒有這樣的封賞。
有這種與國同休世代不易封賞,是七八百年之後的大明朝。但仔細說起來,這樣的效果其實也不好。
大明朝有所謂“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說法,君王固然努力了,但最後又有多少人背棄了他們的君王?
清軍兵臨城下的時候,大明朝與國同休的國公侯爺伯爺們,許多人立即開城門投降,沒有絲毫猶豫。
就跟明朝把王爺圈養起來,幾乎全部養成了草包一樣。這些世代不易的公侯們,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全部混吃等死浪費糧食,還佔據國家公器名位,讓有能力的人報國無門。
李卓不喜歡這樣的制度。
倒是覺得後來的唐朝,在這方面做的不錯。
最起碼凌煙閣功臣之後,有能力的繼承家世,建功立業更上一層樓。能力不足的漸漸退出權力中心,泯然眾人。
一句話,大唐朝雖大,但不養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