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真辣啊。”
段蘭蓀從鍋裡撈出片毛肚,塞在嘴裡,明明已經辣的有些受不了,嘴巴吃的有些腫,可就是愛這個味道。
何文廣笑著看了段蘭蓀一眼,道:“大人喝口酒水吧,不要吃太快了,容易傷胃。”
也容易傷屁股。
李新年深有體會,火鍋這玩意,當時吃起來確實是非常爽,非常過癮,可是事後卻會給你身體來帶一定的負擔。
但是靖安司的這些兄弟,正宗的毛肚火鍋,卻是第一次吃,個個都是吃的滿嘴辣油,辣的受不了,又愛吃。
李新年倒還覺得它這個辣度正常,畢竟這個時代,沒有前世的那麽多海克斯食品科技,都是天然正常的食材熬製的,可能就是湯底老了些,但是遠比前世要乾淨。
“李大人不覺得辣嘛?”
見李新年吃著火鍋如此從容,何文廣反而還有些好奇,便直接開口詢問。
李新年也沒過多解釋,笑了笑,道:“當然覺得辣,不過也是在強撐罷了,你們這重慶的火鍋,我也是第一次吃。”
坐在上首右座的鄭青舟笑罵道:“我看你這廝吃的這般瀟灑,還這般會用油碟小料,絕對不是第一次吃。”
李新年哈哈一笑道:“既然千戶都這麽說了,那我之前就肯定是吃過了。”
席間的氛圍還算的上不錯,靖安司眾人完成了任務,那何文廣有了銀子也好交差,心情都不錯,其樂融融,敬酒碰杯之聲連續不斷,好不熱鬧。
氣氛就要比在湖廣武昌府時,那布政使何茂昌請的酒宴要好得多。
和文廣此人也非常善於交際,端著酒杯,一個兄弟一個兄弟的敬酒,倒是和每一個都非常聊得來。
“李大人在江西省烏龜洲的事跡,我們在四川重慶,都有所耳聞啊。”
李新年端著酒杯笑了笑,打趣道:“莫不是對我有所企圖,想讓留下來幫黃中丞打朱賊?”
那何文廣一愣,卻道:“若是李大人願意投效我四川,中丞大人一定非常高興的。”
李新年正色道:“既然何大人如此說,那下官可要認真考慮這件事,為國除賊,當在所不辭。”
何文廣聽他說的這般鄭重,臉上的笑容卻是消失了。
一旁的鄭青舟卻笑著開口道:“你這廝,好不會說話,人家誇獎你一句,奉承你一句,你卻拿人家開玩笑,嚇唬人,不知禮數。”
李新年呵呵一笑,對何文廣舉杯道,“何大人,剛才下官只是和大人開一個玩笑,大人切末在意。”
何文廣臉上又擠出笑容,對李新年道:“呵呵,玩笑話,玩笑話。”
此事雖然鬧的何文廣有些不愉快,但終歸只是一個小插曲,很快席上的氛圍又變得好起來。
等到火鍋中的食材差不多被撈乾淨了,靖安司眾人都差不多要吃飽了,這個時候那何文廣拍一拍手,李新年都以為他要給眾人送銀子,不想上來的卻是一行人端著瓜果。
“這大冬天的,竟然還有西瓜?”
有靖安衛驚呼道。
李新年卻不覺得稀奇,連真氣這種東西都有了,搞點事什麽常年冰鎮西瓜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西瓜的口感不太好,但是在冬季吃,倒也是另外一番滋味。
吃個樂呵,吃個新鮮,蠻不錯的。
不過段蘭蓀這小家夥,經過自己的一番開導,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不知道他又從這西瓜聯想到了什麽。
吃完西瓜,靖安司眾人都準備走了,那何文廣又拍了拍手掌,果然,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了。
幾個小廝搬著一個箱子進了包廂,打開蓋子,燭光照應之下,大腚大腚的銀子閃著奪目的光彩。
李新年因為隔得近些,細看了一下,竟發現這銀子竟然就是自己今天白日剛剛運過來的官銀,上面還有相應的字樣和圖案。
竟是如此的可笑。
“呵呵,鄭大人,各位兄弟,一路來我四川辛苦,這些銀子是中丞大人的一點心意,請笑納了吧。”
對於此事,李新年當然說不上話,因為按照靖安司的慣例,在金陵做事的時候,銀子也沒少收。
鄭青舟看著這些銀子,拿起一錠磨砂上面的印號,眉頭微微一皺。
那何文廣真的是個聰明人,一拍大腿,笑道:
“呵呵,鄭大人莫怪,是下官做事不夠仔細,下官這就把這些銀子,換成碎銀。”
這次和上次在武昌府,接受何茂昌銀子的情況是不一樣的,雖然那次他給的也是官銀,也有印號,但是靖安司囂張慣了, 隨便用,沒人會管。
但是何文廣給的這官銀卻不同,是朝廷派發,由他們運送給四川的救濟銀子、餉銀,把這銀子拿回到金陵城中,會給人落下口舌。
當然,靖安司的人也可以把這官銀重新融了,再做成碎銀子,可這一融一鑄,中間就會有磨損,就會損失掉一些銀錢,這就會增加火耗了。
這何文廣能在這時候緊急想到這一點,算是腦子轉的快的。
靖安司眾人離開這酒樓,在這何文廣的親自相送之下,回到了他們居住的驛站。
而與此同時,一堆小廝已經搬著一大箱子碎銀進來了。
這位督糧道官做事,可真是周到啊。
靖安司眾人都是一身的酒氣,因為任務辦完了,又有銀子,有些人心思就開始活躍起來,拉著驛站的小吏,讓他介紹,帶著去這重慶本地的青樓窯子耍耍。
鄭青舟見之也不管不顧,畢竟在船上憋了許久,讓這些弟兄發泄放松一些也是尋常。
李新年看到小段被楊退之和另外一個漢子拉著,臉上紅紅的,想去卻又有些不敢去。
哎,年輕小夥子,就是這樣。
“去吧去吧,見識一下,不然將來娶媳婦了,別讓人家嘲笑你。”
李新年上前慫恿著段蘭蓀,果不其然,紅著臉低著頭,就和那群漢子去了。
“李大郎,你為什麽不去,我記得你應該是回金陵城就要娶親了吧。”
李新年笑了笑,道:“哥哥久經戰陣的時候,你們這幾個還沒出生吧。”
“去你的吧。”